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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残影援手:谢灵犀的纸人战术
    倒计时又跳了一次。

    。

    这次扣除怨气值的时候,左臂的晶体化痕迹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有根线从皮肤底下往上扯。我没有叫出声,只是把左手按得更紧了些,指尖能感觉到那块正在生长的硬物,边缘有点割手。

    南宫炽的投影已经没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我抬头看校长室的方向,窗户黑着,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他还在看着,也许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系统本身在扫描我。

    银光还在左眼里闪烁,没有熄灭。我靠着它勉强维持意识清醒,不敢深入后台,怕再触发什么隐藏机制。只能让光扫过周围,一点一点查有没有异常波动。

    风从钟楼缺口吹进来,带着灰和焦味。我转了个身,避开风口,目光落在墙角那条裂缝上。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却飘出一缕极淡的烟,颜色发黄,像纸烧完后的余烬。

    我没动。

    银光缓缓移过去,照到那片区域时,空气中突然浮起一股气味——旧纸、浆糊、还有一点檀香。很轻,混在焦土味里几乎闻不到,但我记得这个味道。

    谢无涯有次提到过,说他们家祠堂每年都要烧纸人祭祖,用的是特制的黄纸,加了朱砂和松灰。

    那缕烟动了。

    它不是往上飘,而是贴着地面滑过来,像有东西在拉它。接着,一张纸人从裂缝里慢慢升起来,轻得像没重量,停在半空,对着我。

    是个小女孩的模样,穿着布裙,手脚细瘦,脸上没画五官。裙摆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一个个往下垂,像是刻上去的。

    “忠烈”、“隐忍”、“断魂”、“承厄”……

    我认出来了,那是谢家历代家主的谥号。

    纸人不动,也不靠近。它就那样浮着,背对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我喉咙有点干。这种通灵体不该是善意的,尤其是来自谢家的。可它刚才挡住了那股数据波,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我开口:“你是谢无涯的妹妹?”

    声音不大,几乎被风吹散。

    纸人没反应。过了几秒,它才缓缓转头,动作僵硬,像关节生锈了。半张脸露出来,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下有东西在动。

    咔哒、咔哒。

    两枚青铜齿轮从眼眶里滑出来,开始转动。声音很小,但每响一次,我就觉得体内倒计时跳得更快一分。

    它抬起手,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人,递向我。

    我没有立刻接。看了它一眼,又看向那截露出齿轮的眼睛。它不看我,只是举着手,姿势没变。

    我伸手接过。

    纸很薄,折痕清晰。打开一看,上面画的是一个房间,四面墙都有裂纹,角落有架钢琴,琴盖开着。是旧钢琴室,连窗框上的锈迹都画出来了。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画面的瞬间,纸人动了。

    它猛地转身,朝空中扑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它咬住了什么,身体剧烈晃动,像在撕扯东西。

    南宫炽的投影残影出现了。

    它本该彻底消散了,可还是被纸人从数据流里拽了出来,脚踝处浮现虚影。纸人一口咬住,整张身体开始发黑,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燎过。

    投影发出一声闷响,不是人声,也不是机械音,更像是信号错乱时的杂音。它的脚踝崩开一段金属链,链条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纸人松口了。

    它的身体已经碳化大半,只剩一只手臂还连着肩膀。它没回头,也没看我,就那样悬在空中,慢慢碎成灰,随风散了。

    我快步走过去,捡起那截锁链碎片。

    冰凉,比普通金属重。表面刻满细小符文,排列方式很熟。我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倒计时还在跳,数字周围的纹路,和这些符文是一样的。

    它们在共鸣。

    不只是视觉上的相似,是实实在在的震动,从碎片传到掌心,再往手臂里钻。我差点没拿稳。

    左耳的位置突然发热。

    那里原本戴着银杏叶耳坠,后来扔出去了。现在皮肤上只留了一个小孔,可这会儿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锁链,隐隐发烫。

    我蹲下身,在纸人掉落的地方找剩下的部分。地上只有几片烧焦的纸屑,拼不成形状。最后在墙根看到一小块没烧尽的裙角,上面有一个字:

    “未名”。

    不是谥号。

    谢家历代家主都有定论,要么褒扬,要么警示。“未名”不是评价,是空白。

    我把它捏起来,夹在指间。

    风又吹了一下,钟楼顶的断裂横梁发出吱呀声。我抬头,看到天空的颜色变了。不是天亮,也不是乌云,是某种压力导致的扭曲,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搅动。

    远处教学楼那边,学生会的人还躺在地上,没人动。广播系统早就哑了,整个校园安静得反常。

    我站起身,把锁链碎片塞进衣袋,另一只手攥着那片裙角。银光还在左眼里亮着,虽然弱了些,但还能用。

    至少现在还能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我盯着校长室的窗户,等着。

    如果他们还在监视,应该已经看到这一幕了。纸人干扰了投影,扯出了锁链碎片,还让我拿到了证据。不管这是不是陷阱,都已经没法回头了。

    口袋里的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倒计时。

    是它自己在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拿出来看,发现其中一道符文亮了,一闪即逝。

    同一时间,系统界面的倒计时跳到了。

    这一次,没有扣怨气值。

    也没有带来新的侵蚀。

    它只是跳了,像正常的计数一样,没有任何附加反应。

    我愣了一下。

    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每一次减少,都会伴随身体变化或能量波动。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锁链碎片。

    那道亮过的符文,位置正好对应倒计时数字的个位数。

    是它影响了规则?

    还是说……这两者本来就是同一套系统的一部分?

    我想起谢无涯说过的话:“只要你还在抵抗,系统就不会真正启动献祭程序。”

    可我现在没在抵抗。

    我只是站着,手里拿着一块从投影身上扯下来的铁链,看着倒计时继续走。

    它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扣除,而是有了延迟,有了间隔,甚至……有了规律。

    我抬起左手,让银光扫过碎片表面。那些符文静止不动,可当我把光对准其中一组时,它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很轻,从医学楼方向传来。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我握紧碎片,把裙角收进口袋。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