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锥距异兽眼球仅半尺,风压已扑到脸上。路明右臂绷紧,指尖发麻,全身力气都压在这一刺之上。他能看见那层灰膜因肌肉牵拉向上掀开,暗红眼珠暴露在外,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正对着他。
就在他准备将石锥彻底送入的瞬间,异兽尾部猛然抽动。
不是横扫,而是自下而上暴起,如同钢鞭从地面弹起,直击侧腹空档。速度快得超出反应极限。
路明正在前冲,重心全压在右脚,左腿尚未落地。这一击若中,必被抽飞,内脏尽碎。
他来不及收势,只能借前冲惯性强行扭身,肩背向左倾压,试图让出要害。尾尖擦着他右肋掠过,皮肉顿时撕裂,火辣剧痛炸开。他整个人被劲风带得离地旋转,重重摔在碎石堆上,翻滚两圈才停下。
石锥脱手飞出,插进岩缝,只剩一截尾端颤动。
他趴在地上,一口血涌到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左肩着地时撞到了伤口,血立刻顺着旧创口渗出来,布条迅速变深。他没抬头,耳朵却竖着听动静。
异兽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尾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嗒”声,像在计算距离。头部低垂,眼膜已闭合,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本能反应,而非主动猎杀。
路明缓缓撑起身子,五指抠进石缝借力。他不敢急动,生怕引发下一波攻击。刚才那一尾,明显不是随意挥打——它察觉了自己专注眼部进攻,故意放空前肢诱他深入,再以尾反击。
计划败了。
他原本以为,异兽扑空后会有短暂失衡,足以完成刺杀。可这东西竟能在空中调整姿态,用尾部发动反制,反应速度远超预估。这不是野兽,是懂战术的对手。
他慢慢退后半步,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立即换脚,动作极轻。视线始终锁住异兽尾根。那里肌肉微鼓,随时可能再次弹起。
三丈距离,不算远。但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每一步移动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臂伤处越来越热,血流不止。肋骨被尾风扫中虽未断裂,但呼吸时有撕裂感,像是内部已经淤肿。
异兽动了。
不是扑,也不是扫,而是缓缓抬起前肢,往地上一按。爪尖嵌入岩石,划出四道深痕。头颅略抬,鼻孔张开,嗅了两下空气。
它在确认他的位置。
路明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腰间另一块金属残片。不大,边缘锋利,是他早前藏在绑腿里的备用物。现在手里没武器,只能靠这个应急。
他没动。
异兽也没再动。
洞厅里只剩下蓝光从顶隙渗下,照在它背部灰膜上,泛出死气沉沉的暗色。碎石散落一地,有的还带着撞击后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刚才那一击,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他本以为抓住了破绽,结果却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它怕光不假,但不怕暴露眼睛——因为它知道,只要一瞬间,就能用尾巴终结威胁。
不能再冒进。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磨破了皮,沾着血和沙砾。刚才摔落时用手撑地,指甲几乎翻裂。疼,但他顾不上。
他慢慢收拢五指,把金属残片握紧。边缘割进肉里,反而让他更清醒。
异兽尾尖又动了一下。
他立刻警觉,身体微蹲,重心下沉。可那只是轻轻一摆,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原来它也在等。
等他先动,等他再犯同样的错。
路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低胸膛起伏。他知道,接下来不能靠计谋了。对方已经识破节奏,任何相似动作都会引来杀招。
必须换方式。
可怎么换?他没有灵力,没有帮手,身上带伤,唯一的优势是比它灵活。但这点优势,在刚才那一尾面前几乎归零。
他盯着异兽的尾根,看着那块隆起的肌肉微微跳动。
下一击,一定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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