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通往终末的光，还在那里。

    但江辰没有立刻走进去。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从那些碎片深处。

    从那些——

    散落的消息。

    ——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是从那些碎片里。

    从那个——

    创世神的记忆深处。

    ——

    江辰停下脚步。

    转身。

    望着那些碎片。

    ——

    【你想知道它们去哪了吗？】那个声音问。

    江辰点头。

    “想。”

    【那就——】

    【看。】

    ——

    那些碎片，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光。

    是——

    “地图”的光。

    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虚空中展开。

    那地图上，有无数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块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在一个不同的宇宙。

    ——

    【一共三千六百块。】那个声音说。

    【三千六百块碎片。】

    【三千六百个——】

    【等的地方。】

    ——

    三千六百个。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创世神，把自己打碎成了三千六百块。

    散落到三千六百个宇宙。

    散落到那些——

    要等的人身边。

    ——

    第一个光点，在一个科技宇宙。

    那个宇宙里，有一个科学家。

    他研究了一辈子。

    研究那些——

    无法解释的现象。

    ——

    有一天，他发现了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躺在他的实验室里。

    躺在他——

    每天工作的地方。

    ——

    【这是什么？】他问。

    碎片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发光。

    ——

    他研究了一百年。

    一百年，都没有研究出那是什么。

    但那一百年里，他变了。

    变得不再急躁。

    变得——

    愿意等。

    ——

    因为他知道，那块碎片在等他。

    等他能——

    明白。

    ——

    第二个光点，在一个修炼宇宙。

    那个宇宙里，有一个修士。

    他修炼了一万年。

    一万年，都没有突破。

    ——

    有一天，他在山顶打坐的时候，发现了那块碎片。

    那块碎片，躺在他面前。

    躺在他——

    每天打坐的地方。

    ——

    【你是谁？】他问。

    碎片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发光。

    ——

    他握着那块碎片，又修炼了一万年。

    一万年，他终于突破了。

    不是因为那块碎片给了力量。

    是因为——

    他学会了等。

    ——

    第三个光点。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光点，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在说同一件事。

    等。

    等。

    等。

    ——

    那些得到碎片的人，都变了。

    变得愿意等。

    变得——

    像神一样。

    ——

    但他们不是神。

    只是——

    “伪神”。

    因为真正的神，在那些碎片里。

    在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光里。

    ——

    【伪神？】江辰问。

    那个声音笑了。

    【伪神。】

    【不是真正的神。】

    【只是——】

    【得到了碎片的人。】

    ——

    得到了碎片的人。

    江辰望着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里，有无数个人。

    无数个——

    因为碎片，而改变的人。

    ——

    “他们会怎样？”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说：

    【会等。】

    【等什么？】

    【等——】它笑了。

    【等真正的神回来。】

    ——

    真正的神回来。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那些得到碎片的人，不是终点。

    是——

    过程。

    是让那些碎片，等到真正的人的过程。

    ——

    “那个真正的人，”他问，“是我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

    【不知道。】

    【但——】

    【你在等。】

    【在等——】

    【就能知道。】

    ——

    就能知道。

    江辰望着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里，有无数个在等的人。

    有无数个——

    因为碎片，而学会等的人。

    ——

    “他们在等什么？”他问。

    那个声音指着那些光点。

    ——

    【在等你。】它说。

    【在等——】

    【你能来。】

    ——

    你能来。

    江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千六百个宇宙。

    三千六百个在等的人。

    三千六百个——

    因为他，而学会等的人。

    ——

    “我能去吗？”他问。

    那个声音笑了。

    【能。】

    【但——】

    【不是现在。】

    ——

    不是现在。

    江辰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它指着那道通往终末的光。

    【因为他在等。】

    【等了——】

    【一亿年。】

    ——

    一亿年。

    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终末。

    想起他站在那里等。

    等他能——

    让终末明白。

    ——

    他睁开眼睛。

    望着那些光点。

    望着那些——

    在等他的人。

    ——

    “他们会等吗？”他问。

    那个声音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它指着那些光点。

    【他们学会了。】

    【学会了——】

    【等。】

    ——

    学会了等。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转身。

    向那道通往终末的光走去。

    向那个——

    等了他一亿年的人。

    ——

    身后，那些光点还在发光。

    那些在等他的人，还在那里。

    在那些宇宙里。

    在那些——

    等待里。

    ——

    他们会等。

    等他让终末明白。

    等他——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