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倩骤然劈来的一刀,帝释天根本无暇思索惊目劫为何失效,瞬间发动七无绝境,身体化散为粒子,在数米外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他身形重组的那一瞬,漆黑的刀锋已然映入眼帘,距离面门仅余一尺。
朱倩竟似提前算准了他的落点,刀势紧随而至,分毫不差。
此前与朱倩交手,帝释天并未察觉她在身法上有何特异之处。可眼前这一刀所展现的速度,竟能追上他七无绝境重组后的一瞬空当。
念头急转间,他全力催动纵意登仙步,身形向后疾掠而退。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朱倩的魔刀如影随形,刀尖始终悬停在他面门一尺之左右,仿佛随时都会斩落,任凭他如何提速后撤,都无法甩开对方。
两人一退一进,速度皆已臻至极限,一路拖出无数残影。那些残影清晰如真,每隔百米便落下一道,层层叠叠地沿着路径铺展开去,仿佛数十个帝释天与朱倩同时对峙于虚空之中。
纵意登仙步是帝释天倾尽心血所创的绝顶轻功。
他素来惜命,于轻功一道钻研最深,耗费的精力远超其他武学,所求的不过是无论遭遇何等险境,都能来去从容、进退由心。
可此刻,这门他引以为傲的身法,竟无法甩开那道漆黑的刀锋分毫。
朱倩的双眼此时已恢复正常,黑白分明,眸光冰冷如刃。她的视野中只余帝释天一人,眼底不存任何情绪,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对方。
帝释天疾退之间,望向那道紧追不舍、周身黑气翻涌的身影,眼中金光再现。惊目劫再度发动,两道金芒直刺入朱倩双眸。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金光触及的刹那,朱倩眼底掠过一抹幽暗的黑气,如屏障般将他的目光阻截,惊目劫依然无效。
帝释天心头一凛,寒意自脊骨升腾。
“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骤然响起,如同擂在胸腔深处的重鼓。天心劫,发动。
他已无暇深究惊目劫为何接连失效。更让他难以平静的是,在朱倩紧逼而来的身法中,他竟隐约看见了纵意登仙步的影子,那步法是他穷尽心血所创,世上绝无第二人习得,他绝不会看错。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测,在他心底迅速成形。
不能留手。
此女太过诡异,若容她活着,后患无穷。
心念落定的刹那,他周身响起潺潺如溪流的声响。
那不是水流,而是血气翻涌之声。邪血劫,随之心动,以血为引,无视防御强行牵引对手体内血血液。
圣心四劫,他已出其二。
朱倩仍不退不让,刀势依旧,杀意未减。帝释天不与她硬拼,脚下步法流转,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眼中寒芒微敛,静候时机。
三息。不过三息。
朱倩身形骤然一滞,停步间,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于地。
紧接着,她整个身子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软瘫倒。倒地之后,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弓身、蜷缩、颤抖不止,如犯癫疾。
而她唇间的鲜血竟似决堤,毫无止歇地涌出,一口接一口,流个不停。
帝释天在她五米外站定,目光却凝在她脸上。
她口中血流如注,脸上却无半分痛楚之色,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那张脸依旧如之前那般冰冷,不见丝毫波动。
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异样。不是快意,亦非怜悯,只有不适。
但他没有再看下去。
右手抬起,寒气自掌心涌出,转瞬凝成一柄寒冰长矛。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手臂后引,随即全力掷出。
冰矛破空而去,直取她眉心正中。
他已然催动邪血劫,扰乱她周身血气运行;亦以天心劫,引其心脏如擂鼓狂跳,直至破裂。气血逆行,心脉俱断,此时她如同半个死人。
可他仍不放心。
此女太过诡异,只要她还有一口气,他便寝食难安。
就在寒冰长矛即将贯穿朱倩头颅的刹那,她原本抽搐不止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漆黑粒子飘散于空中,冰矛“呲”地一声,深深刺入空荡的地面。
帝释天瞳孔微缩。
那化为黑雾消散手段,竟与他的七无绝境如出一辙。纵使心中早有几分猜测,当真正确认的这一刻,仍让他心神剧震。
如他所想,这女子竟能在之前不算太长的交手时间,便复制了他的绝学。
更可怕的是,似乎远不止如此,她恐怕还具备另一种诡异的能力。这也解释了为何惊目劫第一次尚能将其冰封,第二次却全然失效。不是圣心诀变弱了,而是对方已有了应对之法。
望着朱倩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帝释天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缓缓升腾。
不能再拖,他必须立刻印证自己的猜测。
数十米外,朱倩再度现身。她的双眸已再次化作全然的漆黑,与此同时,周身黑气开始剧烈翻涌如潮。而她的整个人也如之前一般,陷入了的静止,仿佛某种力量正在她体内酝酿。
帝释天没有等待对手恢复完全的习惯。
他身形骤然晃动,急掠间手中寒冰长矛瞬间凝聚成形,脱手便是一记凌厉投射,直取朱倩咽喉。
冰矛破空的同时,天心劫与邪血劫亦同步催动。心跳声和水流间响充斥于天地之间,杀机交织缠绕,紧随冰矛之后,齐齐向那黑雾环绕的身影笼罩而去。
面对破空而来的寒冰长矛,朱倩只是抬刀随意一格,便将冰矛震得粉碎。此时的她,动作分明迟缓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较之先前追杀帝释天时那股凌厉悍然的态势,少了几分灵动,添了几许僵硬。
即便如此,帝释天仍无半分松懈。他绝不愿与对方近身,那层层翻涌的黑雾给他一种极度邪恶的压迫感,从心底里抗拒与之接触。
他始终与朱倩保持距离,身形环绕游走,手中寒冰利刃接连成形,一道接一道激射而出。同时他在心中默数:
一息、二息、三息、四息、五息……
直至十息。
帝释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遍体生寒。
果然,他的天心劫与邪血劫,如今也已全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这女子所修的,究竟是什么邪门功法?
竟然会自动进化......
这个念头掠过心头时,帝释天已不再犹豫。他沉声一喝:
“帝天狂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圣心诀运转至极限,磅礴真气如江河奔涌,尽数催入这一式绝杀。这是圣心诀中攻击最强的招式,以冰为基,以雷为刃,其能量甚至能摧山裂岳,他要先破其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