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乘飞舟巨舰、历经一月长途跋涉后,何太叔统率大军终于抵达十万大山深处的妖族领地。
此番远征,意在全面搜刮妖族领地内丰富的灵石矿脉、珍稀灵草以及各类罕见灵植。
起初,妖族对人族大军的到来尚存忌惮,仅采取谨慎观望的态度,未敢轻举妄动。
随着时日推移,人族军队在其领地内持续进行大规模、系统性的资源掠夺,一些性情暴烈、难以隐忍的妖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擅自出击,与人族先锋部队爆发了激烈冲突。
身为云净天关主将何太叔,太知道此次出征有有多少人对自己不满,但连续数日的攻伐中,参与行动的修士们陆续获得了大量修仙资源:上品灵石、千年灵药、珍稀炼器材料……
实实在在的好处,远比空守关隘来得诱人,心中那丝不满渐渐烟消云散。
随着大军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修士尝到甜头,态度彻底转变,从最初的不情愿,变成了对何太叔的全力支持。
这一日,何太叔大军正乘着数艘巨大的飞舟战舰,向着十万大山更深处挺进。
当舰队行进至一片古木参天、妖气弥漫的领地时,修士军队纷纷从战舰中纵身跃下,开始对下方密林展开有序清剿与资源采集。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妖气自地底冲天而起!
这片领地的掌控者——一位金丹期的蜈蚣妖王,岂容外敌如此猖狂?
只听轰然巨响,地面崩裂,一条长达百丈的金丹蜈蚣破土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通体漆黑,背甲泛着金属般的幽光,无数对节足如同长矛般挥舞,漫天触手疯狂摆动,遮天蔽日,威势骇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太叔所在的旗舰之上,陡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惊鸿般的流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威势,直朝那金丹蜈蚣妖王疾射而去!
刹那间,金光与漫天触手轰然相撞!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飓风席卷八方,方圆百丈内的参天古树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纷纷拦腰折断,枝叶纷飞,轰然倒地。
两股金丹级数的强大威压骤然碰撞,在天空之下、密林之中掀起无形的狂澜。
方圆数里之内,原本正在厮杀的低阶妖兽与人族修士齐齐一滞,旋即像是受到某种本能的驱使,毫不犹豫地放弃缠斗,朝着战场外围亡命奔逃。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金丹间斗法,绝非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或妖族可以旁观。
哪怕只是一道逸散的余波,也足以让他们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战场中央,那惊天动地的撞击余韵尚未消散。
百丈长的金丹蜈蚣缓缓晃了晃巨大的头颅,显然方才那一击让它颇为不好受。
那一对硕大无朋的复眼缓缓转动,无数个晶面倒映着悬立九天之上的何太叔,目光之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人族,离开此地。”
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自蜈蚣妖王口中吐出。
“你们已经深入我妖族腹地。现在退走,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它顿了顿,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扭动,背甲上的幽光越发深沉。
“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对于这番威胁,何太叔神色淡然,甚至唇角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什么样的威胁他没听过?什么样的绝境他没闯过?
更何况,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再加上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斗法经验,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临,这天地之大,他何惧之有?
“天下之大,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何太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头妖兽耳中。
他俯瞰着下方的金丹蜈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藏着凛冽锋芒。
“既然你妖族守不住这片沃土,那就该由我人族来享用。你若真有本事将何某击退,我自当退去,绝无二话。”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俯视着那头庞然大物,一字一顿地道:
“如若不然——”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下方的金丹蜈蚣,语气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道友这副身躯,还有那颗修炼数百年的妖丹,便一并交与何某吧!”
话音方落,何太叔身后那方古拙剑匣骤然震颤!
“嗡嗡嗡——”
清越的剑鸣之声连绵不绝,响彻云霄!
紧接着,五道璀璨流光自匣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宛如五条游龙,环绕在何太叔身侧。
那是他的五柄本命飞剑,每一柄都吞吐着丈许长的凌厉剑芒,浓烈的剑意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笼罩了整片战场。
剑意笼罩之下,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低阶妖兽再也承受不住,发出阵阵不安的低吼,甚至有些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与何太叔对峙的金丹蜈蚣,那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
它那对巨大的复眼之中,倒映着那五柄吞吐不定的飞剑,每一柄剑上都散发着让它感到致命威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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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它的心中确实闪过一丝迟疑——数百年苦修,方有今日之修为,若是一个不慎,当真要葬送于此?
然而,就在这迟疑的刹那,它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日那一抹惊鸿掠影。
那曼妙的身姿,那妩媚的气息,那让他梦萦魂牵、辗转反侧的一抹春色……
金丹蜈蚣的复眼之中,那一丝迟疑迅速被某种近乎狂热的执念所取代。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绷紧,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怒吼:
“金丹后期又如何,本王今日就来领教你的本事!”
它那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无数对节足疯狂挥舞,背甲之上幽光大盛。
“今日便看看,是你那几柄破剑锋利,还是本王这副修炼数百年的盔甲坚固!”
话音落下,它不再有任何迟疑,庞大身躯裹挟着滔天妖气,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悍然朝着何太叔所在的天空冲杀而去!
眼见那头金丹蜈蚣裹挟滔天凶威,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自己疾扑而来,何太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不对。
这妖王的攻势虽然凶猛,却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急切,全然不似寻常金丹修士斗法时该有的谨慎与沉稳。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然而此刻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无论对方有何图谋,唯有先接下这一战再说。
便在此时,何太叔身后不远处,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何道友,需不需要妾身帮忙?”
姜若漪眼见那金丹蜈蚣来势汹汹,一双美眸之中闪过一丝警惕,玉手轻翻,一条灵光流转的长鞭已然落入掌中。
那鞭子通体呈淡青之色,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不凡的法器。她目光紧锁那头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语气之中透着郑重。
然而何太叔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了这份好意。
他负手立于九天之上,衣袂翻飞,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那头越来越近的金丹蜈蚣。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那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漫天触手如同无数杆长矛,朝着他狠狠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太叔动了。
他单手抬起,五指翻飞,瞬息之间结出一道玄奥繁复的法印。与此同时,清越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
“土木固元——社稷合朔阵!”
话音方落,他身侧环绕的五柄本命飞剑之中,土行剑与木行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灵光!
土行剑剑身之上,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大地般沉稳厚重;木行剑则绽放出盎然青光,充满了生生不息的草木之意。
两柄飞剑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交织缠绕,剑光与剑意彼此融合,化作一道玄妙的阵法之力,朝着迎面扑来的金丹蜈蚣笼罩而下!
那金丹蜈蚣正全力冲刺,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陡然变幻——
它被困住了。
一座由土木两种本源之力交织而成的剑阵,将它牢牢困锁其中。
阵中,土行之力化作厚重如山的大地,镇压一切;木行之力则如同无数坚韧的藤蔓,层层缠绕,让它举步维艰。
“吼——”
金丹蜈蚣勃然大怒,疯狂扭动身躯,无数对节足拼命撕扯着四周的阵法之力。它仰天怒吼,声音之中透着不甘与愤怒:
“以为这点手段就能让本王就范?太小瞧本王了!”
它那一双巨大的复眼死死盯着阵外的何太叔,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人类,有本事与本王正面交战!用剑阵困住本王,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它开始全力冲击剑阵。妖气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着阵法壁障,试图凭借蛮力将其撕裂。
然而——
半个时辰过去了。
金丹蜈蚣的怒吼声依旧在阵中回荡,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却已不复最初的凶猛。
无论是妖气冲击,还是肉身蛮力,亦或是施展它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那座该死的剑阵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它甚至尝试过钻入地底——然而土行剑镇压之下,地面坚硬如铁,根本寸步难行。
阵外,何太叔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本以为,这头踏入金丹中期数百年的妖王,多少该有些压箱底的手段,至少能让社稷合朔阵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他甚至已经准备好随时变阵应对。
然而……
半个时辰过去,对方连最基本的阵法壁障都无法撼动。
何太叔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无语。
堂堂金丹中期,数百年修为,竟然连他随手布下的双剑阵都无法突破——这着实让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费这番周章?
一阵无言之后,何太叔垂下眼帘,俯瞰着阵中那头仍在不甘挣扎的庞然大物,语气平静如水:
“道友若是觉得在这阵中待着有些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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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淡漠的寒芒:
“那何某便给道友添些乐子。”
话音落下,他单手抬起,五指再次翻飞变幻,结出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法印。与此同时,他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不烬山。”
就在何太叔话音落下的刹那,身侧那柄火聚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宛若凤鸣九天!
剑身之上,赤红烈焰熊熊燃起,随后化作一道流火,朝着困住金丹蜈蚣的社稷合朔阵疾射而去。瞬息之间,火行剑没入阵中,与土行剑、木行剑交汇融合——
土木相生,再得火行相助,三才之势顷刻而成!
“轰——”
剑阵之内,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而是由火行剑本源之力催动而成的真火,炽热无比,仿佛能将虚空都烧穿。
而作为蜈蚣一族的金丹妖王,哪怕它修为再高、肉身再强,终究摆脱不了鳞虫之属对火焰与生俱来的畏惧与克制。
“啊——”
凄厉的惨叫声自阵中传出,响彻云霄!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金丹蜈蚣,此刻在烈焰灼烧之下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在阵中翻滚挣扎,无数对节足胡乱挥舞,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真火如附骨之疽,越烧越旺,任由它如何挣扎都无法熄灭分毫。
“道友!道友!有话好说!”
凄厉的惨叫声中,金丹蜈蚣终于撑不住了。它那对巨大的复眼之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沙哑而急切:
“本王也是受了他人之托,只是奉命前来试探道友实力的!
如今试探已有结果,还请道友高抬贵手,饶本王一命!本王愿立下心魔大誓,从此绝不与道友为敌!”
它说得又快又急,伴随着阵阵惨叫,哪里还有半分金丹妖王的威风?
然而阵外的何太叔,神色依旧淡漠如初,甚至不曾多看它一眼。
饶它一命?
何太叔唇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既然已经落入网中,岂有放虎归山的道理?更何况,这头蜈蚣修炼数百年,那一身血肉、那一颗妖丹,可都是难得的宝物。
他没有开口,只是神念一动。
剑阵之内,异变陡生!
无数粗大的藤蔓自虚空之中疯狂生长而出,哪怕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这些藤蔓依旧生机勃勃,仿佛根本不惧火焰灼烧。
它们如同一条条灵蛇,迅速缠上金丹蜈蚣那庞大的身躯,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
紧接着,土行剑光芒大盛。
无数土块凭空凝聚,如同泥石流一般朝着金丹蜈蚣覆盖而去,将它与藤蔓层层包裹,转眼之间便形成了一尊巨大的土茧。
而那熊熊真火,则继续在土茧之外燃烧,将整尊土茧烧得通红炽热。
被裹在其中的金丹蜈蚣,此刻终于彻底慌了。
它发现,那些缠住自己的藤蔓,正在疯狂汲取它体内的法力!
原本充盈的妖力如同决堤之水,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任凭它如何催动都无济于事。
那层包裹在外的土块,更是诡异无比——它们仿佛隔绝了一切,让它感觉自己与神魂之间的联系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更让它惊恐的是,那透过土茧传来的灼热火焰,正一刻不停地灼烧着它的妖丹!
它想自爆!
既然对方要它性命,那它就算是死,也要拖着对方一起陪葬!
然而就在它心念一动、准备引爆妖丹的瞬间,它才猛然发现——法力已然流失殆尽,妖丹被火焰压制得死死,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这一刻,金丹蜈蚣终于明白过来。
对方哪里是在逼它求饶?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让它活着离开!那什么剑阵、什么火焰、什么藤蔓土块,分明是一套精心设计的杀局,要的就是将它一点一点磨死,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它!
“饶命——”
绝望的惨叫声自土茧之中传出,凄厉无比,充满了哀求与不甘。
然而何太叔神色漠然,无动于衷。
半刻钟后,土茧之内,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就在此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自土茧顶部冲天而起!
那是一尊迷你的蜈蚣虚影,正是金丹蜈蚣的魂魄。
它刚一冲出剑阵,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十万大山深处疯狂逃窜,一双小小的复眼之中满是怨毒与惊惧——只要魂魄逃回去,它还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然而它才飞出不过数丈,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笼罩而来!
何太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幽黑的瓶子——纳幽瓶。
瓶口对准那道幽蓝魂魄,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那道魂魄,将它一点一点朝着瓶中拖去。
“不——饶命!道友饶命!本王愿为奴为仆!本王愿献上所有宝物——”
迷你蜈蚣的魂魄疯狂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求饶声。然而何太叔始终一言不发,甚至不曾多看它一眼。
杀鸡儆猴。
这便是他要的效果。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道幽蓝魂魄终究无力抵抗,被纳幽瓶一口吞没,彻底消失在瓶口深处。
天地之间,终于恢复了寂静。
而在何太叔身后不远处,姜若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双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就……完了?
一头金丹中期的妖王,一头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收拾掉了?
从始至终,何太叔甚至不曾挪动过一步,仅仅是随手布下一座剑阵,便让那妖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去。
这便是金丹后期的真正实力吗?
姜若漪心中震撼莫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就在此时——
下方密林深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冠,忽然无风自动,枝叶轻轻拍打了几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
悬立九天之上的何太叔,目光微微垂落,遥遥望向那株古树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之中,带着一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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