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悠悠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下一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小友且慢动手!”
这声音滚滚而来,如同天际惊雷,震得云海翻腾。
那声音继续道:“本座这血脉后裔,得来实属不易。不若……本座与你做一笔交易。
你想要何种天材地宝、珍稀灵物,尽管开口,本座无不应允。只求你饶过我这血脉子嗣一命,可好?”
伴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天地之间陡然浮现出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那是属于元婴期大妖的恐怖威压。这股威压犹如实质,笼罩四野,令天地为之色变。
刹那间,妖族阵营这边,所有的金丹期妖王以及胡钰瑢纷纷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以示对老祖的绝对臣服。
而在人族这边,那巨大的飞舟舰队之上,无数低阶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得面色苍白,身躯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唯独在舰队最前方的一艘飞舟舰首,姜若漪死死咬住银牙,娇躯虽在威压下微微颤抖,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无论如何也不肯向这元婴大妖的淫威低头。
而作为此次威压正中心的何太叔,身处剑阵之中,却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他师尊临行前所赐之物。
何太叔将令牌抛向空中,那令牌仿佛生了灵智一般,在空中微微一转,便如嗅到了气息似的,陡然间华光大放。
紧接着,又一股威压自令牌中轰然爆发,直冲霄汉——那竟是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气息!
随后,令牌之中传来一道威严而冷峻的声音,正是何太叔的师尊——虚鼎真君:“老乌鸦,不过是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血脉子嗣,你当真要保?”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讥诮与傲然继续道:“你是不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你若真要保他,那便先与老夫做过一场再说。就是不知……你可敢与老夫斗上一场?”
天空之中,那位妖族元婴大妖听闻何太叔师尊虚鼎真君的声音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原本肆无忌惮、睥睨天下的威压,此刻也微微凝滞,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于空中响起,语气却已不复先前的强势,反而带着几分商榷之意:
“虚鼎道友,何必动怒?不若本座与你做一场交易。”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天际划过,悬停于半空之中,却见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桃浮现而出,桃身之上隐现道道玄妙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此物乃是天地灵物——延寿桃,”
那妖族大妖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若肯让你徒弟放本座这血脉一码,这颗延寿桃便是你的。
它能够为你延寿五十载,对于你如今的状况而言,想必无需本座多言。怎么样,本座的诚意足够吧,虚鼎道友?”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两名元婴大能的交谈响彻云霄,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此刻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剑阵之中,何太叔听闻那妖族大妖竟拿出了如此致命的诱惑之物,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太清楚不过了——自己的师尊虚鼎真君,修为至元婴后期,但寿元将尽,这是修行路上最难跨越的天堑。
延寿五十载,对于一位即将坐化的元婴修士而言,无疑是足以撼动道心的诱惑。
何太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诀,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之上那枚仍在散发着华光的令牌。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百年。
一息,两息,三息……半刻钟过去,天地之间唯有风声呜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虚鼎真君已然默认了这场交易之时,那令牌之中终于响起了声音——却是一声饱含不甘的叹息:
“好个老乌鸦……”
虚鼎真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是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血脉后裔,你居然敢用延寿桃这等天地灵物来作为交换条件,当真是……让老夫好生为难啊!”
虚空中,那位妖族大妖闻言,心中顿时大喜。
他听出了虚鼎真君语气中的动摇,以为自己的挑拨已然成功,那延寿五十载的诱惑,终究是击穿了这位人族大能的防线。
然而,下一刻,虚鼎真君的声音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嘲讽与决然:
“但是——晚了。”
“你若是在老夫收徒之前,拿出此物与老夫交换,老夫自然会欣然应允。可如今……他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岂是一枚延寿桃可比?”
话音落下,令牌之中传出一声冷厉至极的号令:
“徒儿,动手!”
“老匹夫——尔敢!!!”
虚空之中,那妖族大妖听闻此言,顿时勃然大怒,原本收敛的威压轰然爆发,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一道暴喝响彻云霄:“人族小子,给本座住手!”
然而,剑阵之中的何太叔,在听到师尊那句“徒儿,动手”的刹那,眼中顿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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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尊!”
他恭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下一刻,他霍然转头,目光投向那被困于神通之中、正拼命挣扎的黑羽妖王,眼中杀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何太叔翻手之间,一枚通体幽暗、泛着森冷光泽的宝瓶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中——正是纳幽瓶。
被困于神通之中的黑羽妖王,眼见那幽光闪烁的宝瓶出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拼命挣扎,试图冲破神通的束缚,却只能徒劳地嘶声呼喊:
“老祖!老祖救我——!”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老祖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啊——!”
话音未落,纳幽瓶瓶口陡然绽放出幽暗的旋涡,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轰然席卷而出。
黑羽妖王的身形在那吸力之下,瞬间扭曲、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攫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那幽光吞噬,彻底没入纳幽瓶之中。
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好好好!好一个虚鼎!”
虚空之中,那妖族大妖眼见自己的血脉子嗣就此殒命,一股滔天怒火轰然爆发,震得九天云层都为之溃散。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暴怒,朝着那枚悬浮于天际的令牌厉声咆哮:
“虚鼎,你给本座等着!百年之后,本座定要让你也尝尝这等痛失至亲的滋味!你给本座等着——!”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那愤怒的声音也渐渐消散于九天之上,只余下滚滚回音在云海间回荡。
“哼!”
令牌之中,传来虚鼎真君一声不屑的冷哼:“老乌鸦,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百年之后?且看你能否胜过我徒儿再说这等大话!”
话毕,那枚散发着璀璨华光的令牌自天际缓缓飘落,悬停于何太叔身旁。
何太叔见状,连忙收敛心神,整肃衣冠,毕恭毕敬地躬身而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令牌之中再次传来虚鼎真君的声音,语气却已柔和了许多:
“行了,徒儿。你的大仇,如今应该得报了吧?这只小乌鸦的魂魄与躯体,随你处置便是。老夫在天枢城等你,莫要耽搁太久。”
话音落罢,那枚原本华光四射的令牌骤然黯淡下来,重新变回了那枚普普通通的令牌,静静悬浮于空中。
何太叔连忙伸手接住,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将令牌郑重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何太叔抬手一挥,沉声道:“剑阵,解!”
话音落下,那笼罩四方的凌厉剑光渐渐消散,天地之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此时的他,身上那件法衣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破损严重,衣衫褴褛,露出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但何太叔对此浑然不觉,甚至懒得理会这些皮肉之伤。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径直朝着那数十艘飞舟战舰中最为庞大的首舰飞去。
当何太叔的身影落在舰首甲板之上时,整艘战舰上下的修士纷纷肃然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略显狼狈却气度巍然的身影。
没有人敢发出丝毫声响,那一双双眼睛之中,满是由衷的敬畏与尊崇——这是对强者最纯粹的仰望。
一旁的姜若漪见状,俏脸上顿时绽放出如花笑靥。她莲步轻移,款款走上前来,那一双美眸之中流转着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任谁都能看出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之色。
“恭喜何道友,大仇得报!”
姜若漪柔声开口,声音婉转如莺啼,带着几分娇俏与关切:“瞧你这一身伤,衣衫都破成这样了……不如去妾身房间歇息片刻?
妾身那里有上好的疗伤圣药,帮你擦擦伤口,如何?”
说着,她便伸出纤纤玉手,作势要为何太叔整理那破烂不堪的衣袍。
然而,何太叔却伸手轻轻挡下了她的动作。
他没有看向姜若漪,而是转过头去,目光越过重重虚空,投向了极远之处——那里,妖族群中,胡钰瑢正静静立于众妖王之间。
“不必了,姜道友。”
何太叔的声音平静而疏离,“立即打道回府吧。何某相信,在座的诸位修士这一年多来,收获应当极为丰厚,想必早已归心似箭,等不及要返回天关。”
姜若漪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嫣然一笑,并无半分恼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去,面对那数十艘飞舟战舰,娇喝一声:
“返航——!”
话音落下,那数十艘巨大的飞舟战舰缓缓调转方向,庞大的船身在阳光下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随着法阵启动,舟身微微一震,便朝着云净天关的方向破空而去,渐行渐远。
而此时此刻,妖王之中的胡钰瑢,依旧静静立于原地,隔着那越来越远的距离,遥遥望向何太叔离去的方向。
两道目光,隔着千山万水,在虚空中悄然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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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开口。
但就在那短短一瞬的对视之中,彼此心中所想,已然心照不宣。
直到那数十艘飞舟战舰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胡钰瑢这才轻轻启唇,声音低若呢喃,随风飘散:
“何道友……希望百年之后,你可不要死。”
她顿了顿,那绝美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恨意,有不甘。
“你只有死在妾身手里,妾身……才能安心啊。”
——
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离去,妖族阵营之中,众妖王这才如释重负,不由得纷纷欢呼起来。
“哈哈哈!那人族小子总算走了!”
“这一年来可真是提心吊胆,如今总算能松口气了!”
“走走走!去本王洞府,咱们好好喝上一场,庆祝这瘟神终于离去!”
众妖王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地商议着去各自好友的洞府好好庆祝一番。
一时间,欢声笑语响彻云霄,与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片欢腾之中,唯有一道身影,静静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胡钰瑢。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凝视着何太叔离去的方向,她就那样站着,站了许久许久,久到周围的妖王都已散去,久到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胡钰瑢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自己的摩云洞府疾射而去。
洞府深处,一间雅致的闺房之中,陈设精致,香气氤氲。
胡钰瑢步入房中,径直来到墙壁之前——那里,悬挂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斑驳,透着岁月沧桑的痕迹。
胡钰瑢立于镜前,神色郑重,口中默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法诀。那咒语声低沉而悠远,仿佛自远古传来,在寂静的闺房中回荡。
随着法诀念动,那面古朴的铜镜陡然间泛起幽光。
镜面之上,一阵涟漪荡漾开来,随后,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浮现——那是一个头顶双耳、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胡钰瑢见状,连忙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谨至极:
“恭迎老祖。晚辈胡钰瑢,拜见老祖。”
镜中的虚影却似乎对胡钰瑢的礼节并不在意,甚至未曾正眼瞧她一下。那虚影微微侧首,仿佛还在与旁人交谈,隐约可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钰瑢啊,”
那虚影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什么事让你如此急迫地召唤老夫?
老夫正与几位老友下棋打赌,这一局可正是关键之时,你若没有要紧事,老夫可要生气了。”
然而,胡钰瑢并未被老祖的不悦所震慑。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镜中那道虚影,声音急促而坚定:
“老祖,您就不担心那个名叫何太叔的修士成长起来吗?”
此言一出,镜中落子的声音微微一顿。
胡钰瑢见状,趁热打铁道:“他修炼的,可是万年前那位人族大能创造的功法!老祖,若能够在他凝结元婴之前,便将他就地斩杀,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妾身恳求老祖——,他还未成气候,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说到这里,胡钰瑢神情激动,那原本清冷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难以抑制的杀意。
她那双美眸之中,寒光凛冽,仿佛已经看到何太叔倒在血泊之中的景象。她再次单膝跪地,深深叩首,语气恳切至极。
镜中,那虚影沉默了。
片刻之后,棋子落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下,两下,三下……仿佛那位老祖真的只是在一边下棋,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胡钰瑢的请求。
又过了良久,那虚影才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胡钰瑢身上。
“钰瑢啊,”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不必介怀。”
胡钰瑢一愣,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解。
镜中虚影继续道:“这个时代,已然无法发挥那部功法的全部威能了。天地规则已变,大道法则不全,纵使他修炼到极致,又能如何?
就算让他结成元婴,将这部功法修炼到大成之境,他能发挥出这功法一半的威力,便已算那个人族修士天赋过人了。”
胡钰瑢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那虚影已然再次转过头去,似乎又要专注于棋盘之上的厮杀。
她心中大急,连忙开口道:“老祖,就算如此,他也是个大祸患啊!”
她的声音急促而焦灼,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意味:“不若趁他还在金丹期,根基未稳,就将他斩杀,以绝后患!”
此时此刻,胡钰瑢心中焦虑如焚。
她太清楚人族的修炼速度了——那是让妖族望尘莫及的恐怖天赋。
正因如此,她才深知,一旦让何太叔突破至元婴之境,再配上那部传说中的功法,其实力绝对远超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
到那时……
到那时,她胡钰瑢,恐怕只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钻入地底深处,躲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之中,直到何太叔寿元将尽,她才敢探出头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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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将要如同老鼠般钻入地底,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胡钰瑢心中便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屈辱与愤怒。
她胡钰瑢,自幼便天赋异禀,姿容绝世,在同辈之中向来傲视群雄。让她如老鼠般躲藏,苟且偷生——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这份骄傲,这份自尊,绝不允许她坐以待毙。
“钰瑢……”
镜中虚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那懒洋洋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满。
“你怎知老夫没有想过办法?”
胡钰瑢闻言一怔,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虚影继续道:“黑羽那小子背后的老祖——正是老夫让他出面,试探和离间虚鼎师徒关系的。
老夫本以为,以延寿桃这等天地灵物作为诱饵,虚鼎那老小子十有八九会上钩。可惜啊可惜……”
说到这里,那虚影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虚鼎那老小子,居然硬是没上当。倒是让老夫白白损失了一枚延寿桃的情分。”
胡钰瑢听着,心中的焦虑却越发浓烈。她咬了咬银牙,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与恳求:
“老祖,难道您就不能亲自出手吗?”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镜中那道虚影,言辞恳切:“以您的修为,若是亲自出手,那人族小子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一死!老祖,您就亲自出手,为我妖族除此祸患吧!”
镜中虚影闻言,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之后,那虚影才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
“钰瑢啊,你这丫头,当真是心急则乱。老夫倒是想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可惜,虚鼎那老小子,给了那小子一道本命手令。那手令之中,蕴含着他的一缕神念,一旦那小子遭遇生死危机,虚鼎瞬息之间便能降临。”
“这还不算完……”
虚影的声音越发低沉:“就连上清宗那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那个老不死的——也暗中跟随在那小子左右。
你以为老夫感应不到吗?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隐匿于虚空之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老夫若真敢出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忌惮:“讨不到便宜啊。”
“什么?!”
胡钰瑢听闻此言,不由得大惊失色,娇躯都为之一颤。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镜中那道虚影,脑海中一片轰鸣。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与她结仇的人族修士何太叔,背后竟然还有这等层次的人物在暗中保护!
一道师尊的本命手令,便已足够让人忌惮三分。
而那位上清宗的太上长老——那可是与自家老祖同级别的存在,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居然也亲自出山,暗中护持?
何太叔他……何德何能?
一时间,胡钰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之中,有震惊,有不甘,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与她结仇的人族修士,能够得到如此多的庇护?
师尊护着他,太上长老护着他,仿佛整个上清宗都在护着他。而她胡钰瑢,天资绝世,容颜倾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离去,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她如何甘心?
镜中虚影似乎看穿了胡钰瑢心中所想,摇了摇头,语气不悲不喜,平静如水:
“有何不可?”
他望着胡钰瑢,目光仿佛穿透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钰瑢,你要明白——那人族小子所修炼的功法,可是极难修炼到元婴之境的。
万年来,多少天骄俊杰前赴后继,最终能够凭借此功法凝结元婴者,屈指可数。”
“上清宗做梦都想有一位人族修士,能够将这部功法再度修炼到元婴期。你道是为何?”
虚影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因为大势之下,非人妖两族可以力敌。那部功法,承载着上清宗万年的希望,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期盼。
他们护着他,不是因为他何太叔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他修炼了那部功法——他,是那个希望。”
说到这里,虚影的目光落在胡钰瑢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告诫:
“好了,小丫头。你那点私心,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胡钰瑢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低下头去,不敢与镜中那道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对视。
虚影继续道:“你若不想当那洞中老鼠,便好好修炼。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以实力说话的。
你若修为停滞不前,百年之后,他若真的结成元婴,你拿什么与他斗?”
“到那时,不用他来找你,你自己就得乖乖躲进洞中,当那不见天日的老鼠。”
话音落下,镜中虚影微微一顿,随后语气缓和下来:
“好生修炼吧。老夫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胡钰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郑重叩首:
“是,老祖。晚辈……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话音落下,那面古朴的铜镜之上,幽光渐渐散去。
镜中的虚影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铜镜重新变回了那面普普通通的镜子,静静地悬挂于墙壁之上。
闺房之中,重归寂静。
胡钰瑢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夜风吹拂着她如瀑的青丝。
她抬起头,望向天际尽头——那是何太叔离去的方向,是人族舰队消失的地方。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绝美的面容之上,却照不亮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不甘。
她咬紧银牙,一字一句,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入骨髓,刻入灵魂:
“何——太——叔——”
那声音极轻,轻得仿佛只是夜风中的一缕叹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