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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三人行(续):安魂曲(下)
    “来了。”迈克放下狙击枪的瞄准镜,声音低沉。通过高倍镜,他已经能看到地平线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点,以及数面迎风招展、绘着狰狞狼头或鹰隼的旗帜。烟尘冲天,遮天蔽日,仿佛一场移动的沙暴。

    “准备战斗!检查弹药!”菲菲厉声道,打破了堡垒内的寂静。

    小雅紧张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的胡人大军,估算着距离。

    “看旗号……是羯赵的军队。”菲菲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还有匈奴别部的旗帜。兵力……至少上万,可能更多。骑兵、步兵都有,还有……攻城器械?是简陋的投石车和冲车!”

    果然,在汹涌而来的胡人大军后方,能看到几十架用原木和兽皮粗制滥造的简易投石机,以及几辆前端包着铁皮的简陋冲车。显然,逃回去的残兵报告了这里有“坚固工事”和“妖法”,胡人主帅虽然愤怒,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带来了攻城的家伙。

    “妈的,还真看得起我们。”方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战意。

    “按照计划,依托堡垒防御。方阳,你的机枪负责压制正面冲锋的步兵和靠近的骑兵。迈克,优先狙杀军官、旗手、投石机操作手。我和晓晓负责两侧和清除靠近的散兵。小雅,你继续观察,报告敌军动向,给我们递弹夹,同时准备好手雷,如果他们靠近了,就往下扔!记住,节约弹药,但该泼水的时候别犹豫!”菲菲快速布置。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各就各位。堡垒内气氛凝重,但无人退缩。五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如同黄色海啸般席卷而来的胡人大军。

    胡人大军在距离堡垒约一公里的地方缓缓停下,开始列阵。显然,他们也看到了这个突兀矗立在荒原上的石头堡垒,以及堡垒前那片尚未干涸的、属于他们同袍的血泊。愤怒的咆哮和战鼓声震天响起。

    一名身穿华丽皮甲、头戴金冠、骑着高头大马的胡人将领,在众多亲卫的簇拥下,走出阵列,对着堡垒方向,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胡语,厉声喝骂:

    “里面的汉狗听着!速速出来受死!交出妖人,焚毁妖器,本王或可留你们全尸!否则,破堡之日,鸡犬不留,将尔等剥皮抽筋,生啖其肉!”

    声音通过牛角号筒传来,充满嚣张和残忍。

    “我去你妈的!”方阳气得差点直接开火,被菲菲按住。

    “别浪费子弹。等他再近点,让迈克给他个惊喜。”菲菲冷冷道。

    那胡人将领见堡垒内毫无反应,更加恼怒,手中弯刀向前一指:“进攻!踏平此堡!生擒妖人者,赏牛羊千头,汉女百名!”

    “呜嗬……!” 胡人军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胡人吸取教训,不敢再用骑兵,首先出击的,是约三千名胡人步兵,他们手持简陋的木盾、弯刀、长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迈着杂乱的步伐,朝着堡垒发起了第一波冲锋!同时,后方的几十架投石机,在力夫的操纵下,发出“吱吱嘎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将一块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抛上天空,划着弧线,朝着堡垒砸来!

    “投石机!找掩护!”菲菲大喊。

    众人立刻缩进射击孔后的掩体。石块如同冰雹般落下,大部分砸在堡垒前方的空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砸出一个个浅坑。也有少数几颗砸在堡垒的石头墙壁上,发出“砰!轰!”的巨响,石屑纷飞,堡垒微微震动,但巨石垒砌的墙壁异常坚固,除了表面被砸出些白印和裂纹,整体岿然不动。

    “哈哈!就这?给老子挠痒痒呢?”方阳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那些只在墙上留下白印的石块,大笑。

    “别大意!步兵上来了!”小雅在观察位喊道。

    只见那三千胡人步兵,已经冲到了距离堡垒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他们举起简陋的木盾,试图遮挡可能射来的箭矢。

    “方阳!看你的了!”菲菲喊道。

    “收到!孙子们,尝尝这个!”方阳早已等得不耐烦,猛地从射击孔后露出m249的枪口,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盾牌相对密集的胡人步兵群,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熟悉的、撕裂布帛般的死亡之音再次响起!5.56mm子弹形成一道炽热的火鞭,狠狠抽打在胡人步兵的盾牌和身体上!那些用薄木板甚至兽皮蒙制的木盾,在每秒超过900米初速的步枪弹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子弹穿透盾牌,余势不减地钻进后面胡人士兵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雾!

    冲在最前面的胡人步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子弹入肉的“噗噗”声、盾牌破碎的“咔嚓”声,响成一片!原本还算整齐的冲锋队列,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后面的胡人士兵被这恐怖的杀伤效率吓傻了,冲锋的势头不由自主地一滞。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举着盾牌还是死得这么快?那“嗤嗤”怪响到底是什么?

    “迈克!打掉那些投石机操作手!晓晓,左边有散兵靠近,点掉他们!”菲菲一边用hK416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或者躲在尸体后放箭的胡人,一边指挥。

    “噗!” 迈克的狙击步枪再次轻响。远处一架投石机旁,一个正挥舞小旗指挥的胡人小头目,脑袋突然向后一仰,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倒下。旁边的力夫吓得魂飞魄散,投石机的抛射动作顿时乱了。

    “噗!噗!” 又是两枪。另外两架投石机的指挥者也接连毙命。胡人投石机的攻击变得稀疏而混乱起来。

    晓晓也冷静下来,瞄准左边几个借着土坡掩护、试图用弓箭抛射的胡人射手。“砰砰砰!” 几个短点射,那几个胡人惨叫着从土坡后滚了出来。

    堡垒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钢铁刺猬,喷吐着致命的火焰。胡人第一波三千步兵的冲锋,在丢下近千具尸体后,彻底崩溃。残兵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任凭军官如何砍杀也制止不住。

    利用空隙,五人迅速给机枪更换枪管,幸好所有子弹都是用弹夹装好的,不然这么多胡人根本没办法打。

    胡人本阵,那名金冠将领气得暴跳如雷,连连斩杀了好几个逃回来的溃兵,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惊疑和凝重。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守,那石头堡垒仿佛能凭空喷出致命的铁雨,收割生命如同割草。

    “骑兵!左右两翼,各出一千骑,包抄!步兵第二阵,五千人,盾牌加厚,给老子冲!投石机,集中轰击一点!撞车,准备!” 胡人将领改变了战术,不再寄希望于一举攻破,而是打算用人海战术和攻城器械,消耗、拖垮堡垒内的守军。

    很快,胡人军队再次动了起来。两千骑兵从两翼缓缓驰出,开始向堡垒侧后方迂回。五千名手持加厚木盾、甚至顶着门板、床板的步兵,排成相对密集的阵型,在一面面旗帜的指引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来。后方的投石机也调整了方向,开始集中轰击堡垒的正面一点。那几辆简陋的冲车,也在力夫的推动下,吱吱呀呀地向前移动。

    “压力来了。”菲菲脸色凝重,“方阳,注意节省子弹,用点射压制正面步兵。迈克,优先打击冲车和靠近的骑兵军官。晓晓,和我重点照顾两翼靠近的骑兵。小雅,手雷准备,如果他们步兵靠近到五十米内,就往下扔!”

    战斗进入更加残酷和激烈的阶段。

    胡人步兵顶着加厚的盾牌,虽然依旧不断被子弹射穿、有人倒下,但伤亡速度明显慢于第一波。他们嘶吼着,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投石机的石块,开始集中砸在堡垒正面的一个区域,虽然依旧难以破坏整体结构,但落点集中,震动加剧,石屑飞溅,给防守带来不小干扰。有几次,石块几乎擦着射击孔飞过。

    “妈的,震得老子手麻!”方阳啐了一口,依旧用短点射扫倒那些从盾牌缝隙中露头的胡人。

    “方阳哥!左边骑兵靠近了!”小雅急喊。

    只见左侧,约五百胡人骑兵,已经迂回到了堡垒侧后方,距离不足两百米!他们开始加速,准备冲击堡垒相对薄弱的侧面。

    “晓晓!跟我来!”菲菲立刻拉着晓晓转移到左侧射击孔。

    “砰砰砰砰……!” 两支hK416同时开火,子弹泼洒向冲锋的骑兵队伍。骑兵目标大,在平坦地带冲锋更是活靶子。但胡人骑兵极其悍勇,冒着弹雨,疯狂催动没有受惊的战马,有些甚至站在马镫上开弓射箭!

    “嗖嗖嗖!” 几支箭矢“夺夺”地钉在堡垒外墙上,或者从射击孔飞入,险些伤到人。

    “找死!”晓晓怒了,一个长点射扫倒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但后面的骑兵依旧前仆后继。

    “手雷!”菲菲对小雅喊道。

    小雅早已准备好,拔掉保险销,延迟两秒,站起身,从堡垒顶部孔奋力将一枚m67手雷扔向骑兵冲锋路径的前方!然后快速趴下,防止被箭所伤。

    “轰……!” 手雷凌空爆炸!破片如同天女散花,笼罩了下方一片区域!七八个胡人骑兵连人带马被炸翻,战马悲鸣,人仰马翻,冲锋势头顿时一乱。

    “干得漂亮!”晓晓趁机又是一梭子,撂倒更多敌人。

    右侧的骑兵也遭遇了类似阻击。胡人骑兵的两翼包抄,在丢下两三百具人马尸体后,狼狈退去。

    正面,胡人步兵在付出了超过两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将冲车推到了距离堡垒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沉重的冲车前端包着铁皮,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在力夫的号子声中,开始加速,朝着堡垒正门撞来!

    “冲车!瞄准力夫和车轮打!”菲菲急道。

    迈克换起步枪,方阳的机枪、菲菲和晓晓的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辆冲车和推车的力夫!力夫身上不断爆开血花,惨叫着倒下,但立刻有更多的胡人嚎叫着扑上来接替,甚至用尸体垫在车轮下!冲车虽然速度减慢,但依然在一点点靠近!

    “手雷!集束手雷!”方阳吼道。

    小雅迅速将三枚m67手雷用胶带缠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集束手雷,拔掉保险销,瞄准冲车下方奋力扔出!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爆炸!火光冲天,烟尘弥漫!那辆沉重的冲车,竟然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铁皮、还有推车力夫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爆炸的气浪甚至将附近几十个胡人士兵掀翻在地!

    正面攻势,再次受挫。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到下午。胡人军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又在堡垒喷吐的金属风暴和爆炸中,留下一地尸体,狼狈退下。堡垒前方的土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沼。尸体堆积如山,几乎有半人高,严重阻碍了后续胡人的进攻,也成了堡垒天然的屏障。

    胡人本阵,那金冠将领的脸色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惨白。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已经伤亡超过五千人!而那个石头堡垒,依旧巍然不动,喷吐着死神的火焰!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范畴。难道里面真的是天兵天将?还是汉人请来了西域的妖僧?

    “陛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一个胡人老将颤声劝道,“儿郎们死伤太惨重了,士气已堕。不如……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原来是胡人皇帝。

    “退兵?!”胡人皇帝?暴怒,一刀砍翻了身旁的亲卫,“朕御驾亲征,五万大军,拿不下一个区区石头垒的土围子?传令下去!谁能先登此堡,封万户侯,赏金万两,汉女千名!怯战不前者,杀无赦! 给朕冲!用人填,也要把这座堡给朕填平了!”

    在重赏和死亡的威胁下,胡人军队再次发凶,发动了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的进攻。甚至有些胡人士兵,驱赶着掳掠来的胡人百姓,让他们走在最前面,当做肉盾,试图接近堡垒!

    “畜生!连自己人都杀!”小雅看到那些衣衫褴褛、哭喊着被驱赶向前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

    “别上当!瞄准后面的胡人打!”菲菲厉声道,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痛苦。她开枪的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胡人这一招极其恶毒,给堡垒内的防守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困扰。子弹首先打死的是百姓。

    战斗变得更加艰难和残酷。堡垒内的弹药,在持续高强度的射击下,消耗极快。

    晚上胡人暂停进攻,第二天,天刚亮,胡人又开始轮番进攻,至中午时分……

    “机枪,步枪子弹没呢!”

    “手枪只剩几个弹夹!”

    “狙击枪专用弹快没了!”

    “手雷也没了!”

    坏消息不断传来。五人身上都带了伤,主要是被碎石所伤,好在防弹衣和头盔起了大作用,都是皮外伤,但疲惫和紧张感在不断累积。

    “菲菲姐,怎么办?子弹打光了!”晓晓给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声音有些沙哑。

    菲菲看了看外面依旧无边无际、仿佛杀之不尽的胡人大军,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弹药,一咬牙:“准备撤退!按照计划,我们放火毁掉所有弹药和重要装备,从预留的后方隐蔽出口撤离,返回结界点!”

    “可是……外面还有那么多胡人……”小雅脸色发白。

    “没时间犹豫了!等手枪弹药都打完,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方阳吼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执行撤退计划时,异变再生!

    胡人本阵的后方,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号角声!那不是胡人的牛角号,而是汉军特有的、更加雄浑的金鼓和号角!紧接着,在胡人大军的侧后方和两翼,各式将旗如同雨后春笋般突然出现!旗帜下,是盔明甲亮、队列严整、无边无际的汉人军队!看规模,绝不下于三万之众!

    “是汉军!我们的军队!”小雅第一个看到,激动得尖叫起来。

    堡垒内众人精神大振,纷纷从射击孔望出去。

    只见汉军阵中,一杆“晋”字大纛旗下,一员金甲红袍、手持长槊、威风凛凛的老将,将手中长槊向前一指:“大晋的将士们!胡虏残暴,侵我山河,屠我百姓,天怒人怨!今日,天降神堡,助我诛邪!随我……杀……!!!”

    “杀胡虏!复山河!”

    “杀……!!!”

    十万汉军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侧后方和两翼,向着久攻堡垒不下、已然疲敝不堪、阵型散乱的胡人大军,发起了雷霆万钧的总攻!

    胡人皇帝和将领们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如此规模的汉军主力!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正是他们久攻堡垒不下、士气低落、阵脚松动之时!

    “中计了!撤!快撤!” 胡人皇帝终于慌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堡垒,什么妖法,调转马头就想跑。

    然而,为时已晚。养精蓄锐、士气如虹的汉军,如同虎入羊群,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胡人军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汉军显然是有备而来,战术明确,分割包围,重点突击胡人本阵。

    堡垒内,弹尽粮绝。但外面汉军与胡人绞杀在一起的战况,点燃了五人心中最后的热血!

    “兄弟们!”方阳猛地站起来,扔掉打光子弹的m249,一把抄起他那把寒光闪闪、刀身带着暗哑磨砂纹、弧度完美的乌克兰特制狗腿砍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杀意,“子弹打光了,但老子这口气还没出完!用这个!” 他狠狠拍了拍厚重的刀背,发出沉闷的响声。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晓晓也“噌”地抽出自己的狗腿刀,刀锋锐利,映照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上次用刀砍得不过瘾,这次,咱们一起,砍他个痛快!”

    “刀需要饮血!”迈克言简意赅,拿起自己的砍刀,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前海豹突击队员的杀气凛然。

    “杀光胡狗!”小雅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定地握紧了分配给她的、略小一号但也同样锋利的狗腿刀,眼神从恐惧慢慢变得决绝。

    “别分散,相互掩护!”菲菲最后一个抽出她那把线条流畅、兼顾劈砍与刺杀的改良款狗腿刀,目光扫过四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决绝,“不留后路了。一起上,用我们带来的刀,用我们的命,为那些被当做‘两脚羊’的同胞,讨个说法!记住,不留活口,杀……!!”

    最后一声“杀”,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冲天的杀气!

    “杀……!!!” 四人齐声怒吼,声音几乎要掀翻堡垒的顶盖!多日来压抑的怒火,对惨死同胞的悲悯,对胡虏暴行的痛恨,在此刻化作最纯粹的杀意!

    “轰!” 方阳第一个踹开那扇用石头从内部堵住的隐蔽出口,如同出闸的暴龙,狂吼着冲了出去!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全身披挂着防刺服和头盔,手持狰狞狗腿刀,如同战神下凡!

    外面正是混战最激烈处,几个胡人士兵正围着几个落单的汉军士卒厮杀。方阳看准一个背对他的胡人什长,脚下发力,猛地窜前几步,借助冲势,手中狗腿刀自下而上,一记凶狠无比的斜撩!

    “噗嗤……!” 锋锐无匹的现代特种钢打造的刀刃,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滞地从那胡人什长的左肋切入,掠过脊椎,从右肩胛骨处斩出!那胡人什长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上半身斜斜滑落,内脏和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溅了旁边胡人士兵一脸!其状之惨,让那几个胡人士兵瞬间呆若木鸡。

    “给爷死!”方阳毫不停留,刀光一转,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又将一个吓傻了的胡人士兵连人带简陋的皮盾和弯刀,拦腰斩成两截!肠子流了一地,那胡人一时未死,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嚎。

    “我的妈呀……”被救下的汉军士卒看着这恐怖的杀人机器,腿都软了。

    “晓晓”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方阳身侧闪出,她的刀法走的是迅捷刁钻的路子。一个胡人骑兵策马冲来,弯刀劈下,晓晓不闪不避,矮身从马腹下钻过,手中狗腿刀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精准地划过战马的前腿肌腱!

    “希律律……!” 战马惨嘶,前腿一软跪倒,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摔下。那骑兵刚爬起来,晓晓的刀已经到了,刀光一闪,那胡人骑兵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鲜血如喷泉般从他断肩处狂喷。晓晓毫不停顿,反手一刀,抹过他的脖子,气管和动脉同时被割开,血雾喷出三尺远。

    “迈克”如同最冷静的杀手,他选择的往往是一击毙命。三个胡人士兵结阵刺来长矛,迈克一个侧滚避开矛尖,起身的瞬间,狗腿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惯性,猛地劈在最前面那胡人持矛的手臂上!“咔嚓”一声脆响,手臂连带着半截长矛被斩断!不等那胡人惨叫,迈克手腕一翻,刀锋向上斜挑,从他下巴刺入,刀尖从天灵盖透出!红的白的顺着刀刃流下。旁边两个胡人吓得魂飞魄散,迈克踏步上前,一刀劈碎一人面门,另一刀捅穿另一人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高效而血腥。

    “小雅”起初有些害怕,但当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汉人伤兵被一个胡人举着刀要砍时,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尖叫一声冲了上去,将狗腿刀狠狠捅进了那胡人的后腰!刀身几乎全部没入!那胡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反手一刀劈来,小雅慌忙拔刀后退,却带出一大团血肉和肠子。那胡人踉跄几步,倒地抽搐。小雅看着刀上和手上的鲜血,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渐渐凶狠起来。她开始有样学样,专找落单或受伤的胡人下手,虽然动作生疏,但狗腿刀恐怖的威力弥补了一切,往往一刀下去,就是筋断骨折,开膛破肚。

    “菲菲”的身影最为飘忽,也最为致命。她没有固定的招式,匕首术、格斗术、甚至道术身法融为一炉。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敌群中游走,手中的狗腿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流光。一个胡人百夫长试图指挥手下围杀她,菲菲身形一晃,躲过劈来的两刀,揉身贴近,狗腿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那百夫长的腋下,穿透皮甲,直没至柄,然后狠狠一拧一拉!“啊……!” 那百夫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左肩连带部分胸膛几乎被卸开,鲜血狂喷着倒下。菲菲看都不看,刀光再闪,旁边两个亲卫的喉咙几乎同时喷出血线。

    五人,五把刀,如同五台人形绞肉机,悍然杀入数万人的战场!他们的装备让他们几乎无视胡人简陋武器力道不足的劈砍,他们的刀能轻易斩断胡人的弯刀、长矛,劈开皮甲甚至镶钉皮甲,撕裂血肉筋骨!

    他们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头颅滚滚,内脏涂地,鲜血如同红色的溪流,在他们脚下汇集成洼!胡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凶悍,在这超越时代的杀戮技艺和神兵利器面前,变成了可笑的挣扎。往往一个照面,兵器断裂,人被劈成两半。惨叫声、骨裂声、刀刃入肉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怪物!他们是怪物!”

    “汉人的妖人!刀枪不入!”

    “快跑啊!”

    附近的胡人士兵被杀得胆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如此高效、如此……血腥的杀戮方式。那刀,那甲,那身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以五人为中心,胡人的阵线开始松动,崩溃。

    “是天神!天神下凡来助我们了!”

    “杀!跟着神人杀胡虏!”

    与胡人的恐惧相反,附近的汉军士卒则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和士气!他们看到这五个“神人”如同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屠杀胡人,热血直冲头顶,也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朝着溃散的胡人猛冲猛打!

    五人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了胡人大军这块已经开始融化的黄油之中,并且不断向深处,向着那杆最显眼的、金冠皇帝所在的大纛突进!方阳冲在最前,如同坦克开路,每一刀都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晓晓和迈克护住两翼,刀光闪烁,不断有胡人捂着喷血的伤口倒下。小雅和菲菲在后面查漏补缺,斩杀漏网之鱼和试图偷袭者。

    他们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防刺服上挂满了碎肉和粘稠的血浆,每一步踏出,都在血泥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但他们眼神明亮,杀气冲天,不知疲倦般地挥舞着屠刀!

    终于,他们和几百名汉人勇士杀穿了层层护卫,看到了那辆被溃兵裹挟着、试图逃跑的华丽皇帝车驾!

    “胡酋休走!”方阳须发皆张,脸上糊满了鲜血,状如疯虎,狂吼一声,猛地将手中已经砍得微微卷刃的狗腿刀,朝着车驾奋力掷出!

    “呜……!” 狗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飞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车驾的木质车壁上,刀柄兀自颤动不已!拉车的骏马受惊,人立而起,车驾一阵剧烈晃动后侧翻了。

    车驾旁,那肥胖的胡人皇帝吓得面无人色,在御者和亲卫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想换乘马匹。

    “你的头,老子收了!”迈克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胡人亲卫试图阻拦,被他一刀一个,劈翻在地,他目标明确,直扑皇帝。

    “护驾!护驾!”几个忠心的亲卫扑上来,被晓晓和菲菲带领汉人士兵拦住,刀光闪过,又是几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喷着血倒下。

    小雅也鼓起勇气,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胡人一刀砍翻。

    迈克已经冲到了皇帝面前。那皇帝拔出镶满宝石的弯刀,色厉内荏地大吼:“汉狗!朕……”话音未落,迈克的狗腿刀已经带着一抹寒光,掠过了他的脖颈!

    动作太快,皇帝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看到一道血线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后天地旋转。他那颗戴着金冠的头颅,冲天飞起一丈多高,脸上还残留着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将旁边御者和亲卫染成血人。

    “陛下……陛下驾崩了!”

    “皇帝死了!!”

    亲眼目睹皇帝被斩首,周围的胡人士兵和亲卫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哭喊,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皇帝一死,胡人大军最后的抵抗意志烟消云散。这场惨烈的大战,以汉军大获全胜、胡人皇帝授首、五万胡军全军覆没而告终。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汉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朝着方阳五人所在的方向,激动地跪倒,磕头不止。

    “天神下凡!真乃神兵天降!”

    “多谢神人斩杀胡酋!佑我华夏!”

    五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如同五尊来自地狱的血色杀神,浑身浴血,杀气未消,手中的狗腿刀还在滴滴答答地滴落着粘稠的血液。他们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长时间高强度的拼杀,消耗了他们大量体力。方阳的刀卷刃了,晓晓的虎口崩裂,迈克手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小雅脸色苍白,扶着刀才能站稳,菲菲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着跪倒一片的汉军将士,看着远处那座依旧屹立的、染血的堡垒,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五人心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宣泄了什么的空荡。

    那员金甲红袍的汉军老将谢玄,在众将簇拥下,踏着血泊走来。看着眼前这五个如同血人般、却散发着冲天煞气的“神人”,尤其是看到地上那颗胡人皇帝死不瞑目的头颅,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感到一阵心悸。他整理了一下衣甲,郑重地、深深地拜了下去:“末将谢玄,代大晋将士,代天下苍生,拜谢五位……壮士!不,是拜谢五位杀神临凡,助我诛灭此獠,解此大厄!此等大恩,没齿难忘!”

    谢玄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跪倒,口称“杀神”。

    “将军请起。”菲菲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胡虏残暴,人神共愤。我等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将军不必如此。”

    谢玄起身,看着五人手中那奇形怪状、却威力绝伦的“神兵”,和身上那刀枪难入、血迹斑斑的“宝甲”,又看看那被一刀斩首的胡酋,叹道:“壮士过谦了。若非五位以神兵利刃,斩杀胡酋于万军之中,此战胜负犹未可知。不知五位壮士高姓大名,仙乡何处?谢某定当奏明圣上,为五位请功封侯!”

    “名号不必提,我等山野之人,就此别过。”菲菲摇头,指了指堡垒方向,“里面还有些许器物,留与将军,或有用处。”

    谢玄见五人去意坚决,且浑身煞气,不敢强留,再次拜谢,并郑重承诺。

    五人没有再多言,脱下防刺服,头盔,留下砍刀,互相搀扶着,在数万汉军将士崇敬、感激、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注视下,转身朝着结界点的方向,蹒跚离去。夕阳将他们浴血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仿佛五座移动的丰碑。

    五人来到小溪边,也顾不得冰冷,跳进去拼命清洗身上的血污。水很快被染红,顺着溪流而下,仿佛一条小小的血河。洗了很久,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呼……真他娘的……痛快!”方阳躺在溪边石头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晓晓甩着酸痛的胳膊,但眼中仍有火焰在跳动。

    “值得。”迈克言简意赅。

    “我……我刚才杀了……好多……”小雅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释然。

    “都过去了。”菲菲轻轻拍了拍小雅的肩膀,自己也靠在石头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如血的残霞,“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

    休息了很久,恢复了些许体力,五人再次互相搀扶,沉默地朝着结界点前进。夜色降临,星光清冷。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手拉手,眩晕,失重。

    再次脚踏实地,是翡翠岛静谧的沙滩,海浪温柔,夜风清爽。没有血腥,没有厮杀,只有和平的宁静。

    回来了。从那个用血与火、刀与剑书写复仇篇章的乱世,回到了可以安然入眠的现世。

    五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默默地,朝着游艇停泊的方向走去。

    一天后,登船,船舱里,热水洗去最后一丝血腥,伤口被仔细包扎。王老板得到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松了口气,没有多问。

    回程的航船上,五人大部分时间在沉睡。睡得很沉,但偶尔,方阳会在梦中嘟囔着“杀”,晓晓会突然惊起,迈克的手会无意识地握紧,小雅有些害怕,菲菲眉头紧锁。

    但第二天清晨,当阳光再次洒在甲板上,五人坐在餐桌前,吃着船员准备的、不那么可口但热气腾腾的早餐时,气氛渐渐缓和。

    “回去后,我得再弄两把乌克兰军刀。”方阳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

    “我要三把。”晓晓点点头。

    “下次……可以带点更趁手的。”迈克难得地提了个建议。

    “没有下次了。”菲菲喝了一口牛奶,平静地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众人沉默,然后默默点头。一次,就足以铭记一生,也足以改变一些东西在心里沉淀的方式。

    回到晨曦事务所,生活继续。方阳继续研究他那些难吃的腊肉,晓晓继续和他斗嘴,小雅继续她的研究,迈克依旧沉默地保养装备,菲菲偶尔会望着西北方向,但眼神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事务所的门依旧开着,等着下一个或许稀奇古怪的委托。而门后的五个人,已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他们身上,多了一些斩不断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