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一夜,众人筋疲力尽。夜色渐浓,困意如潮水涌来,最终一个个趴在桌上,东倒西歪地睡去。
翌日清晨,露珠滴落,清脆敲地。晶莹水珠缀满叶尖,晨雾如纱,轻笼村落,整个村子宛如浮在云端的幻境。
李清河缓缓睁眼,四周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士兵,一个个睡得像死猪。他勾了勾嘴角,抄起大喇叭就吼:“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刺耳的广播声炸开,士兵们一个激灵全弹起来,迷糊劲儿还没散,训练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时,刘玉祥把李云龙和李清河叫到了屋里——开会。
屋门一关,灯“啪”地亮起,空气瞬间凝固。李云龙心头猛地一紧,这种压迫感,他从没感受过。眼前的刘玉祥和李相如面无表情,像两尊冷面判官。
李清河眉头拧成疙瘩,盯着刘玉祥:“正委,你是想问我们……为啥行动才刚开始,就被端了?”
刘玉祥点点头:“你比我快一步,果然是懂我的人。”
“哈哈哈,我可是头号好同志。”李清河咧嘴一笑。
“就你能贫!”李云龙嗤笑出声,“笑得我肚子疼。”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刘玉祥摆手,“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河脸色一正:“我觉得,计划一定被人泄露了。不然敌人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李云龙立刻接话:“我也这么想,绝对是内鬼!”
刘玉祥沉默片刻,眼神渐冷:“那我再打一次。这次,我要揪出那个吃里扒外的,让他连渣都不剩。”
李云龙却皱眉:“可正委,现在咱们人手紧缺,弹药也不足,硬拼风险太大。”
“我知道。”刘玉祥抬手,“所以我打算回一趟组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这几天,给我盯紧点。李清河,你重点盯着田玄和可子,我总觉得这俩人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这事交给你。”
“明白。”李清河点头。
“一郎还昏迷着,李云龙你负责看守,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小菊也安排在旁边照应。”
“好。”
刘玉祥语气沉了下来:“回去后,我会把情况全报上去,争取更多支援。一个月内,必须把狼山这片的曰军彻底清干净。”
“拖得越久损失越大,不如来个狠的,一次性破局。”
“至于资源问题,我会听组织意见。如果顺利,我明早五点多就出发。”
两人齐声应道:“好。”
“路上小心,别撞上曰军埋伏。”
“放心。”
“没事就散吧,早点走,别惹人注意。”
“是。”
会议结束,李清河走出门,脑子里还在转。突然“咚”一声,脑袋撞上了墙角石墩——他愣了一下,眼神骤亮,猛地转身,拔腿就追刘玉祥。
刘玉祥正往前走,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李清河气喘吁吁冲过来。
“怎么了?出事了?曰军杀来了?”他声音绷紧。
李清河弯着腰,咳了两声,抬头压低嗓音:“不是……是我想到个新招。”
刘玉祥眼睛一眯,立马伸手捂住他嘴:“小声!这儿不行,跟我回屋说。”
李清河点头,紧跟其后。
两人匆匆往回走,迎面碰上田玄。田玄刚要打招呼,话还没出口,人已擦肩而过。他站在原地,眉头一皱,眼神阴了半分,悄然尾随而去。
房间内,门刚关上,李清河忽然警觉,朝刘玉祥使了个眼色——有人在盯梢。
两人不动声色,李清河掏出纸笔,飞快写下:有尾巴,不能明说。
达成默契后,他们决定演一场戏。
李清河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正委,现在咋办啊?曰军步步紧逼,咱们怎么打?”
刘玉祥强忍笑意,板起脸:“还能怎么打?地道战,再来一次。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敢故技重施。”
刘玉祥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笑声在屋内炸开。
“不愧是我兄弟!小鬼子再精明,也想不到这一招——对吧?”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门外的田玄耳朵一竖,以为听到了什么惊天密谋,转身就打算去向可子通风报信。
而屋里这俩人,却把计划当成了铁板钉钉的妙计,顺手还兴奋地告诉了钒大。
李清河察觉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等笑够了,刘玉祥这才收起嬉笑,转头看向李清河,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清河,你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典故吗?”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透着一丝神秘。李清河心领神会,嘴角一勾,回了个坏笑。
“当然听过。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这次咱们不当螳螂,也不做蝉,咱当那只藏在树后的黄雀,坐收渔翁之利,让鹬蚌斗个你死我活。”
刘玉祥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略带调侃:“不错,脑子还没被驴踢傻,不用我给你拆字解义了。”
话音刚落,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如刀般盯住李清河:“但我现在认真跟你说一句——离可子远点。那个女人来历不明,这几天动作诡异,再这么下去,迟早把你搭进去。”
李清河心头一震,神情微动,随即低下头,露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了。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说——我现在严重怀疑,泄密的人,就是可子。”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玉祥的脸色。只见对方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你早该想到!我前几天就提醒过你提防她,你不听!现在出问题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清河满脸惭愧,神色阴郁地望着地面,声音低了几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昨天我试探了她几句,她反应很奇怪,我还是没法完全排除嫌疑。”
刘玉祥眯起眼,思索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先别打草惊蛇。现在没证据,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女人。你暗中查,悄悄摸底细,一旦抓到实锤,立刻交给我。到时候——”他声音压低,“我亲自审她,给死去的兄弟们讨个公道。”
李清河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闪烁,一轮冷月悬空,洒下几缕清辉,为归途人点亮微弱的光。黑暗之中,一道黑影如风掠过,悄无声息。
可子的宿舍里,灯还亮着,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子皱眉盯着田玄,语气满是怀疑,“这种计策,根本不像是李清河能想出来的。你不会是故意来坑我的吧?”
田玄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开口:
“我骗你?我能图个啥?升官?发财?娶媳妇?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怀疑我?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还这么防着我……”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沉,眼神冷得像刀子,又灌了口水,那股狠劲让可子脊背发凉,仿佛有冷风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怕什么?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医生,至于吓成这样?你可是专业间谍,这点场面都扛不住?”
她咬牙稳住心神,扬起下巴,嗤笑一声:“行了行了,你不也就个无名小卒?我不跟你计较。但要是你的情报是假的——”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就等着和一郎一样的下场吧。”
田玄本已起身欲走,一听“一郎”二字,脚步猛地顿住。
一郎?那边出事了?
他迅速坐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关切模样,语气柔和:“一郎?他……怎么了?你说的‘一样下场’是指什么?”
可子见他态度突变,得意一笑,慢悠悠道:“还能怎样?通缉、判死刑呗。一郎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次战争差点害死钒大,这种人——死了都不冤。”
可子话音刚落,才察觉到田玄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她心头一紧,声音顿时发颤,结结巴巴地开口:
“怎、怎么了?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田玄坐在椅子上,目光阴沉如墨,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就在他脑中闪过千百种让她生不如死的念头时,李清河那句警告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讥诮。
“没事儿,你说得挺对。只希望——你别真活成一郎那种废物。”
可子一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扬起得意的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来。
“怎么可能?一郎那种蠢货,我踩都懒得踩,怎么会变成他那样。”
话音未落,门外突地传来三声闷响——
咚、咚、咚。
两人齐齐一震,可子脸色瞬间煞白,压低嗓音飞快道:
“快!躲衣柜里去!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全完蛋!”
她话刚出口,门外便响起李清河温和的声音:
“可子妹妹,在跟谁说话呢?我看屋里灯亮着,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可子瞳孔一缩,急忙朝田玄猛使眼色,脑袋疯狂往衣柜方向偏,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推进去。
门外,李清河耳朵贴门,听得真切——屋里有人!
他眸光一冷,脚步后撤两步,猛然抬腿,狠狠踹向房门!
“砰——!”
门应声而开,屋内传来一声尖叫。只见可子正褪下上衣,慌乱地护住胸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墙角。
李清河一看这场景,脸“唰”地涨红,猛地转身背对,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在换衣服!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你……你慢慢换,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