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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荒谬的指控
    孟诗妍情绪激动,语无伦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步星阑心头一震。

    七年?回溯点不同?

    她自己是回到了病毒爆发前一年,而孟诗妍却回到了爆发之初,带着“上辈子”三年的记忆,所以才会对海荣抱有如此深的执念。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海荣确实发展出了深厚的男女感情,并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全乱了,我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我以为海荣……至少海荣应该是一样的!可结果……你都看到了。”

    孟诗妍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难以克制地抽泣着。

    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她的心口刀割般地疼着。

    海荣热烈的告白,瞿麦流着泪拒绝,那画面比两人甜蜜相拥更加让她难以接受!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被搅乱的时间线里,海荣的心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系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甚至不惜如此卑微地祈求一个机会。

    她记忆中那场按部就班的恋爱,那乏善可陈的“在一起三年”,在海荣迸发的情感面前,苍白可笑得像是一场梦。

    孟诗妍在极度震惊和认知颠覆中缓了几秒,随即,一股混合着委屈和不甘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病号服,双眼锁定步星阑,嗓音嘶哑尖利。

    “你早就知道了!知道海荣本来应该和我在一起!知道我们上辈子差点就结婚了!”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带着控诉。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明明也是、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海荣喜欢上狼牙那个队医?!”

    她抬手指向步星阑,一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就在旁边,甚至还是他们两个的队友!为什么不拉他一把,为什么不把他推回本该属于他的轨道?!”

    这质问近乎无理取闹,充满了逻辑混乱的迁怒。

    在她此刻崩坏的世界观里,眼前这个“同类”的知情和沉默,几乎成了一种共谋般的背叛!

    步星阑静静听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等孟诗妍嚎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时,她才微微偏过头,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我凭什么要阻止?”她嗤笑一声,嗓音依旧平稳,却像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带着清晰理性的冷意。

    “海荣要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瞿麦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既然已经重新来过,为什么非要一成不变?”

    她停顿片刻,交握的指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孟诗妍脸上的不甘和愤恨,语气里透出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

    “况且,关于你和他‘上辈子’那点事,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你知道的,我一向对别人的私事不怎么感兴趣。”

    她刻意加重了“别人”两个字,这话既陈述了事实,也划清了界限,更带着一种隐晦的嘲讽。

    孟诗妍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变成了难堪。

    是啊,步星阑从来都是这样。

    上辈子,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研究所,她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实验数据和陈牧舟布置的任务,她对周围人和事从不关心,八卦流言更是充耳不闻。

    孟诗妍那时还暗自羡慕过她的专注和“冷酷”,觉得很有范儿。

    可现在,这种“不感兴趣”成了扎向她最疼的针!

    步星阑说得没错,凭什么要一成不变?她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可孟诗妍还是不甘心,嗫喏着质问:“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哭腔和不理解,“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我们都从未来回来,都知道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一样?”步星阑打断她,这个词似乎勾起了她的兴趣,“正因为‘一样’,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她忽然站起身,双手插在兜里,往床边迈近一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着病床上的女人笼罩过去。

    “什么?”孟诗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我们‘回来’的原因,恐怕才是你我真正应该关心的事情。”步星阑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都乱了’,那么,在‘乱’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孟诗妍眼神闪躲,“我跟你是差不多时间回来的,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是吗?”步星阑轻笑,目光锁定,根本不允许她逃避,“那么,‘上辈子’,病毒爆发后第三年秋末,我死去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孟诗妍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镇定。

    “没有!我不在!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几乎是尖叫着否认,声音尖锐刺耳,身体猛地向后弹,脊背重重撞在钢制床头,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是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慌。

    这反应实在太大了,大到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对“假设性问题”该有的程度。

    步星阑双眸一沉,眼神锐利如刀。

    孟诗妍这过激的反应几乎是不打自招,瞬间印证了她心底某个猜想。

    “你知道。”她缓缓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脚下又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病床上的孟诗妍。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孟诗妍拼命摇头,泪水狂飙,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推开那股压迫感,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

    输液吊瓶在头顶乱晃,针头从她的手背脱出,血珠很快渗了出来,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不要问我!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们都会死的!!”

    她的恐惧如此真实,如此深重,仿佛那个凶手本身就是最可怕的诅咒。

    “你已经死过一次?是谁杀了你?杀死我的那个人?”步星阑再度逼近。

    孟诗妍的头摇得更急,发丝全粘在了脸颊上,口中一个劲嘶喊:“我没有看到!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放过我!!”

    步星阑知道,常规询问已经不可能得到答案,孟诗妍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座被恐惧彻底锁死的堡垒,随时有可能自毁!

    但她必须知道真相!

    “看着我,孟诗妍。”步星阑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话语中的命令不容抗拒!

    她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迅速而有力地抓住了孟诗妍冰凉颤抖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她集中了全部精神力,那股潜藏的能力被强行驱动,如同无形的触须,狠狠刺向对方混乱不堪的意识深处!

    “啊——!!”

    孟诗妍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眼球因为暴力入侵向上翻起。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疯狂搅动,那些被她用尽力气封锁的记忆碎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扯了出来!

    嗡——

    步星阑的视野瞬间被杂乱破碎的画面充斥,强烈的情感洪流朝她席卷而来!

    昏暗的光线,闪烁的应急灯,冰冷的金属走廊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粗重的喘息,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大片大片,粘稠的血液!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面朝下倒在地上,长发散开,遮盖了大半张脸,发尾浸在血泊里。

    视角在剧烈颤抖,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储藏柜,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里。

    这场景她见过!

    一年前,刚来岛上没多久,她受邀参加疫苗改良,在第五区科研中心更衣室,孟诗妍握住她的手腕时涌入脑海的就是这幅画面!

    上回只是惊鸿一瞥,看不真切,这次更加清晰了。

    步星阑努力将意识聚焦在那具倒下的身体上,强迫自己“看”过去。

    视角在恐惧中艰难上移,一点点掠过染血的白大褂,散落一地纸张,还有凌乱的黑发,终于定格在那张侧贴着地面的脸颊上。

    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眼,熟悉的鼻梁弧度,还有耳垂下方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小痣……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