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混沌气流在钟楼顶端轰然炸开,那不仅是能量在宣泄,更是如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恒星最后的坍塌。
原本足以将山河夷为平地的冲击波,在触碰到那三道巍峨光影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诡异地凝固了,甚至连一丝风都没能吹起。
三尊律者投影晃都没晃一下,就像是挂在天幕上的画,嘲弄着画中人的挣扎。
甚至连凌霄那一嗓子霸气侧漏的“跪下”,都被这片空间中的规则之力给生生吞了回去。
“无知。”
中间那道红色的光影缓缓抬起手臂,对着钟楼上方那个停摆了亿万年的水晶表盘,轻轻拨动了一下。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天地,仿佛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推动。
代表着时间的时针猛地逆时针转动了一格。
只是一格。
轰!
一股灰扑扑的风暴凭空在钟楼四周诞生,不像是风,因为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
风暴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钢铁废墟,瞬间化作漫天齑粉。坚硬的合金地面肉眼可见的长满暗红色铁锈,紧接着开始崩解,最终化为虚无尘埃。
“小心!!”
白璃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手中长枪一横,不退反进,那纤细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凌霄身前。
“庚金之御,万法不侵!”
她身上的白虎战甲爆发出刺目的庚金神光,试图以这世间最锋锐的力量去硬抗这股岁月洪流。
滋滋滋——
两者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坚冰。
那层护体罡气连一秒都没撑住,便开始变得黯淡。
战甲表面繁复精美的神纹迅速变得斑驳,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在这一瞬间,这件神器就经历了百万年的时光冲刷。
“噗!”
白璃娇躯剧颤,一口鲜血喷在枪杆上。
“好霸道的规则……”白璃脸色惨白,立即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提神。
她不能退。
身后那个男人正在操控阵法,虽然看似无效,但他一定有后手。要是现在被打断,两人都得死在这儿,连渣都不会剩下。
“白虎圣象,燃我帝血!!”
她凄厉地嘶吼一声,身后虚空剧烈震颤,一头高达百丈、背生双翼的白虎虚影咆哮而出。
这头主掌杀伐的圣兽刚一露头,身上原本光亮顺滑如绸缎的皮毛就开始大片脱落,威严震天的虎啸声也变得苍老无力,像是一头垂死的病猫在呜咽。
这就是律者。
这就是规则。
在它们面前,凡人的修为、神通都脆弱得像个笑话。
凌霄站在风暴中心,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在疯狂流转,那是他在分析寻找这杀局中的一丝生机。
【警告!检测到高烈度时间剥离场!】
【当前环境时间流速:年/秒。】
【系统算力全开……正在解析风暴轨迹……】
【最佳闪避路径已生成。】
“左边,二百米,低头。”
凌霄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他像一条滑腻的游鱼,在那密集的灰色风暴中极限穿梭,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法则乱流的缝隙上。
天空中,那红色的律者投影微微偏了偏头。
显然,这只“虫子”的滑溜程度超出了它的预计。
【数据修正。】
【目标具备高维闪避逻辑,极其狡猾。】
【启动“空间折叠”打击方案。】
【执行。】
红色光影对着虚空虚抓了一把,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握在掌心。
嗡——
天,黑了。
凌霄头顶的光突然被遮蔽。
他猛地抬头。
只见数百米高空之上,那几座原本矗立在城市边缘的摩天大楼废墟,突兀地出现在了钟楼正上方。
在这些钢铁巨兽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加速了。
原本的坠落此刻变成了流星雨,恐怖的动能撕裂了空气,在建筑前端形成了火红,仿佛要将整个地壳都砸穿。
“玩这么大?这是要把这颗星球都砸穿吗?”
凌霄瞳孔猛地一缩。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他的神帝之躯,就算是把神朝的护界大阵搬来也得被砸个对穿。
“老伙计,别睡了,出来干活!!”
昂——!!!
一声激越的龙吟炸响,震荡九霄。
一条长达千丈、浑身燃烧着紫金火焰的气运金龙从凌霄体内咆哮冲出。
金龙怒目圆睁,张牙舞爪地迎向那漫天砸落的钢铁丛林,试图用他的身躯为主人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然而,诡异而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金龙的龙头刚刚探入那片被加速的区域,动作瞬间变得快若闪电,疯狂摆动,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而它的龙尾还处在正常时空,慢吞吞地甩动着。
同一条龙,头和尾的时间流速差了一万倍!
这种撕裂感直接作用在法则层面,这是要把它的存在本身给撕裂!
“嗷呜——!!!”
金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龙鳞开始大片崩碎,金色的龙血洒满长空,原本威武霸气的龙躯在空中被扭曲成了麻花。
“噗!”
本命气运受损,凌霄胸口如遭雷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王。
这帮律者,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它们就拿规则压制你,恶心至极。
与此同时。
在这片混乱时空的深处,在那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混沌迷雾中。
一双清冷绝美的眸子缓缓睁开。
她看着那个在钢铁丛林下渺小如蝼蚁的身影,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似乎想要拨动某根弦。
但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虚无之中。
“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那也不配做那个人的继承者,更不配拿走那把‘钥匙’。”
……
战场中心。
轰轰轰——!!!
第一栋摩天大楼砸了下来。
整个城市都在震颤,烟尘升腾。
白璃不得不再次顶上去。
她手中的长枪已经布满裂纹,白虎圣象更是被打得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虚影,随时都会消散。
一道灰色的时间乱流穿过防线,无声无息地擦着她的左臂扫过。
没有任何痛感,但就在那一瞬间,她那原本如羊脂玉般的手臂,瞬间干枯、发黑,皮肤皱缩在一起。
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而且这股枯萎还在顺着肩膀向心脉疯狂蔓延,那是时间的诅咒!
“滚!!!”
白璃也是个狠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帝本色。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长枪一转,直接将自己的左臂齐根斩断!
噗嗤!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凄艳。
断臂落地,瞬间化作一捧飞灰,随风而逝。
借着这股断臂求生的狠劲,白璃体内的神血疯狂燃烧,断口处肉芽蠕动,一条崭新的手臂在两息之间强行长了出来。
但这新生的手臂苍白无比,那是本源透支的征兆。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从神王巅峰直接滑落到了神王中期,整个人摇摇欲坠。
挡不住了。
那漫天的钢铁陨石还在坠落,红色的律者投影还在冷漠地拨动表盘。
这么下去,最多三息,两人都得死。
白璃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凌霄。
那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喜欢气她的男人,此刻却显得那么专注。
她那双凤眸中,此刻没有责怪,只剩下一抹决绝的温柔。
“陛下。”
她喊了一声,没有用传音,直接喊了出来。
“你快走。”
“我来给你开路。”
说完。
白璃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层透明的火焰。
那是她的神魂,是她的道基,是她修行了数千年的根本。
她要用自爆,强行在这混乱的时间法则中炸开一条通道,哪怕只能维持一瞬,也足够他逃走了。
“只要你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白璃呢喃着,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正要冲向那红色的律者投影。
啪。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也很稳,如同铁钳一般,直接把她那股视死如归的冲势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蠢女人。”
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平日里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感觉,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朕还没死呢,这诸天万界,什么时候轮得到朕的女人来逞英雄?”
“可是……”白璃急了,眼眶通红,刚想挣扎。
“闭嘴。看着。”
凌霄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动作粗暴却又透着绝对的保护欲。随后,他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收回了那条被打残的金龙。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钟楼顶端,对着天上的灰色风暴敞开了怀抱。
就像是放弃了抵抗,准备拥抱死亡。
天空中。
那三道律者投影同时停滞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这种反逻辑的行为。
【目标放弃抵抗。】
【无趣。执行抹除程序。】
红色的律者投影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手下留情”这种多余的逻辑。
既然猎物放弃挣扎,那就彻底清理。
它抬起手,对着凌霄虚空一指。
嗡——!!!
一道直径数十丈的灰色光柱从天而降。
这是“时间死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力,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将被击中的物体,在时间线上彻底擦除。
灰光瞬间淹没了凌霄的身影。
“凌霄!!!”
白璃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灰色的虚无,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碎成了千万片。
没了?
那个总是不可一世、把鸿蒙诸天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暴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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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清理完……】
红色律者的机械音刚播报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卡住了。
滋——
滋滋——
灰色光柱中心突然亮起了一点白光。
这白光很微弱。
只有米粒大小。
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狂暴、混乱的时间法则,竟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开始疯狂向四周逃窜。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灵气。
而是纯粹的“初”之力。
是万物未生之前的寂静,是时间长河源头的清澈,是“道”还未生出“一”之前的无序!
“时间法则?”
凌霄的声音从那团白光中传出。
这一次没有被规则压制,清晰地响彻在每一寸空间里,带着让人想要膜拜的神性,还有那熟悉的狂傲。
“你们也配?!”
轰!
白光炸裂。
那道灰色的时间死光,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雾,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凌霄的身影重新浮现,毫发无伤,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锈迹斑斑的青铜徽章。
不。
准确地说,他在燃烧那枚徽章。
那枚“守夜人统领徽章”,此刻正在释放出特殊波动,上面的星图正在一点点融化,化作金色的液滴滴落。
它在改写规则。
方圆百丈之内。
原本混乱的时间,咔嚓一声停住了。
还在坠落的摩天大楼悬停在半空,就连激起的烟尘都凝固在空中。
那股让人绝望的衰老风暴,彻底平息。
在这个绝对领域里,凌霄就是唯一的神,唯一的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看向那三个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律者投影,嘴角勾起戏谑且残忍的弧度。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把朕的龙当麻花拧是吧?”
“要把朕抹除是吧?”
凌霄一步步踏空而起,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崩碎一块。
他没有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中的红色律者,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就像是在抓空气中一根看不见的线,一根连接着它们本体与投影的“脐带”。
“现在,该朕了。”
在他五指合拢的那一瞬间。
那个高高在上的红色投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组成他身体数据流开始崩坏,发出了类似惨叫的电流声。
【警告!本体连接受到干扰!】
【警告!因果线被锁定!】
【这不可能……凡人不可直视神……他是怎么看到的……】
红色律者发出了惊恐的信号波动,它想逃,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凌霄的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手里抓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条在疯狂挣扎的毒蛇七寸。
他一点一点,把手往回拉。
连带着那个红色的投影,都被扯得变了形,像是一块破布,不由自主地从高空向下跌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凌霄盯着它,那双眸子里倒映着整个崩碎的世界,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却又霸气得让人战栗。
“只要是有影子的东西,就有根……”
“这叫因果……”
“既然敢把爪子伸出来,那就连根带泥,给朕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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