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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偷玉的不是贼,是你家王爷的心病!
    黑影的瞳孔在这一瞬猛地收缩。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短匕首,不退反进,直刺苏晚棠面门。

    但这仅仅是他以为的“反击”。

    苏晚棠早有准备,手里捏着的一枚铜钱并没有用来砸人,而是狠狠弹向了桌角的火折子。

    火星一溅,引燃了预先布置好的引线,“砰”的一声脆响,屋内顿时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这不是毒烟,而是混了朱砂和雄黄的驱煞粉。

    苏晚棠趁着对方被烟呛得视线模糊,反手抄起枕下的银针,快准狠地扎向那人的两处大穴——肩井与曲池。

    黑影浑身一软,匕首“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脚踏上。

    烛火被重新点亮。

    苏晚棠踢开那把匕首,弯腰去扯那人的蒙面黑巾。

    布巾滑落,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阿七?”苏晚棠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人是王府后院扫洒的杂役,平日里连个大声都不敢出,见着人就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此刻那双眼睛却浑浊得吓人,像是蒙了一层灰翳。

    “谁让你来的?这玉你要拿去哪里?”苏晚棠捏住他的下巴,指尖暗暗发力,掐住他的人中。

    阿七的眼神没有焦距,甚至没有看向苏晚棠,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假玉佩,嘴里冒出些含混不清的呓语:“灯……灯要熄了……夫人说,玉不归位……九爷的阵就破不了……”

    夫人?九爷?

    苏晚棠心头一跳,正要再问,阿七的喉咙里突然发出“咯咯”的怪声,一股白沫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身体猛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该死,又是死士的做派。”苏晚棠暗骂一声,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像丢了魂。

    她没急着叫人,而是迅速扒开阿七的袖口。

    袖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卷成细筒的小纸条。

    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玉已得,速返西井树洞。”

    最关键的是,纸条背面有一个极为隐晦的暗纹印记——那是一个倒置的“令”字,周围画着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扭曲符文。

    这是魂灯祭师阿婆惯用的“阴符印”。

    苏晚棠曾在卦门的旧籍里见过,这是用来远程操控傀儡的指令。

    她又在阿七腰间摸索了一番,拽下一串钥匙。

    几把普通的黄铜钥匙里,混着一把略显陈旧的黑铁钥匙,上面刻着极小的几个字:“旧档房偏阁”。

    苏晚棠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旧档房偏阁存放的都是些积灰的杂物,平日里锁得严严实实,这钥匙应该在管事陈伯手里才对。

    一个扫洒杂役,凭什么能拿到这种禁地的钥匙?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府后厨还在冒着第一缕炊烟。

    苏晚棠堵住了刚打完晨拳的陈伯。

    “偏阁钥匙?”陈伯一脸茫然,一边擦汗一边从腰间解下那一串沉甸甸的家当,“都在这儿呢,您瞧。昨儿个申时,老奴亲自去盘了点蜡烛,出来就锁好了,连这铁匣子都没离开过腰。”

    苏晚棠接过来看了看,陈伯手里的钥匙磨损痕迹自然,确实是原件。

    而阿七身上那把,齿痕虽新,模子却一模一样。

    “那阿七呢?他平时都在什么时辰当差?”

    陈伯想了想:“阿七是个闷葫芦,卯时起来扫院子,酉时就回下人房歇着了,中间除了领饭,从不往库房那边凑。这孩子老实,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苏晚棠将那把复制的钥匙悄悄收进袖中,面上不动声色,“昨晚我那院子遭了耗子,想问问是不是哪儿漏了洞。”

    陈伯信以为真,絮絮叨叨地要去叫人补墙。

    苏晚棠转身离去,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实孩子”误入歧途。

    能在陈伯眼皮子底下拓印钥匙,又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深夜潜入她的卧房,这说明王府的防卫对于这股势力来说,就像个筛子。

    更可怕的是,这种内鬼能在王府里潜伏这么久,要么是顾昭珩无能,要么……是他默许的。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苏晚棠一身的火气。

    “啪”的一声,那张带着阴符印的纸条和复制钥匙被拍在顾昭珩面前的案几上。

    顾昭珩正在批阅公文,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抬起头,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些东西:“这么早,哪来的火气?”

    “王爷真是坐得住。”苏晚棠冷笑,指着桌上的东西,“昨晚要不是我机灵,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而不是那个阿七。一个扫洒杂役,拿着你不该让他拿的钥匙,听着外人的指令来偷我的东西。顾昭珩,这定王府到底是姓顾,还是姓赵?”

    顾昭珩扫了一眼那把钥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阿七的事,本王会处理。”他放下笔,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以后这种事,让侍卫去办,你不必亲自动手。”

    “处理?”苏晚棠气笑了,“怎么处理?像处理小翠一样,变成账本上的一行‘三钱怨气’?顾昭珩,你明知道府里有人渗透,为什么不彻查?你在怕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纵容?”

    顾昭珩终于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些事,查得太清,你会活不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苏晚棠,本王是在保你。”

    “保我?”苏晚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圈,“把我蒙在鼓里叫保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叫保我?顾昭珩,你那句‘护你一辈子’,是不是和你娘藏在玉佩里的秘密一样,都只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根本没有半点真心?”

    顾昭珩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拉她,但最终还是垂了下去,攥成了拳。

    他抿着唇,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像是一把钝刀,比吵架更伤人。

    “好,你不说,我不逼你。”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既然王爷觉得我活不长,那我这条命,我自己管。”

    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条和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暖西角门偏院那口枯井。

    这里是王府最荒凉的角落,连野草都枯黄得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苏晚棠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找到了井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干上有个不起眼的树洞,平时被杂草遮掩着,极难发现。

    她没有犹豫,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堆冰冷的灰烬。

    有人先一步来过,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了。

    苏晚棠不死心,将那堆灰烬一点点掏出来,在掌心里细细翻找。

    终于,在一团焦黑的残渣里,她捻起了一小块没有完全烧尽的布角。

    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在边角处,残留着半朵用银线绣成的海棠花。

    那针脚细密独特,花瓣呈卷曲状,是苏家绣娘特有的“卷云针”。

    苏晚棠的手猛地一颤。

    这种针法,这种花样……只有母亲生前最爱的那几块帕子上才有。

    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帮想要她命的人手里?

    “好啊……”苏晚棠死死攥着那块布角,指甲嵌进掌心里,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一个个都想让我恨他,都想拿当年的旧事来逼我站队……”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又决绝的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崩了这场局。”

    她将布角小心地收进怀里,转身离开偏院,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回到房中,春桃正拿着鸡毛掸子假装打扫,见她进来,眼神闪烁地避开了。

    苏晚棠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到火盆前。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残存的布角,又从袖袋里摸出昨晚从阿七身上取下的那一小截染血的衣摆。

    随后划亮火折子,将那块布角连同阿七的血衣一同扔进了火盆。

    火焰腾起,舔舐着布料,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幽深如潭。

    既然这布角是母亲的旧物,既然这上面沾染了因果,那它就是最好的媒介。

    有些人既然不想露面,那她就逼他们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