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改委一楼公告栏,贴着一张公示,白纸黑字,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经组织考察、党组研究,拟提拔邬冬梅同志任固定资产投资司副司长(试用期一年)。现予公示,公示期2022年11月15日至11月21日。”
下面是邬冬梅的简历和受理举报的电话、邮箱。
早晨八点,上班的人流在公告栏前短暂驻足。有人多看两眼,有人匆匆一瞥,有人面无表情地走开。
消息在办公楼里悄然传开。
体改司所在的六楼,气氛微妙。邬冬梅照常八点十分到办公室,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经过走廊时,几个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邬处长早。”有人打招呼。
“早。”邬冬梅点头,脚步未停。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放着一摞待批的文件。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半,内线电话响了。是司长的声音:“冬梅,来我办公室一下。”
邬冬梅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
司长办公室里,老领导正在泡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司长,您找我。”
“公示看到了?”司长递过一杯茶。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邬冬梅端起茶杯,茶汤清澈,热气袅袅。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也感谢司里这些年对我的支持。”
“套话。”司长笑了,“说点实在的。”
邬冬梅顿了顿:“压力很大。”
“能感觉到压力是好事。”司长收敛笑容,“冬梅,你知道这次提拔有多不容易。林主任力排众议,王主任最后拍板。八票对三票,险胜。”
“我知道。”邬冬梅声音很轻,“没有林主任,我不可能上。”
“所以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司长严肃起来,“投资司副司长,管的是全国几万亿的固定资产投资。位置敏感,权力大,盯着的人也多。你现在是公示期,这七天,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
“生活上,工作上,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司长话说得很直,“你是女干部,又是离婚单身,本来就容易被人议论。现在提了副司长,盯着你的人更多。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邬冬梅点头:“我会注意。”
“还有,”司长压低声音,“匿名信的事,虽然考察期间查清了,但保不齐还有人会写。公示期如果有人举报,组织上必须受理核查。你要有心理准备。”
“清者自清。”邬冬梅说。
“清者自清是没错,但核查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司长叹气,“时间、精力、情绪,都是成本。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别给人举报的机会。”
从司长办公室出来,邬冬梅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北京阴沉的天空,楼下长安街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林万骁”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打电话,不合适。
回办公室继续工作。十点钟有个处务会,讨论明年体改司的重点课题。邬冬梅主持,思路清晰,言辞犀利。散会后,几个年轻同事凑过来。
“邬处长,恭喜啊。”
“谢谢。”邬冬梅笑笑。
“您去了投资司,可别忘了咱们体改司。”
“怎么会,都是发改委的兄弟司局。”
说话间,手机震动。邬冬梅看了一眼,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恭喜高升,晚上一起吃个饭?老地方。”
她皱眉,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中午在食堂,邬冬梅照例打了两个素菜一份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几口,对面坐了个人,是司里另一个处的处长,姓孙。
“邬处长,一个人吃饭啊?”孙处长笑得很热情。
“嗯。”邬冬梅点头。
“公示看到了,真为您高兴。”孙处长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这次竞争可真激烈。我听说贺知书那边,本来挺有把握的...”
邬冬梅停下筷子:“孙处长,组织上的事,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好。”
“对对对,您说得对。”孙处长讪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了,晚上有空吗?几个朋友聚聚,都是系统里的,以后您去了投资司,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不了,晚上要加班。”邬冬梅礼貌拒绝。
“那改天,改天。”
孙处长端着盘子走了。邬冬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这人以前可没这么热情。
吃完饭回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个快递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邬冬梅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都是她晚上加班后离开办公楼的画面,有些是独自一人,有些是和同事一起。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有一张是她和体改司王司长一起走出大楼,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照片背面用打印字贴着:“深夜密会?”
还有一张是她上车,黑色奥迪,车牌打了马赛克,但车型能看出来。背面写着:“专车接送?”
邬冬梅看着这些照片,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拿起电话,想打给纪委,又放下。公示期间,任何举报都要受理。这些照片如果寄给纪委,她又得被调查一次。
深呼吸,冷静。
她把照片收好,锁进抽屉。然后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林万骁的办公室。
小刘敲门进来:“林主任,邬冬梅处长想见您。”
林万骁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让她进来。”
邬冬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妆容精致,但眼下的淡青色还是透露出疲惫。
“林主任。”
“冬梅同志,坐。”林万骁指了指沙发,“有事?”
邬冬梅没有坐,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深深鞠了一躬:“林主任,谢谢您。”
林万骁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为公示的事?”
“是。”邬冬梅直起身,眼眶微红,“我知道这次提拔,您承受了很大压力。没有您的坚持,我不可能有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林万骁示意她坐下,“党组会上,我说的是实话。你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但还是有很多反对声音。”邬冬梅坐下,“我今早收到了这个。”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那沓照片,放在桌上。
林万骁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中午,匿名快递。”
“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邬冬梅说,“我没告诉别人,包括司长。”
林万骁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恐吓。”他缓缓开口,“也是试探。对方想看看你的反应,想看看组织的反应。”
“我该怎么做?”
“正常上班,正常工作。”林万骁说,“照片的事,我会让机关纪委处理。但你不要主动提,就当没收到。”
“可是如果对方把这些寄给纪委...”
“寄了也没用。”林万骁冷笑,“这些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加班?证明你和司长一起下班?笑话。体改司谁不知道你是工作狂?王司长住得离单位近,顺路带女同事一程,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冬梅,你要明白,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你越往上走,这样的手段就越多。诽谤、诬告、制造舆论压力...都是老套路了。”
“我知道。”邬冬梅苦笑,“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快是好事。”林万骁说,“早来早应对。公示这七天,你要格外注意。生活上,工作上,都要谨慎。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见的人不见,不该说的话不说。”
“我明白。”
“还有,”林万骁看着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公示过了,任命下来了,这种声音也不会消失。女干部,漂亮,能干,单身,这几个标签贴在一起,注定你会一直活在显微镜下。”
“我习惯了。”邬冬梅说。
“习惯不够,要学会利用。”林万骁站起来,走到窗前,“舆论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你要用工作实绩说话,用改革成果说话。当你做的事足够重要,对国家足够有价值时,那些杂音自然就小了。”
他转身,目光锐利:“投资司副司长,这个位置不好坐。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在下滑,地方债务问题突出,传统基建投资边际效益递减...你要面对的是一堆难题。但这也是你的机会,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邬冬梅也站起来:“林主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不是我的信任,是组织的信任。”林万骁纠正,“你是组织任命的干部,要对组织负责,对事业负责。”
“是。”
“回去吧,好好工作。照片的事不用管,我来处理。”
邬冬梅走后,林万骁拿起电话,打给纪检组副组长老吴。
“吴书记,有件事要麻烦你。”
“林主任您说。”
“邬冬梅同志今天收到了一沓匿名照片,内容涉及她的个人隐私。我怀疑有人想在公示期间制造事端。”
老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照片内容?”
“都是加班、下班的日常画面,但拍摄角度很可疑,有明显引导性。”林万骁说,“我让冬梅同志把照片送过去了,你们查一下。重点是追查寄件人,看看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明白了。公示期间发生这种事,性质很恶劣。”
“所以要严肃处理。”林万骁语气强硬,“查出来,不管是谁,都要追究责任。诬告陷害干部,不能姑息。”
“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万骁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公示第一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想起党组会上李建国最后举手时复杂的表情,想起那些投反对票的党组成员。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
手机响了,是夏宁宁。
“万骁,晚上回家吃饭吗?”妻子的声音温柔。
“回。”林万骁说,“不过可能要晚点,七点左右。”
“好,我等你。对了,怀信来电话了,说他在学校的论文获奖了。”
“好事。”林万骁脸上露出笑容,“晚上再说。”
放下手机,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双碳产业布局的方案还有最后几处需要修改,某省城投债风险的处置报告要看,明天还有个部际协调会...
工作永远做不完。
下午五点,机关纪委的小会议室。
老吴和两个工作人员在看照片。灯光下,照片摊在桌上,一共十七张。
“拍摄地点都在发改委大楼附近。”一个工作人员说,“看角度,应该是在对面写字楼或者路边车里拍的。”
“时间跨度呢?”
“最近一个月。最早的是10月20号,最晚的是前天,11月14号。”
“连续跟拍一个月。”老吴皱眉,“这是有预谋的。”
“要调监控吗?大楼周围的交通监控,应该能拍到拍摄者。”
“调。”老吴拍板,“但动作要快,公示期只有七天。如果对方还有后续动作,我们要抢在前面。”
“明白。”
晚上七点二十,林万骁到家。
夏宁宁已经做好饭,三菜一汤,简单但精致。儿子林怀信在北京大学读法律硕士,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
“今天这么晚?”夏宁宁接过他的公文包。
“有点事。”林万骁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怀信论文获奖了?”
“嗯,全国法学研究生学术创新大赛一等奖。”夏宁宁盛饭,脸上带着骄傲,“他打电话来说,下个月要去上海领奖。”
“不错。”林万骁笑了,“比他爸强。”
“你呀,就知道工作。”夏宁宁嗔怪,“儿子获奖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多问问。”
“问什么?该问的他妈不都问过了?”林万骁夹了块排骨,“对了,今天邬冬梅公示了。”
夏宁宁动作一顿:“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干部?”
“嗯。”
“听说...有些争议?”
“能力很强,争议也多。”林万骁简单说了说,“今天我让她来办公室,她收到了一沓偷拍照片。”
夏宁宁脸色变了:“什么人这么下作?”
“不好说。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对她有意见的人。”林万骁叹气,“女干部想往上走,不容易。”
“那你可得帮帮她。”夏宁宁说,“一个女人在体制内打拼,本来就很艰难了,还要面对这些...”
“我知道。”林万骁放下碗,“所以我跟纪委说了,要严肃处理。”
夫妻俩沉默地吃饭。窗外,华灯初上。
饭后,林万骁在书房看文件。夏宁宁端了杯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万骁。”
“嗯?”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遇到你,现在会在哪里?”夏宁宁突然问。
林万骁抬头,看着妻子。灯光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清澈。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每个人的人生轨迹,真的很好奇。”夏宁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像邬冬梅,如果这次没提拔,她可能会一直在体改司待到退休。像你,如果当年没救顾书记,可能现在还在北江...”
“没有如果。”林万骁打断她,“人生是单行道,选了就不能回头!”
夏宁宁不再说话,靠在林万骁身上。
公示第二天,风平浪静。
邬冬梅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参加会议。同事们的态度更加微妙,恭喜的话说得更多了,但眼神里的东西也更复杂了。
中午在食堂,她听到隔壁桌的议论。
“...听说有人举报了?”
“不知道,公示期嘛,正常。”
“也是,能上去的都不容易...”
邬冬梅低头吃饭,充耳不闻。
下午,机关纪委有了进展。
“林主任,监控查到了。”老吴在电话里说,“拍摄者是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牌是套牌的。车里的人很谨慎,每次都戴口罩帽子。但有个细节——这辆车在经信委大院也出现过。”
“经信委?”林万骁皱眉。
“对。我们调了经信委那边的监控,发现这辆车曾经连续三天停在经信委门口,拍摄的对象是...贺知书同志的家属。”
林万骁眼神一凝:“贺知书?”
“是的。贺知书同志的爱人在经信委工作。那几天,这辆车也在拍她下班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老吴分析,“第一,这是同一伙人,同时在搜集邬冬梅和贺知书的黑材料,不管谁上,都能用。第二,这是不同的人,一方针对邬冬梅,一方针对贺知书。”
“查清楚。”林万骁说,“我要知道是谁在搞鬼。”
第三天,一封举报信寄到了中组部。
信是打印的,内容很长,列了邬冬梅“五大问题”:生活作风不正、利用美色上位、工作方式粗暴、搞小圈子、涉嫌收受礼金...
每个问题都附了“证据”,就是那些照片,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所谓“证人证言”。
中组部按程序转给了发改委纪检组。
当天下午,纪检组组长盛春找邬冬梅谈话。
谈话在纪检组的小会议室,气氛严肃。
“邬冬梅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按规定就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向你了解情况。”纪检组长盛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表情严肃但不失温和。
“我配合组织调查。”邬冬梅坐得笔直。
“举报信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经常深夜和男领导单独相处。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三点。”邬冬梅声音平静,“第一,我加班多是事实,因为体改司工作量大,经常要赶方案。第二,我有时和司领导一起下班,是因为讨论工作晚了,顺路。第三,所有加班都有工作记录可查,所有工作讨论都有会议纪要。”
“有人说看到你上过一辆黑色奥迪车,车主是某部委领导。”
“那是财政部的刘副司长,我们一起开跨部委协调会,有时结束晚了,他顺路送我。仅此而已。”邬冬梅顿了顿,“如果组织认为这样不妥,我以后注意,绝不再搭任何异性的车。”
组长点点头,在记录上写了几笔。
“举报信还说你收受过礼金,有企业给你送过购物卡。”
“没有。”邬冬梅斩钉截铁,“我从没收受过任何礼金、礼品、购物卡。如果有人能拿出证据,我接受任何处理。”
“我们会核实。”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所有问题,邬冬梅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结束后,盛春送她到门口:“冬梅同志,别太有压力。组织上调查,也是为了对你负责,对事业负责。”
“我明白。”邬冬梅说,“清者自清。”
走出纪检组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压力很大,但她扛得住。
回到体改司,司长在等她。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邬冬梅苦笑,“司长,我是不是给司里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司长瞪眼,“你这是为改革事业冲锋陷阵,有点议论正常。放心,司里支持你。”
晚上八点,林万骁接到中组部一位老同学的电话。
“老林,你们发改委那个邬冬梅,举报信转到我们这儿了。”
“我知道。”林万骁说,“内容不实。”
“我们初步判断也是。但程序要走完。”老同学顿了顿,“不过老林,我得提醒你,这事背后不简单。举报信同时寄给了中组部、中纪委、还有几家媒体。对方是想把动静搞大。”
“媒体?”林万骁眼神一冷。
“对。已经有记者在打听这事儿了。你得有个准备。”
“谢谢提醒。”
挂断电话,林万骁沉思片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陆蔓,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林书记,难得啊,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事找你帮忙。”
“说。”
“发改委这边有个干部正在公示,有人往媒体那边放消息。你公安那边,能不能帮忙盯着点?如果有不实报道要发,提前打个招呼。”
陆蔓沉默了几秒:“邬冬梅?”
“你怎么知道?”
“系统里都传开了。”陆蔓说,“行,我让网安的同事注意一下。不过林万骁,你这么保她,不怕惹一身骚?”
“该保就得保。”林万骁说,“她是人才。”
“知道了。”陆蔓语气复杂,“你还是老样子...对了,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好,到时联系。”
第四天,第五天,风浪渐起。
有自媒体开始发文章,标题耸动:《美女处长提拔背后的秘密》《发改委干部选拔疑云》...内容含糊其辞,但指向明显。
机关纪委加快了调查速度。那辆灰色面包车的线索有了突破,通过交通卡口大数据比对,锁定了一个人:某私营调查公司的职员。
进一步调查发现,这家公司最近接了两个单子:一个要求“跟拍发改委女干部邬冬梅”,一个要求“跟拍经信委女干部(贺知书爱人)”。委托人不同,但付款账户有关联。
“两个账户,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老吴向林万骁汇报时,表情凝重,“北江省。”
林万骁瞳孔一缩:“北江?”
“对。虽然绕了几层,但资金源头在北江。”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还在查,需要时间。”
第六天,公示期倒数第二天。
第七天,公示最后一日。
风平浪静。
下午五点,公示期结束。没有任何实质性问题被查实。
晚上七点,党组会议室灯火通明。王正国主持召开临时党组会。
“公示期结束,关于邬冬梅同志的举报,经查均不属实。”老吴汇报调查结果,“拍摄照片和寄举报信的,是一家私营调查公司,受雇于人。资金来源指向北江省,具体委托人还在追查。”
“性质恶劣。”王正国沉声道,“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诬告陷害。必须一查到底。”
“同意。”
“同意。”
党组成员们纷纷表态。
最后,王正国说:“既然公示无异议,人事司按程序报中组部。散会。”
走出会议室,林万骁在走廊遇到邬冬梅。她显然一直在等。
“林主任...”
“过了。”林万骁只说两个字。
邬冬梅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谢谢您。”
“不用谢我。”林万骁拍拍她的肩,“好好干,用成绩说话。”
“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