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之位,非为尊荣,而是责任。”
李青锋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如今年幼,当务之急是潜心修行。
族中事务,暂且无需插手。但日后你筑基有成,自会逐步接手历练。”
他看向身后二人。
“元辰,天宇。”
李元辰与李天宇齐齐上前一步:“在。”
“你二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皆是我李氏嫡系中的佼佼者。
自今日起,你二人为少主辅弼,随行护持,指点修行,协助历练。”
李青锋目光深沉:“乾元若外出办事,同辈争斗,你二人不得出手。
但若有筑基以上胆敢以大欺小——”
他语气转冷。
“格杀勿论。”
李元辰与李天宇齐齐抱拳:“遵命!”
乾元心中震动。
他看向李元辰与李天宇——这两位堂伯,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锐气外露,皆是家族中年轻一辈的顶梁柱。
如今家主却让他们来辅佐自己这个十岁的孩子……
李元辰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温和与鼓励。
李天宇则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少主,往后可别拖后腿。”
乾元一怔,随即认真点头:“乾元谨记。”
李青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向乾元。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陈”字,背面则是一轮弯月。
“此乃上元真人亲手炼制的护身玉牌。”
李青锋沉声道,“内蕴老祖一道神通。
若有紫府真人胆敢对你出手,玉牌自会激发,可挡真人一击,同时通知老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记住,此牌只能用一次。
玉牌激发,老祖必至。”
乾元双手接过玉牌,贴身收好。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上元真人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中,他看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孩子。
他是李明煌,道号乾元。
他是李氏的少主。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离去。
乾元走出正堂,外面已是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新城之上,将整座城池染成金色。
李天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小少主。”他忽然开口。
乾元转头看他。
李天宇望着远方,缓缓道:“听说过‘意象’吗?”
乾元一怔,摇头。
李天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修的那门离火功法,与常人不同。
我听父亲说,上元真人特意吩咐,让你走一条特别的路。”
“什么路?”
“积累意象。”
李天宇转头看他,“破山伐庙,开疆扩土,击败敌人,惩恶扬善,拨乱反正,威压众人——这些都是积累意象的途径。
意象越厚,你日后修行越快,根基越稳。”
乾元若有所思。
李天宇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修行。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他转身离去,留下乾元一人站在夕阳中。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
乾元低头,看向腰间那枚玉牌。
玉牌微温,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他想起那杆名为“烈阳”的大戟,想起那套离火法器,想起家主那句“老祖对你寄予厚望”,想起堂伯那句“积累意象”。
他忽然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
半月后。
消息传来。
沧澜江南岸,靠近烈阳谷的一处李氏矿场,遭了劫。
据逃回来的矿工说,是一群黑衣修士,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炼气圆满不等,约莫十余人。
他们抢了灵石,杀了矿工,还放话——
“北边的小崽子,少管闲事。”
李青锋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乾元。”
乾元上前一步:“家主。”
李青锋看着他,缓缓道:“你去。”
堂中一片寂静。
乾元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带上你的法器,带上十名炼气族卫。”
李青锋道,“元辰和天宇会在暗中跟着你。同辈争斗,他们不会出手。”
他顿了顿。
“这是你第一次历练。记住,你是李氏少主。”
乾元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乾元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外面,阳光正好。
腰间玉牌微温。
远方,沧澜江静静流淌。
……
沧澜江畔,寒风凛冽。
十一道遁光自北而来,落在江边一处废弃的渡口。
为首的少年一身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枚莹白玉牌,背后负着一杆与他身形略有不符的暗红大戟。
正是乾元。
他身后十名随从,为首一人名李岩,是旁系出身,四十余岁,炼气圆满,办事沉稳,此番被家主亲点随行护卫。
其余人皆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来自依附李家的各个小家族——周氏、吴氏、郑氏、王氏……
都是各族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子弟,修为在炼气三层到六层不等,此番被派来随少主历练,名为护卫,实为培养。
这些年轻人此刻望着前方那位比自己还小许多的少主,目光中带着好奇、敬畏,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乾元转过身,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十个人,十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强装镇定。
他想起临行前家主的话——“这些年轻人,日后会是你的班底。
好好待他们,好好用他们。”
“诸位。”
他开口,“此番是我第一次出门历练,也是诸位第一次随我办事。
矿场那边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有数。对方人多,修为也比我们高。”
他顿了顿。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跟我来的人,尽量活着跟我回去。”
十人齐齐一愣。
有人眼中闪过讶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李岩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少主这话,说得有水平——既给了压力,又给了温度。
“走吧。”乾元转身,“过江。”
……
三十里山路,半个时辰即至。
乾元没有贸然冲进去。
他让十名年轻随从散开,先围住矿场四周,自己则带着李岩,悄悄摸到矿场外一处高地,居高临下观察。
矿场规模不大,依山而建,最显眼的是那个露天矿坑,深约十余丈,坑底堆着开采出的矿石。
矿坑北侧有几排木屋,是矿工住所;南侧一座稍大的石屋,是监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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