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因果牢笼崩塌之后，江辰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
但他错了。
因为那些飘散的光，突然又重新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牢笼。
是——
“人”。
无数个人。
无数个——
和那个叛逃者一模一样的人。
——
他们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江辰。
望着这些——
刚刚脱困的人。
——
“你……”墟的声音颤抖。
最前面那个叛逃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亿年的等待。
有一亿年的——
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
——
“没想到吧？”他说。
“我还有这么多。”
“这么多——”
他指着身后那些人。
“这么多自己。”
——
这么多自己。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这个叛逃者，不是一个人。
是无数个自己。
是无数个——
和他一样等了一亿年的人。
——
“他们都是你？”他问。
那个叛逃者点头。
“都是我。”
“都是我——”
他笑了。
“都是等了一亿年的我。”
——
等了一亿年。
墟上前一步。
它的光，亮到了极致。
——
“你们要什么？”它问。
那些叛逃者，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数年的等待。
有无数年的——
终于可以结束的轻松。
——
“要你们死。”他们说。
——
战斗，开始了。
不是普通的战斗。
是——
“屠杀”。
那些叛逃者，向江辰他们冲来。
一道一道。
一群一群。
一片一片。
——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墟挡住。
墟的光，撞在那个叛逃者身上。
撞上去的那一刻，那个叛逃者碎了。
碎成无数道光。
飘散在虚空中。
——
但他没有死。
那些光，又重新凝聚。
重新凝聚成——
新的叛逃者。
——
“杀不死的。”那个叛逃者说。
“在这里，杀不死的。”
“因为——”
他指着那些混乱的光。
“因果是断的。”
“断的——”
他笑了。
“断的，就不会死。”
——
不会死。
岩冲上去。
它的裂痕，在战斗中越来越多。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但它还在战斗。
还在——
挡住那些叛逃者。
——
闪也在战斗。
它的算力，已经运转到极限。
但它还在算。
还在——
找那些叛逃者的弱点。
——
能也在战斗。
它的光，越来越暗。
但它还在。
还在那里。
还在——
挡。
——
江辰也在战斗。
轮回剑在他手中，斩出一道道光。
每一道光，都斩碎一个叛逃者。
但每一个碎了的叛逃者，又重新凝聚。
重新凝聚成——
新的敌人。
——
“这样打不赢的。”墟喊。
江辰知道。
但他不能停。
因为那些叛逃者，还在冲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越来越——
疯狂。
——
第一个倒下的，是能。
它的光，彻底暗了。
暗在那些叛逃者的围攻中。
——
“能！”闪喊。
但能没有回应。
只是飘在那里。
飘在那里——
等。
——
第二个倒下的，是岩。
它的裂痕，碎成了无数片。
那些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飘散在那个——
永远等的地方。
——
“岩！”墟喊。
岩也没有回应。
只是飘在那里。
飘在那里——
等。
——
第三个倒下的，是闪。
它的算力，彻底停了。
停在那里。
停在那里——
等。
——
三个守护者，倒下了。
倒在那些叛逃者的围攻中。
倒在那个——
因果断裂的地方。
——
墟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它们。
望着这些——
陪它来的同伴。
——
“走。”它说。
江辰愣住了。
“什么？”
“走。”墟重复。
“我挡住它们。”
“你——”
它指着那个出口。
“你去追。”
——
去追。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摇头。
“不走。”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些倒下的守护者。
“它们在等。”
“等我们——”
他顿了顿。
“等我们一起回去。”
——
一起回去。
墟望着他。
望着这个——
宁愿死也要一起回去的人。
——
“你走。”它说。
“为什么？”
“因为——”它指着那些叛逃者。
“它们的目标，是你。”
“是你——”
它笑了。
“是你心里的那些光。”
——
心里的那些光。
江辰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无数道光在跳动。
那些光，是林薇。
是楚红袖。
是归晚。
是小念。
是归月。
是那些——
等他的人。
——
“它们要那些光？”他问。
墟点头。
“要。”
“要了做什么？”
“要了——”它指着那些叛逃者。
“要了，它们就能出去。”
“出去——”
它笑了。
“出去见那些等它们的人。”
——
见那些等它们的人。
江辰懂了。
这些叛逃者，不是要杀他。
是要他心里的光。
用那些光，去见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人。
——
“我给它们。”他说。
墟愣住了。
“什么？”
“我给它们。”江辰重复。
“给它们——”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给它们一点。”
“一点——”
他笑了。
“一点就够了。”
——
一点就够了。
墟望着他。
望着这个——
愿意把光分出去的人。
——
“你知道给了之后，会怎样吗？”它问。
江辰点头。
“知道。”
“会变弱。”
“会变暗。”
“会——”
他笑了。
“会等得更久。”
——
等得更久。
墟的眼泪流下来。
两亿年。
它活了两亿年。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
“那就给。”它说。
——
江辰伸出手。
让那些光，从心里涌出。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那些光，涌向那些叛逃者。
涌进它们心里。
涌进那些——
等了一亿年的人心里。
——
那些叛逃者，愣住了。
因为它们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光里的东西。
那是等待。
是八千年的等待。
是四亿年的等待。
是九世的等待。
是无数人的等待。
——
【这……】最前面的那个，声音颤抖。
江辰笑了。
——
“给你们。”他说。
“给你们一点。”
“一点——”
他指着那个出口。
“一点，就能让你们出去。”
“出去——”
他顿了顿。
“出去见她们。”
——
出去见她们。
那些叛逃者，同时跪了下来。
跪在那个——
因果断裂的地方。
跪在那个——
刚刚还在战斗的地方。
——
【谢谢。】它们说。
江辰摇头。
“不用谢。”
“我只是——”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只是把她们给我的，分给你们一点。”
——
分给你们一点。
那些叛逃者，站起来。
转身。
向那个出口走去。
向那个——
虚无的方向。
——
一个接一个。
一群接一群。
一片接一片。
——
当最后一个叛逃者消失时，那些倒下的守护者，亮了。
能。
岩。
闪。
它们的光，又亮了。
虽然很暗。
但它们在亮。
——
“你们……”江辰的声音颤抖。
能飘过来。
飘到他面前。
——
【你给了它们光。】它说。
【那些光——】
【也给了我们。】
——
也给了你们。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那些光，分出去的同时，也回来了。
回到了那些——
等他的人心里。
——
墟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
“走吧。”它说。
江辰点头。
“走。”
——
他们向那个出口飞去。
向那个——
有光的地方。
——
身后，那些因果断裂的地方，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些叛逃者，不在了。
但那些守护者，还在。
还在那里。
还在——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