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相对干净的通道一路狂奔,身后的窸窣声虽然暂时被米娅的自然魔法阻挡,但并未完全消失。
贺莱士能感觉到,那些顶着诡异花苞的巨鼠仍在追赶,只是速度稍缓。
“这条通道……太干净了。”
米娅飞在前面,翠绿色的光芒照亮前方二三十米的范围。
与之前那条恶臭腐烂的通道不同,这里的石壁干燥整洁,地面几乎没有淤泥,甚至连苔藓都很少见。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味,却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贺莱士四爪在石面上快速交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但为什么只清理这一条?左边那条……”
话未说完,前方通道突然变窄。
不,不是变窄——
是堵死了。
一道巨大的石墙横亘在通道中央,将前路完全封死。
石墙由切割工整的灰白色石块砌成,严丝合缝,与周围墙壁融为一体,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
“怎么会……”米娅悬停在石墙前,翅膀不安地颤动,“刚才明明还能看到通道延伸的!”
贺莱士冲到墙边,四爪抵住石面。
墙壁冰冷坚硬,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痕迹,纯粹是物理性的堵塞。
他抬头向上看,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与下水道穹顶相接,没有一丝缝隙。
“是后来堵上的。”贺莱士用爪尖敲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石块切割工整,砌法专业,不是自然坍塌。”
米娅绕着石墙飞了一圈,突然停在右侧墙根处。
“这里!有一条缝!”
贺莱士连忙凑过去。
在石墙与右侧原墙壁的交接处,确实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宽度不到两指,纵向贯穿整面石墙。
透过缝隙,能看到另一侧依旧是下水道通道,地面同样干净干燥,空气中飘来与这边相似的气息。
“后面还有路。”米娅将脸贴近缝隙,努力朝里看,“但太窄了,我勉强能看到一点……通道继续向前延伸,大概二三十米后好像又有个拐弯。”
贺莱士尝试将爪子伸进缝隙。
他的前爪勉强能塞进去,但肩膀和身体绝对无法通过。
“不行,我过不去。”他收回爪子,看向米娅,“你呢?花妖精的体型应该可以。”
米娅点点头,周身淡绿色光芒微微闪烁,身体开始缩小、变形。
几秒后,她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点,光点中央是她迷你版的身形。
“只要没有专门的魔法屏障,只是简单的物理缝隙我都可以变做花精钻进去。”米娅的声音也变得细小微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贺莱士,你怎么办?”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身后通道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再度响起,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猩红的光点在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汇成一片涌动的红潮。
鼠潮追上来了。
“它们来了!”米娅惊呼,变回原形,紧张地看向身后。
贺莱士转身,四爪扣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他能闻到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正随着空气流动飘来,能听到节肢敲击石面的“哒哒”声正迅速逼近。
“米娅,你先走。”贺莱士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从缝隙钻过去,到对面等我。”
“那你呢?!”米娅急道,“你过不去的!”
“我走下面。”贺莱士指了指脚下。
下水道中央,土黄色的水流依旧缓慢流淌,水面平静,映着米娅魔法光芒的倒影。
“水?”米娅一愣,“可是水下……”
“总比留在这里被鼠潮分食强。”贺莱士打断她,转身面向涌来的黑暗,“快走!没时间了!”
第一只顶着肉色花苞的巨鼠从黑暗中冲出,猩红的眼睛锁定贺莱士,八足齐动,速度快得惊人。
贺莱士爪中银光一闪,三柄短剑凭空出现,呈品字形射出。
歘!歘!歘!
短剑精准穿透巨鼠的头部、胸口和腹部,将它钉在原地。
巨鼠头顶的花苞疯狂扭动,黑色根须般的毛发散开,试图抓住什么,但下一秒就被后方涌来的鼠潮淹没、分食。
更多的巨鼠涌出黑暗,如同黑色的潮水,填满整个通道。
它们头顶的花苞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肉质的形态扭曲蠕动,分泌出粘稠的液体。
“贺莱士!”米娅尖叫。
“走!”贺莱士怒吼,又射出数道银光,暂时阻挡鼠潮的前锋。
米娅咬咬牙,周身光芒再闪,化作光点,一头钻进石墙缝隙。
光点穿过狭窄的缝隙,在另一侧重新凝聚成她的身形。
“贺莱士!我过来了!”米娅贴在缝隙边大喊,“你快点!”
贺莱士没有回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鼠潮,转身,四足发力,纵身跃入下水道的水流中。
噗通——
水花溅起,他的身影瞬间被土黄色的水流吞没。
水面荡开几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鼠潮冲到石墙前,最前方的巨鼠试图钻进缝隙,但体型过大,卡在缝隙中疯狂扭动。
后面的鼠潮不断涌上,将卡住的巨鼠挤压、撕碎,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溅在石墙上。
但它们终究无法通过这道狭窄的缝隙。
鼠潮在石墙前堆积、涌动,猩红的眼睛盯着缝隙另一侧的米娅,发出尖锐的嘶鸣。
米娅吓得后退几步,远离缝隙。
她看向水面,希望看到贺莱士从另一侧冒头。
但水面平静如镜,只有她的倒影在微微晃动。
“贺莱士……”米娅低声呼唤,没有回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一侧,水道与陆地是被石墙完全分开的。
石墙不仅堵住了通道,也截断了水流。
墙的这一侧,水道继续向前延伸,水面与地面之间有半米高的石阶。
而墙的另一侧……
米娅不知道。
她只知道,贺莱士跃入水中后,没有从这一侧出现。
水下通路和上方的通路,完全不一样。
水下。
贺莱士屏住呼吸,四爪划动,顺着水流向下方游去。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水下的终点与上方的水道其实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