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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残城喋血终焉隐 万序临渊倒计时
    承接第三十四章终局,源寂上主降临,宣告三日重启混沌,两道防线接连崩碎,宁执衡、镜玄、苍恒接连战死,寂无妄道基破碎生死未卜,初七和道基受创,残余万宇大军退守最后一道万合墟防线。本章全程保持高压绝境推进,无任何翻盘胜绩,寂潮全线压境,残军浴血死战仍节节败退,伤亡持续扩大。终焉之主本体以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身份隐藏在大军之中,随队厮杀、手刃己方寂行者,全程无身份揭露,仅以两处极淡的潜意识内心镜头留白,不解释其封存记忆的目的与布局层级,只留下细思极恐的暗线,将绝境氛围与悬念拉至顶峰。

    万合墟的残墙之上,血已经干了一层,又被新的血浸透。

    距离源寂上主宣告混沌重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原本横贯混沌亿万里的第三道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万合墟主城周边不足十万里的范围。两百七十六个结盟的序宇,已经有七十三个彻底被寂潮吞噬,界崩人绝,连一丝活序的痕迹都没留下。剩下的两百零三个序宇,守军加起来也不足原本的三成,伤兵遍地,断刃残甲铺满了主城前的虚空,风一吹过,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与寂灭气息交织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主城核心的中军主舰,早已不复之前的光鲜。舰身被死序之力侵蚀出了无数道裂痕,原本流转的九色道则符文黯淡无光,舰桥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钢铁。

    初七和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被寂灭洞穿的伤口,哪怕用和之本源日夜温养,依旧在不断地渗出金色的鲜血。他体内的道基裂痕,在源寂的重启之力侵蚀下,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万序之根本源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可他连闭眼调息的时间都没有。

    桌案之上,来自防线各处的急报,如同雪片一般堆得老高,每一份都带着血色,每一份都是绝境的宣告。

    “报!西侧防线告急!终焉使徒率领三亿寂行者突破外围结界,镇守此处的黑岩序宇主宰战死,全界守军全军覆没!”

    “报!东侧防线结界破碎!超过十个序宇的守军被寂潮分割包围,请求援军!我们已经没有援军可派了!”

    “报!混沌外围传来消息,又有二十七个小序宇被重启之力归零,界内所有生灵尽数湮灭,没有一个活口!”

    “报!灵枢元君大人神魂耗损过度,已经昏迷了三次,天机星盘彻底崩碎了一半,再也无法推演前路了!”

    传令兵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沙哑,一次比一次绝望,到最后,连声音都在颤抖。

    主舰之内,所有人都沉默着。

    灵衍站在初七和的身侧,左臂的骨裂还没愈合,用绷带紧紧缠着,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八荒源合剑,剑身上的缺口密密麻麻,那是一天之内,他斩杀了十七个终焉使徒、近万寂行者留下的痕迹。银灰色的双源混沌瞳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从防线崩溃到现在,他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哪里的防线告急,他就带着亲军冲向哪里,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可缺口越来越多,他就算拼尽了全力,也堵不住了。

    元虚站在另一侧,玄色的虚无战袍被鲜血染透,原本乌黑的长发,又白了大半。他的本源耗损极其严重,周身的虚无之力忽明忽暗,为了布下能挡住寂潮的虚无结界,他已经燃了三次本源,神魂都已经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他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急报,墨色的眼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亿万纪元以来,他装了一辈子的魔头,见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经历过无数的绝境,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路。

    源寂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这个混沌的维度。他们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盟主,西侧防线快守不住了。”灵衍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主舰内的死寂,“黑岩序宇没了,西侧的缺口长达五万里,寂潮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冲到主城城下。我带亲军去堵,您在这里守住中军,不要轻易出手。”

    初七和抬起头,看着灵衍缠着绷带的左臂,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从始至终,陪在他身边最久的,永远是灵衍。近万次轮回里,哪怕两人都失去了记忆,灵衍也永远会第一个找到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所有风雨。到了如今的绝境,第一个站出来,要去堵必死缺口的,还是灵衍。

    “不行。”初七和缓缓摇了摇头,撑着桌案,慢慢站了起来,胸口的伤口被牵动,金色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万序共生袍,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你的伤太重了,这次,我去。”

    “老七!你的道基都快碎了!”灵衍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眼中满是焦急,“源寂的重启之力一直在侵蚀你的本源,你现在出手,只会让道基的裂痕越来越大!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所有人,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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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还有希望吗?”

    初七和的声音很轻,却让主舰内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是啊,还有希望吗?

    三道防线丢了两道,两百多个序宇死了近三分之一,核心同伴接连战死,道基破碎,连执掌无数混沌生灭的源寂都已经降临,宣告了三日之后的归零。他们拼尽了所有,牺牲了无数,却连终焉之主的本体都没见到,连源寂的衣角都碰不到。

    希望,在哪里?

    初七和看着沉默的众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片粉色的念海秋棠花瓣,正在微微发光。那是镜玄牺牲之前,留在他识海里的最后一片本命花瓣,上面还留着镜玄的气息,留着那句“元主,前路的光,我帮你照见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防线之外,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普通修士,扫过混沌之中,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守护的亿万生灵。

    “有。”

    初七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绝望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宁执衡用生命堵住缺口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镜玄用神魂点亮前路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苍恒用整个序宇为我们撞开生机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

    “那些在防线之上,拿着断刀,哪怕明知必死,也依旧朝着寂潮冲上去的普通修士,没有放弃希望。那些在崩碎的小世界里,哪怕下一秒就要被归零,也依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闭眼的父母,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把希望,把活下去的可能,都交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凭什么说,没有希望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万序和光双刃,刃身之上的裂痕,在和之本源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变得莹润。哪怕道基裂痕依旧在扩大,哪怕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灵衍,你留下来,守住中军,稳住主城的结界。元虚,你随我去西侧防线,堵住缺口。”

    “镜微,你带着剩下的衡道卫,守住主城四门,照顾好无妄,一旦防线彻底崩溃,就带着伤兵撤退,能走一个是一个。”

    “青灵元君,你带着所有还能使用创生之力的修士,全力救治伤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传令下去,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修士,全部集结到西侧防线,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寂潮踏入主城半步。”

    指令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稳如泰山。

    “遵命!”

    所有人同时躬身领命,眼中熄灭的光,再次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可以死,可以拼到神魂俱灭,可绝不能认输,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混沌,看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众生,被彻底归零。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要拼到底。

    万合墟西侧防线,残墙断壁之间,厮杀声震耳欲聋。

    无边无际的寂潮,如同黑色的洪水,不断地朝着残破的防线冲击着。黑色的死序之力,不断地侵蚀着仅剩的结界,每一次冲击,都会让结界剧烈颤抖,崩碎无数道符文。

    防线之上,残余的守军已经不足百万,每个人都浑身是伤,手中的武器早已卷刃,可依旧在拼尽全力地厮杀着。他们来自不同的序宇,有的甚至在前几天,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可在这一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守护混沌的抗寂行者。

    “杀!杀一个寂行者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群狗东西垫背!”

    “守住!盟主一定会带援军来的!我们不能退!”

    嘶吼声此起彼伏,可守军的数量,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防线的缺口越来越大,无数的寂行者如同蝗虫一般,从缺口之中涌入,所过之处,一切活序尽数湮灭。

    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年轻修士,正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在寂行者之中冲杀着。

    他叫陈默,是无方界域一个小宗门的普通修士,修为只有道台境,在动辄道主、帝君级别的战场之上,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毫不起眼。

    他长得很普通,眉眼平平,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身上的道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和身边其他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比身边的修士更拼命,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刺进寂行者的死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一天一夜的厮杀下来,他已经斩杀了上百个寂行者,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救下了身边的同伴。

    没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年轻人。

    没人会去关注,一个道台境的小修士,为什么能在道主级的战场之上,活这么久,还能斩杀这么多寂行者。

    没人会发现,那些被他一剑斩杀的寂行者,在临死之前,眼中会闪过一丝极致的、本能的畏惧,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更没人会发现,当他的铁剑刺穿寂行者的头颅时,那些狂暴的死序之力,不仅不会侵蚀他的身体,反而会如同遇到了君王一般,温顺地从他的身边绕开,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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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的战场之上,鲜血与残肢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的异常,都被完美地掩盖在了混乱之中。

    陈默一剑刺穿了一个扑向身边少年修士的寂行者的喉咙,反手挥剑,斩断了另一个寂行者的手臂,将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少年修士,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躲在我身后,别乱跑。”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和普通的老兵没什么两样。

    “谢……谢谢大哥!”少年修士带着哭腔,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跟着他一起厮杀。

    陈默没有再说话,只是挥着手中的铁剑,不断地斩杀着冲上来的寂行者。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没有一剑落空,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这些寂行者的死穴在哪里,知道这些死序之力的弱点是什么。

    就在他一剑斩落一个终焉使徒的头颅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半息。

    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越过无边的寂潮,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那里,两道流光正疾驰而来,为首的那道浅青色身影,正是初七和。

    【内心镜头·极淡的潜意识碎片】

    快一点。

    还不够。

    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这个念头,如同风中的一缕微尘,在他的识海里一闪而逝,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下一秒,他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挥起铁剑,再次斩杀了一个冲上来的寂行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依旧是那个毫不起眼的、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普通道台境修士陈默,没人知道,这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年轻人,就是他们拼死对抗了无数个纪元的、终焉之主的本体。

    没人知道,那些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寂潮,那些让他们拼尽性命才能斩杀的寂行者、终焉使徒,甚至连之前不可一世的寂灭统帅,都不过是他随手捏出来的分身与棋子。

    没人知道,他封存了自己的全部记忆,抽出了自己的本源意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修士,混在抗寂大军之中,跟着他们一起,杀自己创造出来的寂行者,守自己要攻破的防线,看着自己的棋子一个个被斩杀,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大戏,一步步走向终局。

    没人知道,他的布局,究竟铺了多少层,究竟跨越了多少个纪元,究竟要走向何方。

    就连他自己,现在也不知道。

    “轰隆——!!!”

    两道贯穿天地的光辉,瞬间落在了西侧防线的缺口之上。

    初七和手持万序和光双刃,周身的和耀之光瞬间爆发,九色道则流转,硬生生将涌入缺口的寂潮,逼退了回去。元虚紧随其后,寂海破虚戟狠狠砸向虚空,无边的虚无之力瞬间铺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死死挡住了后续席卷而来的黑潮。

    “盟主!是盟主来了!”

    “元虚大人也来了!我们有救了!”

    防线之上,原本已经濒临绝望的守军,看到那道浅青色的身影,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初七和看着防线之上,一个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握紧武器的修士,看着满地的残肢与尸骸,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沉重。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双刃,转身朝着缺口之外,无边无际的寂潮,冲了过去。

    “序生和光斩!”

    双刃齐挥,十字交叉的斩击瞬间爆发,银白与暖金的光辉,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出,瞬间便将缺口处的上万寂行者,尽数碾碎。

    “九道共生连环斩!”

    身形一闪,和光同尘身催动到极致,初七和在寂潮之中来回穿梭,双刃极速挥斩,九道叠加的斩击层层爆发,所过之处,寂行者成片成片地倒下,黑色的死序之力,在和耀之光的照耀下,不断地消融、溃散。

    元虚紧随其后,寂海破虚戟不断挥出,虚无裂空刺一招接一招,每一击都能洞穿数个终焉使徒的身体,虚无之力不断吞噬着袭来的死序之力,为初七和守住了身后的防线。

    两人一左一右,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将冲垮防线的寂潮,一点点逼了回去。

    可寂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斩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黑暗之中涌出来,而且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终焉使徒,从黑潮之中冲了出来,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之前的寂渊。

    不到半个时辰,初七和就已经斩杀了二十三个终焉使徒,可他体内的和之本源,也在疯狂地消耗着,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金色的鲜血顺着长袍滴落,道基的裂痕,在不断的出手之中,越来越大,每一次催动本源,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老七!你退回去休整!这里有我!”元虚看着初七和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满是焦急,一戟斩杀了身前的两个终焉使徒,挡在了初七和的身前,“你的道基撑不住了!再打下去,你会道基崩碎,神魂俱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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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退。”初七和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鲜血,握紧了手中的双刃,再次冲了上去,“我退了,这道防线就彻底没了,主城就彻底暴露在寂潮面前了。”

    “万宇共生破寂斩!”

    他再次催动终极杀招,将仅剩的和之本源,尽数灌注到双刃之上,斩出了一道横贯虚空的九色斩击,瞬间便将前方百万里内的寂潮,尽数净化、碾碎。

    可这一击之后,他的身体也猛地一颤,一口金色的鲜血再次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从虚空之中跌落下去。

    “老七!”元虚瞳孔骤缩,立刻冲过去扶住了他。

    而就在这时,黑暗的最深处,三道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

    三个身高千丈的终焉使徒统领,同时从黑潮之中冲了出来,每一个的实力,都无限接近之前的寂灭统帅,手中的死序兵器,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朝着虚弱的初七和与元虚,狠狠斩了过来!

    “不好!”元虚脸色大变,立刻将初七和护在身后,催动全身仅剩的本源,寂海破虚戟狠狠挥出,想要挡住这三道攻击。

    可他的本源,早已耗损殆尽,仅仅一击,就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手中的寂海破虚戟,都差点脱手而出。

    三道恐怖的死序攻击,瞬间便到了两人的身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防线之上的所有修士,都红了眼睛,嘶吼着想要冲过来掩护他们,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起眼的灰色身影,突然从侧面的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是陈默。

    他手中的普通铁剑,没有任何道则光辉,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朝着最左侧的那个终焉使徒统领的后心,刺了过去。

    那个终焉使徒统领,明明感受到了身后的攻击,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体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眼中爆发出了极致的、无法言喻的恐惧,连周身的死序之力,都瞬间溃散了。

    “噗嗤——!”

    普通的铁剑,没有任何阻碍地,刺穿了终焉使徒统领的战甲,刺穿了他的心脏,刺穿了他的神魂本源。

    那个实力无限接近寂灭统帅的终焉使徒统领,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体就瞬间化为了飞灰,连一丝死序之力都没能留下,彻底湮灭在了虚空之中。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手持铁剑、身着灰布道袍的普通年轻人。

    一个道台境的小修士,一剑秒杀了一个终焉使徒统领?

    这怎么可能?!

    就连初七和与元虚,都愣住了,看着陈默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可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剩下的两个终焉使徒统领,在看到同伴被一剑秒杀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了极致的恐惧,竟然转身就跑,连攻击都忘了,疯了一般朝着黑潮深处逃去,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没有去追,只是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铁剑,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挥出的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秒杀终焉使徒统领的,根本不是他。

    【内心镜头·一闪而逝的碎片】

    还没到时候。

    不能提前落幕。

    又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潜意识念头,在识海里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后怕,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身边的少年修士立刻冲过来扶住了他,眼中满是崇拜与激动:“陈默大哥!你太厉害了!你竟然一剑就杀了那个大家伙!你简直是神仙啊!”

    周围的修士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陈默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救了盟主,也救了他们所有人。

    可没人注意到,陈默的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人去深究,为什么两个实力恐怖的终焉使徒统领,会在看到他的瞬间,吓得转身就跑。

    更没人会去想,一个道台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一剑秒杀一个无限接近寂灭统帅的终焉使徒统领。

    混乱的战场,劫后余生的狂喜,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异常。

    初七和看着陈默的身影,琉璃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一剑,没有任何道则波动,没有任何本源气息,平平无奇,却偏偏秒杀了一个终焉使徒统领。

    可他仔细探查陈默的身体,却发现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台境修士,道基不稳,本源稀薄,身上没有任何寂灭气息,也没有任何隐藏修为的痕迹,刚才那一剑,仿佛真的只是走了大运,刚好刺中了终焉使徒统领的死穴。

    “这位小友,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初七和缓步走到陈默的面前,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不知小友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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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对着初七和,有些局促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普通的底层修士见到大人物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回盟主,弟子是无方界域青风谷的普通弟子,陈默。刚才……刚才弟子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刺中了那个怪物的死穴,当不得盟主的谢。”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他的眼神,都完美地符合一个普通小修士的身份,没有任何破绽。

    初七和看着他,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了。

    或许,真的是运气吧。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总会有奇迹发生,总会有普通人,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对着陈默温和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也救了这道防线,这份情,我记下了。若是你能活过这场大战,可随时来无方界域主舰找我。”

    说完,他转过身,再次看向了黑潮深处,握紧了手中的双刃,对着所有守军厉声嘶吼道:“诸位!缺口已经堵住了!随我一起,把寂潮打回去!守住我们的防线!”

    “杀!!!”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西侧防线。劫后余生的守军们,再次燃起了斗志,跟着初七和与元虚,朝着退去的寂潮,再次冲了上去。

    厮杀声,再次填满了整个虚空。

    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个叫陈默的普通修士,他再次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依旧握着那柄普通的铁剑,跟着大部队一起,斩杀着冲上来的寂行者,依旧是那个毫不起眼的、拼命厮杀的普通修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无边的黑暗深处,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终焉使徒统领,知道刚才那个普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场厮杀,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波寂潮被打退的时候,万合墟的夜空,已经被血染红了。

    西侧防线,终究是守住了。

    可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

    百万守军,最后剩下的,不到三十万。前来驰援的二十个序宇,有十七个彻底全军覆没,主宰战死,无一生还。

    初七和回到主舰的时候,已经连站都快站不稳了,道基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神魂核心,随时都有彻底崩碎的风险。灵衍强行把他按在了座椅上,用自己的序之力,帮他温养着受损的道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镜微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寂无妄的神魂,已经彻底溃散了,只剩下了最后一缕残魂,被她用衡心镜强行封住了,最多只能再撑一天。若是找不到修复神魂的办法,他就会彻底消散,神魂俱灭。

    青灵元君的创生之力,已经彻底耗尽了,连自身的本源都受到了重创,再也无法救治伤兵了。

    灵枢元君彻底昏迷了过去,天机星盘彻底崩碎,再也无法推演任何东西了。

    整个万宇大军,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距离源寂上主宣告的混沌重启,只剩下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源寂的重启之力,已经越来越强了。万合墟的上空,不断地有空间碎片崩落,混沌之中,不断地有小世界被彻底归零,连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绝望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万合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

    主城的角落,一处残破的城墙根下,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他手中的铁剑,放在身侧,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他抬起头,看着被血染红的夜空,看着不断崩落的空间碎片,看着远处主舰之上,那道依旧在苦苦支撑的浅青色身影。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内心镜头·最终的、极淡的留白】

    原来,这就是“生”。

    这一次,这个念头在他的识海里,停留了稍长一点的时间,随即,又如同风中的微尘一般,消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铁剑,缓缓握紧了。

    明天,就是源寂定下的,重启混沌的日子。

    也是这场大戏,该走向终局的日子。

    他依旧是那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陈默,没人知道,这场席卷了整个混沌、持续了无数个纪元的浩劫,真正的执棋者,就坐在这个残破的城墙根下,看着他们所有人的挣扎,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大戏,一步步走向终局。

    没人知道,他封存记忆,隐藏在大军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场大戏,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夜,越来越深了。

    万合墟的残墙之上,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

    无边的黑暗之中,新的寂潮,正在缓缓凝聚,等待着黎明时分,最终的总攻。

    整个混沌的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十二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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