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银行顶楼，风声猎猎。
林凡凭栏而立，一身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俯瞰着下方数千民众汇成的汹涌人潮，以及那些堵在门口、满脸狰狞的钱庄掌柜。他的眼神平静如渊，仿佛眼前这足以倾覆王朝的金融风暴，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在他身后，周子谦正指挥着缇骑，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抬上天台，整齐码放，却并未打开。箱体严丝合缝，引人遐想。
下方，叫嚣声已然震天。
“开门！兑付！”
“皇家银行没钱了！拿我们的血汗钱！”
为首的几个钱庄掌柜，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光芒，他们知道，只要再加一把火，这座象征着林凡权势与新政根基的建筑，就会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林凡的声音响起了。
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钱庄的掌柜，你们手中的票据，皇家银行，认！”
一句话，让喧嚣的人群为之一静。
那为首的掌柜冷笑一声，正要讥讽，却听林凡继续说道：“但，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如此大额的兑付，需要清点核验票据真伪，调拨银两。从此刻起，所有十万两以上的大额兑付，需提前三日，持票据原件到银行登记备案。”
他声音平淡，却如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挡在了汹涌的浪潮之前。
“此为银行规矩，自开业之日起便已公示。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诸位，想必也不会例外吧？”
规矩！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闹事者的头上。
三日！
他们的计划，就是要用雷霆之势，在一天之内抽干银行，引爆全城恐慌！林凡这一手，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让他们蓄满力的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你……你这是拖延之计！”那掌柜气急败坏地吼道。
“拖延？”林凡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本官何须拖延？然而，国事为重，军情如火！本官理解各位对银钱的忧虑，但更要为前方将士的性命负责！所以，本官在此，宣布第二道总理大臣令！”
他猛地指向东方，声音铿锵如铁！
“登州港已开始重建，东海舰队即将新生！不日将面向全大乾，公开招标采购战船龙骨、上等铁料、火药、粮草！总预算，不下千万两！”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型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尤其是那些本身就是商贾出身的钱庄掌柜们，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迸发出野兽般的红光。
千万两的军火大单！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飞冲天的泼天富贵！
不等他们从狂喜中回过神，林凡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
“但，有一个条件——”
“所有军备采购，为防贪腐，便于稽查，必须使用皇家银行发行的‘银票’进行结算，概不接受任何现银！”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之前他们还视若废纸，拼命想要兑换成白银的“银票”，在这一瞬间，竟成了开启财富宝库的唯一钥匙！
白银？
白银再好，能有倒卖军火的利润大吗？
这一刻，那些推着一车车票据前来挤兑的掌柜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抱着金饭碗要饭的傻子！他们手中的，哪里是催命的毒药，分明是下金蛋的母鸡啊！
三皇子府。
“废物！一群废物！”
乾明轩听着密探的汇报，气得将一方名贵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冷笑：“他这是在画饼充饥！没有银子，他的银票就是废纸一张！他以为一纸空文就能骗过所有人？传令下去，不必理会！从小额储户入手，继续挤兑！本王要让他连几百两的兑付都拿不出来，彻底身败名裂！”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府外就传来一阵喧嚣，随即是震天的鼓乐之声。
“报——殿下！宫里……宫里来人了！”
京城朱雀大街，仪仗开道，禁军护卫。
一身华贵宫装，凤仪万千的昭阳公主乾云曦，竟亲自押送着上百口贴着皇家封条的巨大红木箱，浩浩荡荡，直奔皇家银行而来！
车队停在银行门口，瞬间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乾云曦走下凤辇，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声音清越，传遍长街！
“本宫即将与镇北侯完婚，此车上，乃父皇与母后所赐之嫁妆。今国家有难，倭寇犯边，夫君林凡为国操劳，本宫身为皇家公主，岂能坐视？”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本宫愿将所有嫁，全部存入皇家银行！与夫君一道，与大乾一道，共渡国难！”
“来人，开箱！供天下人，查验！”
“吱嘎——”
上百口箱子同时被打开。
那一瞬间，金光万道，珠宝生辉！
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各色宝石、玉器、珍珠、珊瑚……流光溢彩，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百姓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倒吸冷气，目瞪口呆。
公主连自己的嫁妆都压上来了！
这比任何言语、任何承诺，都更具说服力！
那股摇摇欲坠的信任，在这一刻，被这无尽的财富与皇家的决心，狠狠地夯实了！
原本还在骚动的人潮，开始出现动摇，一些被煽动的小储户，已经悄悄地往后退去。
银行顶楼，林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到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周子谦平静地道：“子谦，可以开始了。”
“是，总制！”
周子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领命上前，亲手打开了天台上的那些神秘木箱！
没有金，没有银。
箱盖开启的瞬间，露出的，是一台台结构精密，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摇印刷机！
下方的人群，尤其是那些钱庄掌柜，全都看呆了，完全不明白林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凡缓缓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已经呆若木鸡的钱庄掌柜，脸上露出了一个宛如恶魔般的微笑。
“忘了告诉各位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为防伪造，保障储户利益。从今日起，皇家银行发行的所有银票，将全部启用最新的‘水印防伪’技术。”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致命的判词。
“所有旧版银票，三日后，将彻底停止流通，视同废纸！”
轰隆！
所有参与此事的钱庄掌柜，如遭雷击，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冰冷！
废纸！
他们为了这次致命一击，联合了京城所有的地下钱庄，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伪造了总数高达数百万两的旧版银票，企图以假换真，在混乱中彻底掏空银行的金库！
林凡这一手，釜底抽薪，让他们所有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意味着……他们手中所有见不得光的黑钱、脏钱，那些以旧版银票形式存在的巨额财富，如果不在三日之内拿到皇家银行，实名兑换成新钞，同样将……化为乌有！
拿出来，就是自投罗网，等着督法司的屠刀！
不拿出来，就是倾家荡产，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已经不是阳谋！
这是摆在他们面前，一道无法选择，必死无疑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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