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乾元殿密室。
李明煌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白日里收服云水的意象,正源源不断涌入紫府——一个两道神通的紫府真人真心臣服,那份厚重,远非寻常归附可比。
紫府之中,那道【谒天门】神通符篆终于迈过最后一线,彻底圆满。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第一神通,圆满了。”
就在这时,密室之中,一道青衣身影凭空浮现。
李明。
李明煌连忙起身:“前辈。”
李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今日来,是给你送一样东西。”
他抬手,一团暴烈霸道的灵气自掌心浮现——正是那日战场上收集的征伐之气。
李明煌一怔:“这是……”
“你修炼第二神通所需之物。”李明道,
“那日你与云水一战,我便在暗中收集。这些征伐之气,足够你铸就仙基。”
李明煌心中震动,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
李明摇摇头,身形消散。
密室中,只剩李明煌一人。
他看着掌心那团暴烈的灵气,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而坐。
第二神通【万乘光】,以万乘之尊扫灭诸难,神通一出则金光如轮,诛邪辟易。
要修成这道神通,先需铸就对应的仙基——万乘之基。
而万乘之基,需要炼化征伐之气,融入紫府。
他闭上眼,开始服气纳灵。
……
三个月后。
密室之中,李明煌睁开眼,眸中金光如炬。
紫府之中,一座崭新的仙基已然铸就——那是一轮金色的光轮,光轮边缘锋利如刃,缓缓旋转间,隐隐有万军厮杀之声。
万乘之基,成!
接下来,便是将这仙基推升入阳,化为神通。
那需要更多的征伐,更多的意象。
但他不急。
魏国,需要休养生息了。
……
这一年,魏国彻底统一荒山域。
青崖、玄雾、云水三郡并入,加上原有的魏郡和李家北境、黑石草原,魏国从两郡之地,变成了五郡之国。
疆域东西三千里,南北两千余里。人口两万万有余,修士数万,筑基百余,紫府四人——李明煌、玄肃、云水、青玉。
荒山域五大紫府势力,尽归魏国。
消息传出,四方震动。
东海那边,开始有人蠢蠢欲动。
但李明煌没有理会。
他下令,魏国进入休养生息。各郡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兴修水利,开设学堂。
修士子弟择优入明阳学宫,凡民青壮择优入武馆习武。
魏武军扩至万人,魏勇军扩至五万,但不轻易征调,只在农闲时训练。
三年之内,不启战事。
他要等,等第二神通修成,等根基彻底稳固。
……
而就在魏国休养生息之时,另一条线上,故事也在继续。
青玄新城。
密室之中,李青河盘膝而坐,周身月华流转。
数年游历,他对“真实”的领悟已臻化境。
那些走过的地方,见过的道统,看过的太阴投影——都已化作领悟,融入紫府。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真如……”
他喃喃道。
太阴之性,永恒不变。
无论月圆月缺,无论沧海桑田,太阴始终是太阴。
他要证的,就是这一点。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窗外,明月高悬。
他忽然想起素华说过的话——
“真如最难,也最简单。如者,不变也。太阴之性,是永恒。”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永恒……”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外面,夜风习习,月华如水。
他望着那轮圆月,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身,望向南方。
那是魏国的方向。
“那孩子,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
他喃喃道。
“我也该走自己的路了。”
他抬手,太虚画卷展开,将他笼罩其中。
下一瞬,他消失不见。
……
月华罗天洞天。
素华负手而立,望着那轮圆月,忽然微微一笑。
“来了?”
虚空中,一道月华浮现,李青河从中踏出。
“前辈。”
素华转过身,看着他。
“想通了?”
李青河点头。
“我想去证真如。”
素华目光微动。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知道。”李青河道,“但总要试试。”
素华看着他,沉默良久。
忽然,她笑了。
“好。”
她抬手,一道月华洒落。
“去吧。去月亮上看看。”
李青河望向那轮圆月,目光坚定。
他一步踏出,冲天而起。
月华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天际。
圆月依旧高悬,洒落清冷的光。
素华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喃喃道:
“太阴三真……就看这一遭了。”
……
虚空之中。
李青河只觉周身被一股浩瀚的月华包裹,不断上升、上升、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月华罗天洞天已化作一点微光,身后的万千星辰飞速后退,前方,那轮圆月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终于——
他穿透了那层月华,踏入一片从未见过的天地。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月白光芒。
光芒之中,隐隐有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轮圆月,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月亮。
这轮月,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比他所见的任何月亮都要古老、都要真实。
他站在虚空中,望着那轮月,忽然心有所感。
这就是太阴之体?
不,这是太阴之体的投影。
真正的太阴之体,是那道法则本身。
他闭上眼,神识探出,融入那无尽的月华之中。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见了。
那是一道法则,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它规定了何为“阴”,何为“归”,何为“寂”。
它是一切阴之力的源头,是一切归寂之意的根本。
它永恒不变。
无论沧海桑田,无论天地翻覆,它始终是它。
他睁开眼,眼中月华流转。
“原来这就是真如……”
他喃喃道。
不是经历什么劫难,不是体悟什么情感,而是看见——看见那道法则本身,看见它的永恒不变。
他盘膝而坐,开始参悟。
……
一月。
两月。
三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
紫府之中,五道神通符篆同时亮起,交织成一片清冷月华。
月华之中,那道他追寻多年的法则,终于化作一缕金芒,融入紫府深处。
太阴金性,雏形已成。
他站起身,望着那轮亘古不变的圆月,深深一躬。
“多谢。”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道法则,已经看到了他。
他转身,踏入虚空,消失在月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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