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电光一闪般的速度将这个老和尚消灭之后，没有自我意识的三号天使再次向着老和尚身侧的金发女子发动了袭击。

    这个金发女人的身后飘动着九条金色的狐尾，可谓是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她还有着在一定范围内让任何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失去意识的能力，是个棘手的对手，但是面对本来就没有自我意识的机械天使，她的能力，也是毫无用处。

    不过，就在三号天使手中的圣剑即将劈中这个金发狐女之际，一道苍蓝色的身影骤然闪烁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了金发女子的腰肢，开启了光圈，将她带离了三号天使的进攻范围。

    这道苍蓝色的身影，赫然正是妖魔世界的初始队员之一，也是最开始在美夜子的备战空间见到过的秃头老道士。

    “反应倒是挺快嘛。”看着消失在三号天使进攻路线上的老道士，我忍不住笑着舔了舔嘴唇，“不过……你们能躲到何时呢？”

    虽然转眼之间，王一生就有两个法师被我处理，但是由于王一生有着破邪枪，就在三号天使杀死老和尚之后，时间再次开始了倒流，原本死去的老和尚，再次复活在了原地，不但动作与之前完全一致，就连神态也是一模一样。

    “有橡皮擦还真是方便啊……”我感慨道。

    “神无月，没有用的，不管我处于怎样的劣势，我都可以重来。”王一生冷色道。

    “可是你很清楚，上帝游戏的时间是有限的……你又能重来几次呢？”我笑着。

    “如果最后时间不够了，我们大不了……同归于尽。”王一生冷厉地道。“你也不会讨到什么好处。”

    说到了此处，王一生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阴狠的弧度，他缓缓地朝着我抬起了一只手，道：

    “现在，神无月，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谈了吧？我们的战争继续持续下去，谁都讨不到好处。我们之间……谁也赢不了谁。”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那我……可要抱歉了。”我忍不住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语毕，我再次抬起了手，又一本书浮现在了我的手中。

    这本书，赫然正是生死簿。

    “猴子打字机的老掉牙故事，总该听说过吧？”

    我不缓不急地当着王一生的面展开了手中的生死簿，然后懒洋洋地笑道：

    “……让我想想，兰兰的真名……到底会是什么呢？如果让我躲进我的爱神的心愿空间里，利用无限长的时间来进行尝试的话……不管那个名字有多晦涩难听，总有一次会猜中的吧？”

    王一生这次终于陷入到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很显然，他也终于意识到，他最大的王牌……在我的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到了这一刻，王一生的败局已经注定。

    “可爱的爱神，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始猜谜游戏吧？”我扭头冲着婵眨了眨眼。

    婵领会了我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轻轻一挥，下一刻，周围空间的时间流逝，都是迅速地减慢。飞扬在太空中的宇宙尘埃，也在瞬间变成了凝结不动的背景点缀。

    但凡是圣光所及区域，时间的流动规则都已经被修改。

    在婵所创造的空间里，我拥有足够的时间在生死簿上写上足够多数量的名字……

    而对于圣光外的王一生来说，时间的流逝，仅仅只过了一瞬罢了。

    在心愿空间之中，沧海桑田，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心愿空间之中所读过的千千万万年的无趣岁月，我自然不会留入我的记忆之中，当我成功在生死簿上写下兰兰真正的名字的那一刻，婵就会删去我中间千千万万年尝试摸索兰兰真名的冗余记忆。

    不论是对我来说，还是对于心愿空间外的观察者来说，我仅仅只是进入了心愿空间一瞬间，当我再次从心愿空间之中走出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生死簿可以操控被杀者死前的言行，所以，在杀死兰兰之前，我自然也不会忘记利用生死簿来操控她。只不过，兰兰早就被王一生所操控，因此当生死簿尝试操控兰兰的举动时，王一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兰兰的异常。

    本来，如果一切顺利，我甚至可以用生死簿操控兰兰杀死王一生，只不过，由于王一生发觉到了兰兰身上的异常，因此兰兰自然在第一时间被限制了所有的可能行动，除了杀死兰兰……自然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当王一生的混种人防线突然间开始大规模崩溃时，我知道……

    王一生已经无法再继续用破邪枪让时光倒流维持双方的均衡状态。

    这就意味着……兰兰已经死了。

    意识到双方军阵均衡被打破，再看到王一生开始松动崩溃的军阵，我忍不住扫了一眼手中的生死簿，笑着道：

    “原来如此……兰兰的本名……是这个么。呵呵。真是个不得了的有趣名字啊。”

    面对着交界面上面容凝固的王一生，我从容不迫地笑道：

    “抱歉了，王二牛小弟……兰兰已死，破邪枪看来是无法再使用咯。所以这一次，是你彻彻底底输了。向我臣服吧。”

    语毕，我大手一挥，整个宇宙中所有的天使都猛震翅翼，组成了严密无间的阵容，仿佛白浪过沙滩一般以破竹之势，向着王一生残剩的混种人军团蚕食而去。

    “不用继续挣扎了。”我弹了一记响指，道，“在无法使用破邪枪的情况之下，天使之间的胜负，纯粹只看世界之书书页的多少。王二牛小弟，你手头的世界之书……还剩下多少页呢？”

    王一生深深吸了口气，他眼看着自己剩下的兵力如同阳春中的冰雪般快速笑容，面容僵冷地看着我，道：

    “真是让人窒息啊。脑力世界初始队员里本就有着上帝，这可真是够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需要公平这种无趣的东西么？”我失笑道，“你觉得……玩家会跟手里的玩具讲公平么？”

    “的确，”王一生顿了顿，道，“对于所谓的‘上帝’这种层次的存在实体来说，除自身之外的一切，都不过是玩物而已。我好奇的是……这是你第几次当上帝了？或者说……是你们队伍的那些人，是第几次当上帝了？既然两个世界都有你，那么，从某种角度来说，上帝也是足够无聊啊，不去创造全新的世界，却创造一模一样的世界，一直龟缩在完全相同的世界里过着完全相同的人生……这算是一种不思进取么？”

    我耸了耸肩，呵呵笑道：

    “是啊。很显然，对于上帝这种生命永恒的存在来说，又有什么没有体验到过呢？虽然上帝可以创造无数的宇宙，但是组合成肉眼可见的宇宙，并不需要无限多的物质，因此在有限的组合内，总是会有相同的宇宙产生，而这些宇宙里，也总会有相同的人存在吧。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轮回。由于对于像上帝这样的存在来说，轮回是宇宙的必然结局，因此，上帝也活得很无趣啊……找点与众不同的乐子，不是理所当然么？”

    “这就是你的心中的上帝观和宇宙观么……永无止境的轮回。真是可怜。”王一生冷漠地道。“也难怪你心中永远只有自己，你会如此自恋……因为在你心中，整个宇宙……从来都只有你自己是存在的吧？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的自导自演，是么？”

    “有趣。”面对王一生的嘲讽，我忍不住笑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王二牛小弟，你还有闲暇时间评判我的哲学观吗？我倒是很好奇，你又有怎样让我惊叹的哲学观呢？不同于‘轮回’的哲学观？”

    王一生面不改色地道：

    “对我来说，存在并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存在、物体、实体这些概念本来就不存在。‘关系’才是一切的本质。而关系的最高境界……就是‘秩序’。没有所谓的物质，没有所谓的所谓的客体，没有所谓的对象，所谓的‘一切’的本质……就是关系。所以，你的‘轮回’哲学观，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神无月。”

    王一生的话让我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了一丝上扬的弧度，而他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道：

    “在偶像世界还没有被摧毁时，偶像世界天机阁的先哲们曾经凝结了人类文明的全部心血，建造出了一台能够预知宇宙末日的机器。他们称之为‘天机仪’。天机仪，可以探索宇宙的终极。神无月，我想，你都没有留意过天机仪所预言的万物结局吧？”

    听到王一生的问话，我的心中顿然一沉。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开始弥漫上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