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黄昏般的琥珀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溶洞。
比较反直觉的是,这里本就没有什么光源可言,无论是第二教廷的魂归者还是永恒领域的骑士与扈从都有着不同途径得到的夜视能力,所以像是光亮术以及火把这种冒险故事里面常备的东西,此时的地下通通没有。
所有人其实都是在摸着黑战斗,只是因为有夜视能力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已。
而这处洞穴上一次如此耀眼还是几分钟前那来自塞拉菲娜的龙息。
此刻,埃德看着“西里尔”向着洞顶的方向投掷出了手中的骑枪,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愕转为释怀。
这两个猪队友!
哦,并非队友。
那就是两个猪!
埃德下意识都想要来一句异世界粗口,可惜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的确不能算是双王的锅。
安托斯封印地自己曾经亲自去过,但即便如此,之前也一时间没能想到那里还有大量的血液。
当时自己明明还感慨过,如果穆勒看到了那片尸群,一定会大快朵颐到把自己吃成一个高阶。
现在可倒好,早知道那些东西被阿德莱德当成了储备粮,还不如让穆勒酱早早去给都吃了以防万一。
心底无声叹息过后,埃德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战场之上。
虽然骑枪的飞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以他的思考速度,或许还能再稍微挣扎一下。
此时此刻,倒挂在洞顶的玛格丽特已经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一切正如她与崔斯克所计划的那样,父亲(阿德莱德)的那一声呼唤本就是为了将敌人的目光吸引到崔斯克的身上,计划的真正执行者从来都是玛格丽特自己。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需要用这种钓鱼的方式而非直接攻击洞顶和石柱,单纯是因为玛格丽特所擅长的战斗技巧更加偏向针对生物而非建筑。
毒液、蛛丝、腐蚀,以及“举世皆敌”,这些对敌人来说都是可怕的能力,但如果全力进攻一层厚实的岩石,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更何况在自己进攻的时候,敌人还会伺机偷袭自己。
所以与其在击碎岩壁的时候腹背受敌,崔斯克和玛格丽特更加愿意通过钓鱼的方式让敌人亲自打破这层壁垒。
双王的攻击强度他们两个之前已经领教过,顶着十几种七八层debuff依旧能够和他们在短时间内平分秋色,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高阶降临了,必须让父亲出山。
一切得偿所愿的玛格丽特表情释怀,就这样看着视野中的骑枪越飞越近。
远处的地面上,一根藤蔓从地下猛地钻出,分裂成两半搭在了西里尔和蒂姆的身上。
因为那根藤蔓并未带着杀意,所以降临附身的双王并未抗拒,任由埃德在他们两个的脑袋里嘶吼:
“岩壁上方是安托斯谱系死后遗留的大量血液和尸体!
“你们这两个管杀不管埋的初生!快把骑枪撤回!”
虽然感觉埃德的用词有些奇怪,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思维的交流总是比语言要快,埃德在下一刻便收到了双王的回复:
“没办法。”
支配王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根骑枪已经锁定了玛格丽特,必定会命中她的头颅。”
不朽王适时补充:
“三次,我为其施加的祝福,使得骑枪在破碎过后会复原,然后再次击碎她的头颅,如此反复三次。”
三回啊三回!
埃德此时心中已经有些抓狂。
双王虽然是降临身,但他丝毫不怀疑其全力一击能够击碎上方的穹顶。
结果现在这两个呆瓜告诉他——并非全力一击,而是全力三击。
虽说玛格丽特只要选择从洞顶落下或者换个方向便能够避免最核心位置的垮塌,但她的目的本就如此,又何尝会选择躲避?
埃德很清楚,低阶和中阶的吸血鬼贵族还有背叛自己谱系始祖的可能,接受了真血的高阶却绝不会这样做。
他们的一切荣辱都来自大公爵,而且步入高阶便相当于成为了该谱系的股东,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选择背叛?
事已至此,埃德看着在自己视野中不断前进的骑枪,对双王无声做了个异世界常见口型,随后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巨变。
他其实也没打算让双王真的撤回骑枪,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家其实并不是一个阵营,没有互帮互助的义务。
只是那一瞬间埃德感觉自己被啥必气笑了,即便不能打到这两人的本体也必须骂他们两句。
而在千里之外的双王宫中,此时则是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虽然只是“呵呵”的两声嘶哑干笑,但能够听出不朽王此刻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我的计划要失败了,你笑什么?”
支配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懊恼。
“真的要失败了吗?我看不见得。”
不朽王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平缓:
“如果一切按照那个年轻人的节奏进行,才是真的要失败了。那时候除非本体出动,否则我们仅凭五十具低阶躯壳根本不会有任何赢面。”
“那现在呢?”
“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他们双方两败俱伤的可能性便大大提高了,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机会可以获得完整的阿德莱德。”
“概率很小。”
“总强过没有,甚至我也可能拿到新的藏品……对了,关于玛格丽特……”
“已经准备好了。”
“嗯,那就……”
克拉夫城,腐尸暗湖。
倒挂在溶洞天花板上的玛格丽特八只眼睛看着视野中越来越大的骑枪,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迎接了双王的审判。
骑枪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单单是枪尖位置带起的劲风便已经将她的脑袋瞬间粉碎。
枪身划过,更加猛烈的瞬时风暴将她的身体彻底撕扯成了碎片。
做到这一步,这把骑枪甚至依旧保持着形态的完整与丰沛的能量。
带着这股巨大的力道,它就这样正面撞击在了暗湖上方的沉积岩洞顶上,发出了如同旱地惊雷般的炸响。
被充能到极限的骑枪就像一枚火箭弹,一旦前端触碰到岩壁,整体便瞬间崩裂,在局部引发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
极为强烈冲击波在石窟内回荡,所有的玩家,所有的骑士扈从,甚至就连埃德和柳条人状态的崔斯克,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听觉。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无声的世界里,破碎的穹顶之上——
安托斯谱系那永不凝固的鲜血正在向着溶洞中飞流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