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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深夜折返,她摸进那口冒绿光的枯井
    顾昭珩那句“京城的天要变了”还在夜风里打着转,苏晚棠却顾不上什么天变不变,她只觉得自己右脸颊快熟了。

    刚平息下去的金痕,这会儿像是吃了回魂丹,不仅烫,还在突突直跳,那股灼热感顺着三叉神经一路向东扯,疼得她想骂娘。

    不对劲。

    刚才那一炸,把那只“大手”给炸跑了,照理说阴煞之气该散才对。

    但这金痕现在的反应,不像是在报警,倒像是在兴奋——就像饿了三天狗闻见肉包子。

    真正的大家伙还在村里。

    苏晚棠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借着清理兵丁整理战场的嘈杂掩护,身形一矮,像只黑猫一样钻进了旁边半塌的土墙阴影里。

    顺着脸颊上那股子“导航”般的刺痛,她七拐八绕地避开了定王府亲卫的巡逻线。

    脚下的路越走越偏,直到在那座早已荒废的巫婆祠堂前停下。

    这里阴气重得有些呛嗓子,不是那种血腥的煞气,而是一种阴湿、粘稠,像是梅雨天捂了半个月的烂木头味。

    苏晚棠屏住呼吸,刚要翻墙,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擦着耳边响起。

    “谁!”她指尖扣住一枚铜钱,还没弹出去,就看见墙角那一团漆黑的阴影动了动。

    原本应该随大部队撤离的小七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比了个极其标准的“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祠堂后院的那口枯井。

    这小子,属猫头鹰的?

    苏晚棠收起铜钱,冲他挑了挑眉,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后院的景象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井口冒着幽幽的绿光,那光不亮,惨惨淡淡的,照得周围的野草都像是在坟头长出来的。

    井边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苏晚棠瞳孔微缩,那是李狗蛋——哦不,是前几日失踪的村长孙子,大名叫啥忘了,反正全村都在找这倒霉孩子。

    此刻这孩子跟丢了魂似的,机械地从身边的竹篮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东西,看形状像是刚宰杀的猪肺,连着气管还在滴血。

    “咚。”

    肉块被扔进井里。

    并没有重物落水的闷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声音密集而尖锐,像是一千只知了被关在铁皮桶里同时振翅,听得人耳膜生疼。

    这不是井,是饭盆。

    苏晚棠觉得胃里那股酸水又要往上反。

    这孩子双眼发直,瞳孔里映着井底反上来的绿光,活像两颗劣质的玻璃球。

    必须得看看井底下是个什么脏东西。

    她缩回身子,背靠着断墙,从袖口摸出一个剪得歪歪扭扭的小黄纸人。

    “去,给姑奶奶瞧瞧这底下藏着什么金疙瘩。”

    她指尖在纸人眉心一点,轻吹一口气。

    那纸人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地面像只壁虎一样滑行,悄无声息地贴着井壁溜了下去。

    苏晚棠闭上眼,此时她的视角随着纸人一头扎进了那冒着绿光的深渊。

    视线陡然一暗,紧接着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幽绿。

    井底确实没水。

    那是一个被人为扩建的地窖,四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而在地窖中央那块凸起的石台上,景象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数百个只有巴掌大的墨绿色瓷瓶,像兵马俑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每个瓶口都系着一根红绳,绳尾坠着一张发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

    苏晚棠心头一跳,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张符纸——庚子年三月初九,那不是刚才被顾昭珩一剑劈成两半的那个药人的八字吗?

    这就是“魂蛊”。

    人被制成药人是躯壳,魂魄却被锁在这里养蛊。

    只要这瓶子不碎,那些药人就算被砍成饺子馅,也能凭借这点残魂重新拼起来。

    好狠的手段。

    苏晚棠操纵着纸人,想凑近看看那些瓶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咒文。

    就在纸人的手刚触碰到红绳的一瞬间,那个原本安静的瓷瓶猛地颤动了一下。

    “嘶——!”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瓶口窜出,速度快到纸人的视野甚至来不及捕捉。

    下一秒,苏晚棠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识海剧烈震荡,连接断开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那只纸人被撕得粉碎。

    “唔……”

    苏晚棠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右脸颊上的金痕瞬间滚烫如烙铁,那股反噬之力震得她脚下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并没有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而是撞进了一个坚硬且带着淡淡松香的怀抱。

    “这就是你说的‘去方便一下’?”

    顾昭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凉飕飕的,听不出喜怒,但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却稳得像铁钳。

    苏晚棠刚想开口怼回去,那口枯井突然“活”了。

    “嗡——!!!”

    原本压抑在井底的振翅声瞬间放大了数十倍,如同平地起惊雷。

    无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萤火虫从井口喷薄而出,它们并没有四散飞走,而是在半空中极速盘旋、汇聚。

    不过眨眼间,一张足有磨盘大小、由无数绿色虫子组成的巨型人脸便悬浮在了半空。

    那张脸五官扭曲,嘴部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呵呵……”

    一直蹲在井边那个木讷的孩子突然转过身来。

    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嘴角正在以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向耳根撕裂,露出里面鲜红的牙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白森森的骨笛,猛地塞进嘴里。

    “呜——”

    笛声凄厉,如鬼哭狼嚎,那张空中的虫脸随着笛声,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苏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