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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三人行(续):南极大逃杀
    第一章:棋局风波

    晨曦事务所的日子,又回到了“鸡飞狗跳、不务正业”的日常。罗布泊的秘密、湘西的守望、古墓的尸王,都成了茶余饭后吹牛的谈资,被日常的琐碎和笑声渐渐掩盖。

    这天,事务所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起因是昨天下午,迈克被对面小区的王大爷拉去下象棋,输掉了六十块钱“彩头”。虽然钱不多,但迈克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让方阳和晓晓嗅到了“搞事”的气息。

    “迈克,不就六十块嘛,至于吗?”方阳一边啃苹果一边说。

    迈克黑着脸,用他那标志性的、没什么起伏但明显带着不爽的语气说:“不是钱。是……战术失误。王大爷,他用‘马后炮’偷袭我三次。我要报仇。”

    “报仇?”晓晓眼睛一亮,唯恐天下不乱,“组团去!我跟方阳给你当军师!咱们三英战吕布,哦不,三英战王大爷!打他个屁滚尿流!”

    于是,第二天下午,三个穿着“杀气腾腾”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小区老年活动中心。王大爷正和几个老伙计喝茶聊天,看到他们,乐了。

    “哟,迈克,带帮手来了?来来来,正好三缺一……哦不,正好可以车轮战!”王大爷笑呵呵地摆开棋盘。

    第一局,迈克主战,方阳、晓晓左右“护法”,指手画脚。

    “跳马!跳马!”方阳急了。

    “别跳马,上士!保护老帅!”晓晓大吼。

    “听我的,出车!”

    “出什么车,炮平中路!”

    迈克被吵得头大,本来就不太精的棋艺更乱了。王大爷气定神闲,喝着茶,三下五除二,又把迈克将死了。

    “哎呀!都怪你!瞎指挥!”晓晓埋怨方阳。

    “明明是你乱出主意!”方阳不服。

    第二局,换方阳上。晓晓和迈克辅佐。结果更惨,方阳急功近利,想用“双车错”快速绝杀,结果被王大爷一个“海底捞月”,偷了老家。

    “哈哈哈哈,年轻人,下棋要沉得住气。”王大爷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得意洋洋。

    连输两局,三人脸上挂不住了。王大爷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不行,得想个办法!”方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跟着菲菲学了点皮毛,会一手最低级的、时灵时不灵的视觉干扰小把戏,俗称“障眼法”,能让目标在极短时间内看花眼,产生错觉。平时用来变个蹩脚魔术糊弄晓晓还行,用在棋局上……

    “看我的。”方阳低声对迈克和晓晓说,然后对王大爷咧嘴一笑,“王大爷,再来一局!这局我亲自来!”

    “好啊!”王大爷兴致勃勃。

    棋局开始。方阳一边下,一边偷偷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对着王大爷的眼睛“施法”。果然,在关键一步,王大爷正要挪动“车”去吃方阳的“马”时,手突然顿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哎?我这车……刚才是在这儿吗?怎么看着像在那边?”

    “就是在哪儿啊,王大爷,您看花眼了吧?”方阳赶紧说,同时示意晓晓和迈克打掩护。

    “是啊是啊,王大爷,您车就在那儿!”晓晓附和。

    “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王大爷犹豫着,把车挪到了另一个位置,正好是方阳的陷阱。

    一步错,步步错。在方阳“法术”的持续干扰和王大爷自己的疑惑下,这局方阳竟然赢了!

    “耶!赢了!”晓晓和方阳击掌庆祝,迈克也松了口气。

    王大爷挠挠头,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方阳,有点纳闷:“邪门了……今天这眼睛……”

    “王大爷,承让承让!”方阳得意洋洋,“再来一局?”

    “来!我就不信了!”王大爷的好胜心也被激起来了。

    第二局,方阳打算故技重施。他看准一个机会,又偷偷掐诀,准备干扰王大爷对“炮”位置的判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菲菲下午出去买菜,正好回来路过活动中心,远远就看到这三个家伙围着王大爷,方阳那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哪能瞒过她的眼睛?

    “这三个家伙,竟然糊弄老人家。”菲菲又好气又好笑,她本来想上去制止,但眼珠一转,起了玩心。她躲到旁边的墙后,也掐了个诀,不过她用的,是比方阳高端得多、效果也完全不同的群体幻象术。她不是干扰王大爷,而是干扰旁边那几个看棋看得津津有味的大爷大妈!

    于是,在那些大爷大妈的眼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就在方阳偷偷做小动作的同时,旁边的晓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她灵巧的手指,偷偷把棋盘上王大爷的一个“车”,换成了方阳的一个“卒”!而迈克则用他魁梧的身躯挡住一部分视线,配合得天衣无缝!

    “哎哟喂!我看到了!”一个眼尖的大妈第一个叫起来,“这几个小年轻出老千!换棋!”

    “什么?换棋?”另一个大爷也瞪大了眼,“我也看到了!那个小姑娘手快得很!”

    “对!就是他们!合伙欺负老王头!”

    “太不像话了!年轻人不讲武德!”

    大爷大妈们瞬间炸了锅!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都快戳到方阳三人鼻子上了!他们平时下棋最恨作弊,更何况是三个年轻人“欺负”一个老头!

    方阳、晓晓、迈克三人瞬间懵了!作弊?换棋?我们哪有?!方阳只是用了障眼法啊!晓晓和迈克更是冤枉!

    “不是!我们没有!”晓晓急得跺脚。

    “我们没换棋,只是……”迈克想解释,但要说“障眼法”的话更说不清。

    “还敢狡辩!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人赃并获!”

    “老王头,你看你这几个‘朋友’!”

    王大爷也疑惑地看着棋盘,又看看激愤的邻居们,他刚才确实觉得棋子位置有点怪,但没看清是不是被换了。这下,他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方阳三人。

    方阳百口莫辩,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眼下这情况,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看大爷大妈们越说越激动,要上演全武行,方阳急中生智,猛地一指天空,大喊:“看!飞碟!”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去,除了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片云,啥也没有。

    等他们再低头时,只见方阳一手拉着晓晓,一手拽着迈克,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事务所方向狂奔而去!留下身后一片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声讨和哄笑的大爷大妈,以及摇头苦笑的王大爷。

    “呼……呼……累死我了……”三人一路跑回事务所,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喘气,狼狈不堪。

    “到……到底怎么回事?”晓晓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换棋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方阳也一脸茫然,“我就用了点小障眼法,想让王大爷看花眼,怎么变成我们换棋了?还被那么多人看见?”

    迈克黑着脸:“战术失败,太他妈丢人了。”

    三人瘫在沙发上,郁闷得不行。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赢回钱,还把脸丢到姥姥家了。他们哪里知道,是他们的黑心老板菲菲躲在墙后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几天后,就在三人渐渐淡忘“棋局风波”,重新投入研究狄仁杰和火锅大业时,事务所接到一个特殊委托。

    电话是一个声音严肃、带着北方口音的男人打来的,自称代表某个国际联合南极科学考察站。

    “李菲菲小姐,我们遇到了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麻烦。位于南极洲毛德皇后地的‘北极星’考察站,在过去半年内,连续发生了三起人员失踪事件。失踪者都是在站内或站外极短距离内,毫无征兆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监控没有拍到异常,搜寻也没有结果。就像……人间蒸发。”

    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困惑:“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进行了最彻底的地质和气象分析,甚至秘密检查了可能的心理或精神因素,但一无所获。最近,站内开始流传一些……不好的传闻,人心惶惶。我们怀疑,这可能涉及……超自然因素。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您和您的团队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上的能力。所以,冒昧联系。如果你们愿意前往调查,并尝试解决问题,我们愿意支付一百万人民币作为酬劳,并承担你们此行的一切费用。”

    南极?科学考察站?连续失踪?人间蒸发?一百万!

    这个委托的信息量,让四人都愣住了。南极,地球的尽头,冰雪大陆,极端环境,再加上无法解释的失踪……其危险和未知程度,恐怕不亚于之前任何一次。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细节,比如失踪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人员情况,以及……你们所说的‘不好的传闻’具体指什么?”菲菲冷静地问。

    对方提供了一些加密的资料。失踪的三个人,分别是气象学家、机械师和一名后勤人员。失踪地点分别在站内走廊、设备仓库外和距离站区仅五百米的气象观测点。时间都在南极的极夜或极昼的“黄昏”时段。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就像凭空消失。

    “传闻……”对方沉默了一下,“有人说,在极夜的风雪中,看到过模糊的、不像人的影子在站外移动。有人说晚上听到走廊里有奇怪的声音,但查看时什么都没有。还有人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耳边低语他们的名字……但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我们无法证实这些传言,但它们让站里的气氛……很糟糕。”

    低语?菲菲皱起眉头。这听起来,不太像她熟悉的鬼魂作祟。鬼魂通常有固定的执念和形态,不会让人“凭空消失”而不留痕迹。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菲菲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一百万酬劳固然可观,但更吸引她的是南极那片神秘大陆上未知的谜团。“我们需要办理特殊签证和前往南极的许可,还需要适应极端环境的装备和培训。”

    “这些我们都会安排妥当。我们会派专人与你们对接,安排一切。预计准备时间两周。”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事务所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兴奋的议论。

    “南极!冰雪世界!企鹅!”晓晓眼睛发亮,暂时忘了害怕。

    “极端环境,是个挑战。”迈克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兴奋。

    “一百万……就是有点冷。”方阳搓了搓手,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寒意。

    “这次不一样,是去现代科学考察站,对付的可能是未知的东西。准备要更充分。”菲菲提醒道,“御寒装备、通讯设备、武器、还有……我隐约觉得这次得多带点科学仪器和防身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周,在对方派来的协调员安排下,四人进行了密集的极地生存知识培训,学习了如何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保暖、行动、求救。办理了前往南极的特殊科考签证和许可。武器装备方面,鉴于南极的特殊性和科考站的规定,他们只被允许携带两把改造过的、适合低温环境的格洛克手枪和足够的子弹,以及信号枪、照明弹、冰镐、绳索等工具。迈克很想带步枪,但被拒绝了。

    两周后,一切就绪。告别了熟悉的城市和温暖的北半球冬日,四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专用装备,在协调员苏珊的陪同下,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出发,踏上了前往地球最南端的漫长旅程。

    第二章:冰雪征程与站内迷雾

    他们从上海飞往新西兰的基督城。这是前往南极的主要门户城市之一。

    飞行了十几个小时,跨越赤道,从北半球的冬天进入南半球的夏天。当飞机降落在基督城时,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和凉爽的夏季空气,与即将前往的冰雪世界形成奇异对比。

    在基督城休整两天,检查装备,听取最后的简报。然后,他们登上了前往南极的破冰科考船“南极探索号”。

    船只离开港口,驶入浩瀚的南太平洋。起初几天,海面还算平静,能看到信天翁等海鸟跟随。气温逐渐下降。

    航行约一周后,他们进入了咆哮的西风带——南纬40度到60度之间的“魔鬼西风带”。这里终年盛行西风,风大浪高,是前往南极最艰难的一段海路。巨大的涌浪让船只如同玩具般剧烈颠簸,大部分人都吐得昏天暗地,包括自诩不晕船的方阳和晓晓。只有迈克和菲菲状态稍好。

    穿过西风带,气温骤降。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小块浮冰。天空变得灰白,海水的颜色也更深沉。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白色巨舰,缓缓漂过,在灰蒙蒙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壮观又令人心生敬畏。还能看到一些海豹趴在浮冰上休息,好奇地看着船只。

    几天后,船只抵达了南极洲的外围冰架区域。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巨大的冰架延伸到海水中,形成陡峭的冰崖。空气冰冷刺骨,带着纯净的冰雪气息。他们换乘了船上携带的小型直升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飞越最后一段布满浮冰的海域和起伏的冰原,最终降落在毛德皇后地“北极星”考察站的直升机起降坪上。

    当直升机舱门打开,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夹杂着冰粒扑面而来时,四人即便穿着最顶级的防寒服,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几栋低矮的、涂成鲜亮颜色的模块化建筑坐落在冰雪中,显得渺小而孤独。远处是连绵无尽的白色冰盖和隐约的黑色山岩。天空是那种清冷的灰蓝色,太阳低低地挂在地平线上,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芒,此时是南极的夏季,有极昼,但太阳角度很低。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呼啸。

    这就是南极。纯净,壮丽,但也极端,荒凉,充满压迫感。

    站长是个五十多岁、面色黝黑、表情严肃的俄罗斯人,叫伊万诺夫。他带着几名队员迎接了他们,态度礼貌但疏离,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站里目前包括伊万诺夫在内,一共有13人,来自不同国家,负责气象、地质、冰川、生物等不同领域的观测研究。

    进入温暖的主生活舱,脱下厚重的防寒服,四人才算缓过气来。站内设施比想象中齐全,有生活区、实验室、通讯室、仓库、甚至一个小型健身房。但气氛明显不对。所有人都很沉默,彼此之间交流很少,眼神躲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和不安。墙上贴着失踪三人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更添阴郁。

    伊万诺夫简要介绍了情况,和之前了解的差不多。他强调科学站的规定和纪律,要求四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站区,尤其不能单独行动。

    “我们理解你们的担忧,伊万诺夫站长。”菲菲说,“我们会尽快开始调查,尽量不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我们需要查看所有失踪事件的报告、监控记录、以及站区的结构图。另外,我们想和每一位队员单独谈谈,了解一下情况,包括……他们听到的那些传闻。”

    伊万诺夫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可以。但请注意方式,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分头行动。菲菲仔细研究资料,感应站内气息;方阳和晓晓查看站区各个角落,尤其是失踪地点;迈克则凭借其军事经验,检查站区的安全漏洞和周边环境。

    然而,一无所获。

    站内非常“干净”。菲菲感应不到任何阴气、怨气、或者异常的灵体波动。一切都符合一个正常的现代科学站该有的样子。失踪地点也看不出任何异样,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菲菲皱眉。连续三人失踪,如果是超自然力量所为,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除非……那东西的“作案”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现有的认知范畴。

    方阳和晓晓也毫无头绪。监控录像他们看了无数遍,失踪者都是在画面中正常行走或工作,然后下一秒,画面似乎轻微扭曲了一下,人就不见了。没有黑影,没有异常物体。

    迈克检查了站区外围,除了人类和科考车辆的足迹,以及一些企鹅、海豹的痕迹,没有发现其他大型生物或可疑活动的迹象。站区的防御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调查陷入僵局。站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第三天晚上,晚餐时,所有人都沉默地吃着加热的罐头食品和脱水蔬菜,没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声。

    就在晚餐快要结束时,负责通讯和设备维护的队员安德森站起来说去库房拿点备用零件。十分钟过去了,没回来。二十分钟……半小时……

    伊万诺夫觉得不对,带人去找。库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安德森常穿的防寒服还挂在门口,他进去时只穿了站内的工作服。零件散落在地上,像是拿的时候突然松手。人,又不见了。就在距离主生活舱不到三十米的库房里,在短短的半小时内,第四个人,凭空蒸发。

    恐慌,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考察站。

    之前只是传闻和遥远的失踪,现在,危险就在身边,就在这个他们以为相对安全的建筑内部发生了!下一个会是谁?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伊万诺夫脸色铁青,下令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必须两人以上结伴,每小时点名报数。站内灯火通明,但那种被窥视、被锁定、不知危险来自何处的恐惧,比黑暗更令人窒息。

    菲菲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就在她眼皮底下,又失踪一人!而她还是什么都感应不到!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某种尚未被科学发现的、善于隐藏和袭击的南极生物?可一点痕迹都不留,也太诡异了。

    第四天,站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和疲惫,互相之间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菲菲强迫自己冷静,她仔细观察着站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早餐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负责后勤和食品管理的队员刘明,在用筷子夹腌菜时,握筷子的姿势非常别扭,像是第一次用,手指僵硬,力度控制不好,好几次差点把菜掉在桌上。而菲菲记得,前几天看他吃饭时,动作很自然。

    这个细微的差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猛地引起了菲菲的警觉。在这种人人自危、精神紧绷的环境下,一个微小的、不符合习惯的动作,可能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声张,而是默默观察。她发现刘明在和其他人交流时,眼神偶尔会飘忽一下,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当有人靠近火炉取暖时,他会下意识地稍微挪远一点,尽管站内温度并不高,烤火是常见的取暖方式。

    怕火?菲菲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感应不到任何灵异气息,这东西可能不是鬼魂。如果是某种实体生物,甚至是……能模仿人类的未知存在,那么它或许有实体生物的弱点,比如——火焰。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但她需要证据,需要确认这个“刘明”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刘明。

    她借口需要查阅一些早期队员的背景资料,通过伊万诺夫联系了总部,请求调阅站内所有13名队员尽可能详细的档案,尤其是他们童年时期的一些习惯、癖好、小动作、甚至笔迹样本。总部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通过加密信道传输过来。

    资料很快传来。菲菲把自己关在通讯室,仔细比对。其他12人的资料,与她观察和谈话了解到的,基本吻合。但“刘明”的资料,有几处细微的差异:资料显示刘明小时候左撇子,后来被纠正,但吃饭写字仍有时不自觉地用左手。而眼前的“刘明”,一直用右手,且筷子用得很别扭。资料里刘明有个小习惯,紧张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左手虎口,而现在的“刘明”没有这个动作。

    这些差异很小,在平时或许不会注意,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这个“刘明”,是假的。

    菲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不动声色地找到伊万诺夫、迈克、方阳、晓晓,以及另外两名看起来比较镇定的队员,避开“刘明”,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她出示了资料对比结果,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如果‘刘明’已经被替换,那么真的刘明可能已经遇害,而替换他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造成失踪的元凶。它可能拥有模仿人类外表甚至部分记忆的能力,但无法完美复制所有细节,尤其是潜意识里的习惯和身体记忆。”

    众人听完,脸色煞白,既惊恐又难以置信。

    “那我们怎么办?抓住他?”老陈声音发颤。

    “不能贸然行动。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有什么能力,是否还有同伙。”菲菲冷静地说,“我需要一个计划。它似乎怕火,我观察到它下意识远离火源。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快速布置了计划:由伊万诺夫以召开全体会议、宣布新的安全规定为名,将所有人召集到主生活舱。迈克、方阳、晓晓三人提前准备好站内备用的火焰喷射器,藏在隔壁房间。一旦“刘明”在会议上露出破绽或被逼问,或者菲菲发出信号,他们就立刻冲进来,用喷火器攻击。其他人负责掩护和防止它逃跑。

    “记住,一旦动手,不要犹豫,目标就是彻底烧毁它!这东西很可能极度危险!”菲菲严肃地叮嘱。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小时后,全体会议在主生活舱召开。包括“刘明”在内的剩下9名队员都到了,坐立不安。伊万诺夫站在前面,说着一些加强安全措施的套话,目光却不时瞟向坐在角落的“刘明”。

    菲菲仔细观察着“刘明”。他低着头,似乎在听,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膝盖,节奏有些奇怪。

    伊万诺夫讲完,按照计划,菲菲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刘明”身上,用平缓但清晰的语气说:“各位,在宣布新措施前,我受总部委托,需要再核实一些每个人的基本信息,以确保在极端环境下,每个人的身心状态稳定。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请大家配合。”

    她开始挨个询问,问题涉及一些个人习惯、童年趣事、家庭成员等,都是之前资料里有的。其他人虽然疑惑,但都一一回答了。

    轮到“刘明”时,菲菲问了几个关于他母亲和童年用筷子习惯的问题。

    “刘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笑容,眼神闪烁:“我母亲……是很早就去世了。筷子……不太记得了。”

    “是吗?”菲菲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可是资料显示,你母亲今年三月才病逝。而且,作为中国人,你刚才吃饭时拿筷子的姿势,像是……根本不会用。”

    “刘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不似人类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怪响。

    “被……发现了啊。”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刘明低沉的嗓音,而是混合了多种音调、扭曲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刘明”的身体开始发生违背生物学常识的扭曲和膨胀!皮肤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裂、剥落,露出下面如同无数暗红色肉块、触手、眼球和利齿聚合而成的恶心怪物!它的体型变大了近一倍,几乎撑破防寒服,散发出类似福尔马林和腐烂海鲜混合的刺鼻气味!

    “开火!”菲菲用尽全力大喊!

    早就蓄势待发的迈克、方阳、晓晓三人,猛地踹开房门,端着火焰喷射器冲了进来!炽热的火焰如同三条咆哮的火龙,瞬间将刚刚完成变身的怪物吞没!

    “嘶昂……!!!”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混合了无数生物惨叫的恐怖嘶嚎!它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凝固汽油粘性极强,燃烧猛烈。它的一些触手猛地伸出,如同鞭子般抽向离得最近的老陈和玛丽!两人躲闪不及,被狠狠抽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另一名队员也被飞溅的燃烧怪物组织击中,惨叫着倒地打滚。

    “继续烧!不要停!”迈克怒吼,稳住喷火器,对准怪物的核心部位持续喷射!方阳和晓晓也强忍着恐惧和恶心,疯狂地扣动扳机,火焰交织成网。

    怪物在火海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瘫软、焦黑、化作一堆冒着恶臭浓烟的灰烬和扭曲的残骸。

    火焰渐渐熄灭。主生活舱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众人惊魂未定,看着那堆灰烬,又看看受伤倒地的同伴,一时无言。

    “结……结束了?”晓晓声音发抖。

    “应该……吧。”方阳也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

    菲菲走到灰烬旁,小心地用脚拨弄了一下,确认没有活动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受伤的三人,伊万诺夫和其他队员已经赶过去急救。幸好,虽然伤得不轻,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伊万诺夫脸色惨白地问。

    “我也不知道。”菲菲摇头,心有余悸,“但它绝对不是地球生物。很可能是一种来自外星的、具有高度拟态和细胞同化能力……或者说,吞噬模仿能力的生命体。之前的失踪者,还有刘明,恐怕都被它……吞噬、取代了。它潜伏在站里,伺机而动。”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被一个能变成你身边任何人的怪物潜伏着,这种恐惧深入骨髓。

    “可是……它只有一只吗?”一名队员颤声问,“会不会还有……”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菲菲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地转过身,从地上捡起晓晓放下的喷火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喷口对准了刚刚放松下来、正在擦汗的方阳,扣动了扳机!

    “菲菲姐!你干什么!”晓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迈克也惊呆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将措手不及的“方阳”吞没!

    “啊……!”“方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扭曲、变形,皮肤融化,露出下面同样恶心蠕动、试图组合的肉块和触手!又是一个怪物!它变成了方阳的样子!

    “还有一个!”菲菲厉声大喝,将剩余的燃料全部喷出,“帮忙!”

    迈克和晓晓如梦初醒,虽然极度震惊和混乱,但还是本能地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和椅子,朝着火焰中的“方阳”怪物砸去!其他还能动的队员也反应过来,用手边的一切东西攻击。

    这个怪物似乎比刚才那个弱一些,或者猝不及防,在火焰和众人的攻击下,很快也化作了焦炭。

    火焰再次熄灭。晓晓看着地上两堆焦黑的残骸,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菲菲,眼泪夺眶而出,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烧方阳哥!方阳哥死了吗?方阳哥被吃了吗?”

    迈克也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菲菲,眼神中充满了质问和痛苦。

    菲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主生活舱通往地下仓库的通道口。

    就在这时,通道口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厚厚防寒服、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活生生的方阳,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消防斧。

    “老总!晓晓!迈克!你们没事吧?我听到上面有动静,还有惨叫……”方阳话没说完,就看到地上两堆怪物残骸,以及扑在菲菲身上哭的晓晓和表情古怪的迈克,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从地窖里冲出来的方阳,又看看地上那堆“方阳”焦尸,脑子彻底短路了。

    迈克也瞪大了眼睛,随即恍然大悟,看向菲菲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菲菲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被迈克扶住。她看着真正的方阳,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你终于出来了。”

    “这……这到底……”迈克完全搞不清状况。

    菲菲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就在我发现‘刘明’不对劲的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左右,看到方阳床边……好像有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当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心里总觉得不安。而且,我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很模糊,在提醒我,让方阳藏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于是,我偷偷找到方阳,让他无论如何,去地窖,紧紧藏起来,方阳立刻照做了。”

    “第二天一早当我起床时,发现本该按照我偷偷交代、去地窖仓库藏起来的方阳,竟然好端端地从自己床上,还跟我打招呼时,我吓得心脏差点停跳!”菲菲看着方阳,眼神复杂,“我知道,那个‘方阳’不是真方阳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我像平常一样跟那个‘方阳’说话,布置任务,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包括刚才制定对付‘刘明’的计划,我也让他参与,甚至让他去拿喷火器,就是为了麻痹它,也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它放松警惕,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听完菲菲的解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步步惊心,环环相扣!他们刚才经历的,不仅仅是一场与恐怖怪物的生死搏杀,更是一场真假难辨、考验心智的致命游戏!如果不是菲菲心细如发,并且……似乎有某种冥冥中的预警,他们所有人,恐怕都要被这两个怪物逐个吞噬、取代,最终全军覆没在这与世隔绝的冰雪地狱!

    方阳更是后怕得冷汗直流,他紧紧抓住菲菲的手:“老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那个提醒你的‘声音’。”

    晓晓也扑过来,抱住方阳又哭又笑:“方阳哥!你没死!太好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吃了呢。”

    迈克重重地拍了拍方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伊万诺夫和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看着死里逃生的众人,看着地上怪物的残骸,既感到庆幸,又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对未知的敬畏。南极这片纯洁的冰雪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彻底消毒,用火焰喷射器烧遍了站内每一个角落和通风管道。总部接到报告,震惊无比,立刻派出救援飞机和专门的生化处理小组前来。

    几天后,救援抵达。受伤的队员被接走治疗。菲菲四人和剩余的科考队员,带着那两堆怪物的灰烬样本,登上了离开南极的飞机。

    当飞机冲上云霄,将那片银白的死亡大陆抛在身后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回到文明世界,恍如隔世。那一百万酬劳顺利到账。但四人心里都清楚,这笔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也见证了人类在宇宙未知面前的渺小和脆弱。

    …………

    回到晨曦事务所,熟悉的温暖和嘈杂让他们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但晓晓似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看谁都像“模仿者”。

    “菲菲姐,” 吃早饭时,晓晓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地在菲菲脸上转悠,“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那件衣服是什么颜色?”

    菲菲正喝粥,差点呛到:“咳咳……蓝色碎花连衣裙。晓晓,你昨天问过三遍了。”

    “哦……”晓晓点点头,又转向方阳,突然伸手揪住他脸颊,用力一拉!“说!你欠我多少钱没还?”

    “疼疼疼!”方阳龇牙咧嘴,“不就上个月借了五十块买奶茶吗!至于吗你!快松手!”

    晓晓不依不饶,又凑近仔细看方阳的耳朵后面,据说“模仿者”的接缝在这里。“没有缝……体温正常……瞳孔大小一致……” 她嘀咕着,像个检查嫌疑犯的侦探。

    迈克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免得遭殃。但他也没能幸免。

    晓晓突然转头,一脸严肃:“迈克哥,你第一次教我打枪,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快说!”

    迈克面无表情,放下手里的面包:“保险,开关,在这里。顺序是‘看前面,握紧,呼吸,扣扳机’。”

    “对是对,但你回答得太快了!”晓晓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早就背熟了台词,等着我问?”

    迈克一脸无语。

    “那你让我揪一下脸!” 晓晓扑过去。

    迈克反应极快,一个后仰躲开,椅子差点翻倒。“No touch.” 他言简意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无奈。

    “你看!他不敢让我揪!有鬼,菲菲姐小心!”晓晓指着迈克大叫。

    菲菲哭笑不得,放下碗:“晓晓,我们都回来一星期了。那两个怪物早就烧成灰了,样本也交给专业机构了。我们每天一起吃饭睡觉打游戏,要是被调包了,还能这么和谐?”

    “那可说不准!”晓晓振振有词,“菲菲姐,你知道吗,那东西的恐怖就在于,你根本分不清身边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我现在看你们谁都觉得怪怪的! 大色狼昨天居然主动洗碗了!这正常吗?迈克哥昨天笑了十次!他以前一天都笑不了三次!还有菲菲姐你,你居然没逼我们大扫除!这不科学!”

    方阳、迈克、菲菲彻底无语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于是,在晓晓的“以身作则”下,一场“谁是内鬼”的互相试探、疑神疑鬼大戏,在晨曦事务所天天上演。

    “大色狼,你上个月一号做的菜是什么?”

    “土豆丝!晓晓你是不是闲的?”

    “迈克哥,我们在可可西里待了几天?”

    “十天。”

    “菲菲姐,你最喜欢的狄仁杰台词是什么?快说!不许想!”

    “真真是岂有此理。速将这厮拖出去,剁成肉泥。”菲菲扶额。

    “答对了,但语气不够像!再来一遍!”

    方阳和迈克不堪其扰,最后也加入了“互相伤害”的行列。

    “晓晓,你去年说梦话喊谁的名字?” 方阳反击。

    “我哪有!”

    “你喊了!喊了三声‘大色狼还我钱’!”

    晓晓脸红了,随即大怒,“大色狼!你偷听我睡觉!你果然有问题!”

    迈克则采取了更“科学”的方法。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本本,开始记录每个人每天的行为细节、口头禅频率、甚至打喷嚏的次数,试图找出“异常数据点”。

    菲菲看着这三个活宝每天像防贼一样互相防备,又像侦探一样互相试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温馨的日常变成了悬疑剧现场。

    这天下午,阳光不错。迈克看着对面,突然说:“王大爷在下棋。”

    晓晓和方阳立刻凑到窗边。果然,王大爷又在老地方摆开了棋盘,一个人自娱自乐。

    “我不服,我要报仇。”迈克言简意赅,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光芒。上次输得太憋屈,还背了作弊的黑锅,这口气他一直憋着呢。

    “对!报仇!”方阳也来劲了,“上次是意外!这次咱们光明正大,一雪前耻!”

    晓晓犹豫了一下:“可是……王大爷会不会也是……”

    “不可能!”方阳打断她,“那怪物在南极!隔着半个地球呢!王大爷要是怪物,早就把小区大爷大妈都吃了!”

    菲菲也点头:“去吧去吧,出去散散心,别老在屋里疑神疑鬼。再这样下去,没被怪物吃了,你们自己先吓疯了。”

    于是,三人重整旗鼓,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不过这次,他们看王大爷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王大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哼着小曲,看到他们,乐了:“哟呵!三位高手又来指教了?这次带够学费没?”

    “王大爷,今天非赢你不可!”方阳坐下,眼睛却偷偷瞟着王大爷的手,嗯,手指粗壮,有老茧,是真的。

    迈克没说话,但仔细观察着王大爷的面部表情和呼吸,自然,没破绽。

    晓晓则盯着王大爷的头发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王大爷平时头发不多,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茂密,还有点反光?

    “王大爷,您……换发型了?”晓晓小心翼翼地问。

    王大爷一愣,随即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干笑两声:“啊?哦,天冷了,戴个帽子……哦不,戴个……假发,暖和!暖和!”

    假发?!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问题! 按理说怪物没这么快,从南极到北半球,但保不齐它进化了呢?或者……王大爷被什么别的东西……

    “那个……王大爷,我突然想起来,老总让我回去收衣服……”方阳准备开溜。

    “对对对,炉子上还炖着猪蹄呢!”晓晓也站起来。

    迈克没说话,但身体已经侧向离开的方向。

    “站住!”王大爷一瞪眼,“干嘛?输怕了?上次作弊输了就跑,这次连下都不敢下了?我看你们三个今天就是心虚!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王大爷嗓门一大,周围几个晒太阳的大爷大妈都看了过来。

    三人被王大爷一吼,想起上次被大爷大妈们“唾沫围剿”的恐怖经历,顿时腿有点软。跑?好像显得更心虚了。不跑?万一下到一半,王大爷突然“嘭”一声变成个触手怪……

    “下!谁怕谁!”方阳硬着头皮坐下,心里默念祖师爷保佑。

    棋局开始。三人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

    方阳每走一步,都要偷瞄一眼王大爷的手是不是要变成爪子。迈克时刻注意着王大爷的脖子后面有没有“接缝”。晓晓则死死盯着那顶看起来有点别扭的假发,总觉得那假发下面藏着一张血盆大口。

    王大爷浑然不觉,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智取威虎山》。

    就在这时,一阵调皮的小旋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打着旋儿刮过棋盘,“呼”地一下……

    不偏不倚,正好把王大爷头上那顶本来就不太牢靠的假发,给掀了起来,然后往前一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王大爷的脸!

    “哎哟!”王大爷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去抓脸上的假发。

    但在高度紧张、疑神疑鬼的方阳三人眼里,这一幕简直成了恐怖片现场!

    只见王大爷的脑袋突然被一团“黑色毛发”完全包裹,脸都看不见了!双手还在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含糊的“哎哟”声!

    这不就是怪物变身的前奏吗?!

    “我滴妈呀!”方阳魂飞魄散,一声怪叫,“了不得!要变形了!快跑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啊啊啊!怪物啊!”晓晓尖叫着,第一个弹起来,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迈克虽然没叫,但动作比谁都快,一把拉起方阳,扭头就冲!

    “等等我!”方阳被拉得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三人如同屁股着了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抱头鼠窜,朝着事务所方向狂奔!晓晓跑丢了只拖鞋都顾不上捡!方阳的帽子被风吹飞了也不敢回头!

    留下王大爷好不容易把假发从脸上扯下来,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他看着三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抓着的、被风吹歪的假发,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嘿!这三个小兔崽子!又耍我!跑什么跑!我还没赢呢!给我回来!把棋下完!”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方阳惊恐的、渐行渐远的回声:

    “王大爷变异啦!快通知老总!”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老王头,你把孩子们吓跑啦!”

    “你这假发买的什么质量!风一吹就掉!”

    “还变异?老王你要变也是变光头强!”

    王大爷拿着假发,看着棋盘和对面的空凳子,又看看三人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摇着头骂道:“这三个小王八蛋搞什么鬼!”

    事务所里,趴在窗边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的菲菲,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这三个傻瓜……哈哈哈哈哈……王大爷的假发……哈哈哈……变异……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

    她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看着气呼呼重新戴好假发、收拾棋盘的王大爷,再想想自家那三个被“模仿者”后遗症搞得神经兮兮、自己吓自己的活宝队员,觉得这鸡飞狗跳、笑料百出的日常,或许就是驱散南极冰雪和怪物阴影的最好良药。

    只是不知道,下次他们再去找王大爷下棋,又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阳光很好,火锅很香,而她的队员们,虽然傻了点,但都活蹦乱跳,真实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