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54章 贪婪村长,他于后山小径撞上钢板
    “咳咳……”

    苏晚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肺管子里全是陈年的土腥味。

    她没顾得上去揉被碎石硌得生疼的后背,第一反应是死死抱紧怀里那个墨绿色的魂罐,指腹摩挲过“苏门云氏”四个字,确认罐体连个磕碰都没有,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还能动吗?”顾昭珩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护住了她的后脑勺,刚才落地那一瞬,他这就是个不要钱的人肉垫子。

    苏晚棠刚想点头,右脸颊上那道金痕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那股灼热感顺着经络直冲太阳穴,烫得她眼皮一跳。

    这感觉……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废墟,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一片乱石岗。

    视线虽然被残垣断壁遮挡,但在她的感知里,有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阴煞之气正在那个方位疯狂逃窜,就像是黑夜里举着火把裸奔,显眼得要命。

    那个白袍人没死透,他在跑。

    “顾面瘫,别让他跑了!”苏晚棠一把推开顾昭珩的手,借力站起,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但语气却利索得很,“那孙子身上带着极重的阴煞法器,我的脸被这金痕烫得快熟了,那是阴阳相斥的指路灯。西北角,那是下山的近道,抄过去!”

    顾昭珩闻言,那双狭长的凤眸瞬间眯起,寒光乍现。

    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问一句“你确定吗”,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苏晚棠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抱紧。”

    简短两个字落下,苏晚棠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这男人的轻功果然是开了挂的,脚尖在那些将倒未倒的枯树梢上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在此间巡视的大鹏,带着她直接切向了那条隐藏在乱石岗后的必经之路。

    此时的后山小径,李老三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村民,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和一个看似简陋的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快点!磨磨唧唧的,等那煞星追上来,咱们都得被剁碎了喂狗!”李老三回头啐了一口,满脸横肉因为恐惧而疯狂抖动。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道弯,眼看就要钻进下山密林的瞬间,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小径中央。

    “砰!”

    气浪翻滚,直接将最前面的两个村民掀翻在地。

    李老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待看清那个手持重剑、浑身散发着阎王爷般煞气的男人时,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做买路财吧。”苏晚棠从顾昭珩身后探出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一抹令李老三毛骨悚然的假笑。

    “王、王爷饶命!苏小姐饶命啊!”李老三反应也是极快,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妖道用蛊虫控制全村,我们若不听话,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些,这些都是那妖道搜刮的民脂民膏,草民愿意全都献给王爷,只求留条狗命!”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两口箱子,一脸的忍痛割爱。

    “民脂民膏?”苏晚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两口箱子上,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被浓重香料掩盖下的腐臭味。

    她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的声响,听在李老三耳里如同催命符。

    “我看未必是金银吧。”

    苏晚棠飞起一脚,直接踹翻了其中一口箱子。

    “哗啦——”

    并没有金银落地的脆响,滚出来的,是十几具只有手臂长短、浑身干瘪发黑的孩童干尸。

    他们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空洞的眼窝正好对着天空,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

    空气瞬间凝固。

    顾昭珩原本冷硬的脸瞬间布满寒霜,手中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你的买命钱?”苏晚棠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盯着面色惨白的李老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村长,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地府去了。拿冤孽买命,这生意你做得起,阎王爷未必敢收。”

    李老三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顾昭珩根本懒得看李老三一眼,锐利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最后方那个盖着黑布的简陋担架。

    那个担架一直被两个壮汉护在中间,看似不起眼,但那上面透出的阴冷气息,隔着三丈远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话音未落,顾昭珩手腕一抖,一道凛冽的剑气横扫而出。

    “刺啦——!”

    黑布瞬间粉碎,化作漫天蝴蝶。

    担架上那个原本还在装死的白袍人,此时不得不狼狈地滚落下来。

    他那只断手还没来得及包扎,鲜血滴答了一路,怀里却死死攥着一卷羊皮纸,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着什么黑乎乎的药丸,显然是想靠邪术强行续命。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要在地底下跟我同归于尽的大师吗?”苏晚棠抱臂而立,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卷羊皮纸上,视力极好的她一眼就瞥见了上面朱砂绘制的诡异线条。

    那是宫廷布局图,上面用血色标注了几个方位,若是连起来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五鬼运财局”变种——用来窃取国运的“窃龙阵”。

    “把这东西当宝贝抱着,赵王是穷疯了吗?”苏晚棠走近两步,指着那图纸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乾位缺角,坤位虚浮,想用这种三流阵法迷惑太子心智?你也不怕阵法反噬,把赵王府那点祖坟冒的青烟都给抽干了?”

    白袍人原本就因为重伤和反噬处于崩溃边缘,此刻听到苏晚棠这番话,如同被雷劈中。

    这可是他呕心沥血十几年的杰作,怎么在这个黄毛丫头嘴里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尤其是苏晚棠此刻逆着光,怀里抱着那个写着“苏门”的魂罐,身后是顾昭珩那尊杀神,这画面在他模糊的视线里,竟与二十年前那个将他逐出师门的苏家家主重叠了。

    “你……你是鬼……你是苏家的鬼……”白袍人瞳孔涣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嘶哑着嗓子尖叫起来,“别找我!是赵王!是他在京西慈云寺地宫设的祭坛!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别找我!”

    京西慈云寺。

    顾昭珩与苏晚棠对视一眼,这个坐标,终于吐出来了。

    “把他绑了。”顾昭珩冷冷下令,从怀中摸出一枚响箭,甩手射向高空。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一朵血色的烟花在荒村上空炸开。

    不出片刻,早已埋伏在村外的定王府亲卫如潮水般涌入,原本还想反抗的几个村民瞬间被按倒在地。

    眼见大势已去,瘫在地上的李老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都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

    他猛地从袖口掏出一枚不知是什么骨头磨制的哨子,塞进嘴里拼命吹响。

    但这哨子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更像是重锤砸地,正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向这边极速逼近。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药水味和野兽般的低吼。

    苏晚棠脸色微变:“这疯狗居然还养了私兵?”

    “不是人。”顾昭珩握紧重剑,将苏晚棠挡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盯着幽暗的树林,“这动静,是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