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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史前时代:分化
    【霜雪凛然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从三族重归于好,到塞拉斯蒂亚与露娜初掌小马利亚的过渡阶段,虫茧与她麾下的幻形族——这个方才崛起的新兴种群,便已肆虐三族各处都城:

    云端的飞马都城延马克图、大地之上的独角兽主城高洛瑞亚……吸食小马心中的爱意对她们而言如同探囊取物。

    更有甚者,面对愚钝自负的城邦领主英西塔图斯,虫茧只需略施小计,效仿特洛伊马的计谋送上一份“大礼”,便能让幻形族轻而易举占据整座城池,令全小马利亚的小马都深陷恐慌之中。

    年轻的虫茧女王先是击败了深谋远虑、却全然不通魔法的将领俄里翁,又对英西塔图斯故伎重施并轻易取胜,可她终究遇上了真正的劲敌,最终落败收场。

    直至塞拉斯蒂亚只身前往,将整个幻形族群放逐至活火山之中,囚禁百年之久。

    战乱带来的浩劫尚未平息,火红的太阳灼烧着大地,将一切焚毁殆尽……

    唯有陆马们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之上,重新建起了一座大都市,它便是马哈顿的前身。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幻形族如同蝗灾般大肆侵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行径,反倒间接为根基尚未稳固的天角兽姐妹扫清了障碍,令她们得以重新收拢整合所有资源,最终稳固了小马利亚的民心。

    但活火山的囚禁,终究困不住虫茧女王燎原的野心。

    很快,她便率领族群冲破禁锢、逃离此地,并在如今的西部荒原建起了新的虫巢大本营,繁衍生息,延续至今……】

    当晚,日常洗漱完毕,唯一与往常不同的,便是霜雪凛然始终沉默寡言。

    本以为自己早已与那段过往斩断了所有瓜葛,可一想起那汪浸着不可名状之物的绿色浓液沼泽,想起它不断冒泡的模样,她依旧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种腐败中交织着新生、恶臭里裹挟着恨意的诡异滋味,实在刻骨铭心。

    或许当初那句恳切的回答,她根本未曾料想过会引来这般后续。

    那就是她……前世的她。

    浴室里水雾弥漫,隔着朦胧的镜面,霜雪凛然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一匹雪白的陆马,一双眸子澄澈如绿宝石……现在的她就是一匹陆马。

    有那么一刻,她忽然感到十分庆幸:

    庆幸自己前世的懦弱退让,庆幸自己签订的种种条款,庆幸午夜闪闪把她变成了一匹心境纯粹的小马……

    ——是小马。

    一夜无梦,翌日清晨。

    霜雪凛然并没有去上课,而是在获得午夜闪闪的允许后,跟着金橡树图书馆的大家一同外出购物,还买了一大堆小马玩偶……

    甚至还入手了一顶苹果嘉儿同款的帽子——按她的话说,这能为她带来勇气、鼓舞与安全感。

    从回到家一直到中饭开饭前,她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只顾着摆弄这些新物件,近乎入了迷一般,连午夜闪闪、紫悦和穗龙看了,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与她近乎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房间里摆满了五彩斑斓的玩偶,墙上还挂着那顶帽子,处处透着格格不入。

    “霜雪,吃饭了。”穗龙冲到她房门口嚷嚷道。

    “等会儿,我马上就来,还有最后一点点就完工了。”

    与此同时,厨房里,午夜闪闪正对着菜肴大火收汁,轻轻点缀上葱花,面色依旧平静淡然。

    紫悦靠在厨房门边,眉头轻蹙,语气里满是担忧:“午夜……你昨天跟霜雪讲的那些事,恐怕是刺激到她了。”

    她回想了片刻,声音放得更轻:“也难怪,霜雪昨天那么早就洗漱完,身上还特意喷了香水。”

    “原来都是为了盖住那些挥之不去的味道……”

    午夜手中的厨具微微一顿,她淡淡应了一声:“嗯,是的。”

    紫悦走上前来,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无奈:“虽然你提及的幻形族起源,在任何史籍中都无半点记载,可虫茧入侵城邦的过往,却是有据可查、真实存在的史实。”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鲁莽了……实在不像你的作风,午夜。”

    “我事先认真征求过她的意见与看法,这算不上鲁莽,紫悦。”

    “我已经足够克制了。”

    “好吧好吧——我向来都无条件信任你,又不是在责怪你。”

    “如果接下来你还要继续讲下去,不光是水晶帝国的往事……”

    “带上我,好吗?”

    “想听?”

    “什么嘛,我是怕你随口乱讲、胡乱编造,误导了霜雪……给她树立错误的世界观。”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别一惊一乍,东问西问的就行。”

    “好的。”

    “别太信以为真,就当故事听就行。”

    “……”

    “好吧……我听你的。”

    午夜闪闪在心底默然想着,故事本就是叙述历史最成功的载体,若是真的不感兴趣,又怎么会被一代代口口相传呢。

    但这毕竟是一门课程——有史籍佐证的部分恪守真实,无记载的内容也会如实说明,以故事的口吻述说,自然不会乱来。

    一顿还算愉快的午餐过后,午夜闪闪的历史课便如期而至。

    “我也要听吗,紫悦?”

    瞧着紫悦为自己也搬来的板凳,穗龙神情复杂。

    可又拗不过紫色小马满眼期待的模样。

    “好吧……”

    【我以前本该多问问午夜的……】

    【千年前的历史有记载的实在寥寥无几……】

    【我真该去问的……哦,想什么呢,待会儿就能听到了!】

    【……?!!!!】

    这般转念间,她的心情已然变得亢奋不已。

    这副模样,令坐在一旁身为正统“学生”的霜雪凛然,不由自主地挪了挪板凳,适当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紫悦……”

    “哦。”

    紫悦连忙理了理身前,顺了顺鬃毛,拿起羽毛笔和本子端正坐好。

    “咳咳……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堂课可没有什么硬性指标,也不是什么测验。”

    午夜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改不掉的坏习惯啊……呵。

    她简单叮嘱了几句,随即便步入正题。

    图书馆内陷入安静之中。

    时间线再度向前追溯,一直延伸到了数千年前……

    具体年份已不可考,约莫是宇宙和平纪年前四千至五千年之间。

    就连小马的起源,如今的考古学家也未能彻底探明。

    他们或许发源于水晶山脉脚下——当地曾出土过不少远古遗物与遗骸,可再确切的线索,便无从考证了。

    彼时在这片后来被称作阿奎斯陲亚的大陆上,小马祖先们向世界各地迁徙,留居在此的族群逐渐分化,组成了独角兽、陆马与天马三大部落。

    龙之域早已形成,天空海峡对岸的大陆及周边海域、空域,均被划为龙族的领地。

    狮鹫的祖先乘着狂风抵达海峡对岸荒凉的北陆,在那里建立起了自己的族群。

    而与小马同处一片大陆的牦牛们,则在极北的冻土之上开垦出了新的家园。

    平原上的小马部落,也在这一时期逐渐壮大,陆续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城邦。

    如今考古界对于小马起源众说纷纭,有神选论、地质板块偏移说,也有物种演变论。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所有学派都认可,独角兽、陆马、天马三族,在基因上本就同源。

    这一点也能在现代得到印证,就像蛋糕夫妇皆是陆马,却能诞下奶油蛋糕、南瓜蛋糕这样的飞马与独角兽子嗣。

    在三族日新月异的动态平衡中,彼此互利共赢:

    天马拥有御空的天赋,以云雾为料筑起云中城邦,并迅速成立了对应的天气管理机构,掌控着水晶山脉脚下的一片疆域;

    独角兽凭借魔法执掌起升降日月的职责,为大地带来四季更迭、阳光与暖意;

    平原上的陆马则拥有与大地亲和的魔力,勤恳耕耘田地、生产粮食。

    各司其职下,三族的生活得以维持稳定。

    可地缘上的隔离,令三族往来联络寥寥无几。陆马与天马皆以为,日月轮转、四季更替本是自然常理,从不知这一切背后是独角兽用魔法维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