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10日，正月初一，清晨六点，青山路别墅。

    天还没亮透。陆彬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楼下有动静。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亮着灯。冰洁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

    “怎么起这么早？”陆彬走过去。

    冰洁回过头。

    “睡不着。给你们煮点饺子，吃了好我们就出发。”

    陆彬过来帮忙端水饺，冰洁开心的笑了。

    “今天回成都。太高兴了，三年没有看见爸爸妈妈们。”

    六点半，罗颖和朱强带着蒙蒙下楼。

    罗颖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朱强背着两个包。

    蒙蒙跟在后面，眼睛还肿着，没睡醒的样子。

    李芸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披着外套。

    “都起来了？”

    罗颖说：“妈妈！您再睡会儿。我们自己去机场就行。”

    李芸摇摇头。

    “送送你们。”

    刘志强也下来了。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收拾。

    饺子端上桌。冰洁每人一碗。

    罗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爸爸、妈妈！我们出发了。”

    李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罗颖点点头。

    李芸又看着蒙蒙。

    “蒙蒙，替姥姥姥爷问你爷爷奶奶好。”

    蒙蒙说：“好。姥姥，你们放心。”

    李芸抱了抱她。

    刘志强走过来，拍了拍朱强的肩膀。

    “开车小心。”

    朱强说：“爸爸，请放心。”

    一群人送到门口。

    车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罗颖开车，朱强坐副驾，蒙蒙坐在后座，朝窗外挥手。

    车驶出院子，拐过街角，不见了。

    李芸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刘志强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

    “进去吧。外面冷。”

    上午八点，刘慧和梁建斌也起来了。

    梁建斌今天要去律师事务所，说有几个文件要处理。

    刘慧送他出门，回来的时候，看见陆彬和冰洁在收拾行李。

    “你们几点出发？”

    冰洁说：“下午三点的飞机。不急。”

    刘慧点点头。

    “那中午在家吃饭。”

    冰洁说：“好。”

    上午十点，鑫鑫下楼。

    他昨晚睡得晚，眼睛还有点红。

    冰洁看见他。

    “醒了？”

    鑫鑫点点头。

    “饿不饿？厨房有饺子。”

    鑫鑫说：“不饿。”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电视，但没开。

    冰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嘉嘉了？”

    鑫鑫没说话。

    冰洁说：“想就想呗。正常。”

    鑫鑫说：“小姨，你说她这会儿在干什么？”

    冰洁说：“在石狮。跟你晓梅阿姨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可能也在想你。”

    鑫鑫笑了，笑得很轻。

    中午十二点，午饭。

    人少了一半，桌子空了许多。

    刘志强坐在主位，还是那么端正。李芸坐在他旁边。陆彬、冰洁、鑫鑫、谦谦、睿睿，加上刘慧、刘军、邹莉，九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菜比昨天少，但还是摆了一桌。

    刘志强举起酒杯。

    “今天初一的午饭，人少一点。但都是自家人。”

    他顿了顿。

    “下午陆彬他们回成都，鑫鑫跟蒙蒙回湖南。路上都小心。”

    大家举杯，碰在一起。

    谦谦吃得很快，一碗饭几分钟就没了。

    “爸爸，我们几点出发？”

    陆彬说：“三点。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出发。”

    睿睿说：“那我们还能去那个早餐摊吗？”

    陆彬想了想。

    “来不及了。下次。”

    睿睿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下午一点半，陆彬和冰洁开始往车上搬行李。

    两个大箱子，三个背包，加上谦谦和睿睿每人一个小行李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刘志强和李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李芸走过去，拉着冰洁的手。

    “到了打电话。”

    冰洁说：“爸爸、妈妈！请放心！”

    李芸又看着陆彬。

    “照顾好她们。”

    陆彬点点头。

    “妈妈，请您放心。”

    谦谦和睿睿跑过来，抱着李芸。

    “姥姥，我们走了。”

    李芸摸着他们的头。

    “乖。替姥姥问你爷爷奶奶好。”

    两个孩子点点头。

    刘慧和刘军也过来，一一拥抱。

    鑫鑫站在旁边，等大家都说完，才走过来。

    “姥姥、姥爷，我也出发了。”

    刘志强看着他。

    “路上听你二姨的话。”

    鑫鑫说：“知道了。”

    车发动了。刘军开车，冰洁坐副驾，鑫鑫和两个孩子坐后座。

    邹莉从车库驶出蓝色法拉利，来到大门口，说：“三姐夫，鑫鑫坐我这辆。”

    两辆车窗摇下来，伸出手来，挥了挥。

    两辆车驶出院子，拐过街角，不见了。

    李芸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刘志强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芸转身。

    “走吧，回去。”

    两个人慢慢走回屋里。

    下午三点，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陆彬一行五个人向刘军和邹莉告辞，互相拥抱。

    他们来到值机柜台前，办托运。

    谦谦和睿睿趴在传送带边上，看着自己的箱子被送进去。

    “爸爸，我们的箱子会丢吗？”睿睿问。

    陆彬说：“不会。”

    睿睿说：“那万一丢了呢？”

    陆彬说：“那就找。”

    睿睿点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冰洁办完登机牌，一人一张发过去。

    “鑫鑫，你的。”

    鑫鑫接过来，看了一眼。

    “小姨，我到长沙之后，跟二姨他们会合。您放心。”

    冰洁点点头。

    “到了给嘉嘉发消息。”

    鑫鑫笑了。

    “好。”

    下午三点半，安检口。

    鑫鑫先走。他走到安检口，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陆彬挥了挥手。

    冰洁也挥了挥手。

    谦谦和睿睿喊：“鑫鑫哥，拜拜！”

    鑫鑫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然后是陆彬一家四口。

    过安检，找登机口，候机。

    谦谦和睿睿趴在落地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

    “爸爸、妈妈！那架是我们乘坐的那架飞机吗？”

    陆彬看了一眼。

    “不是。我们乘坐的还没来。”

    睿睿说：“那架好大。”

    谦谦说：“比旧金山的飞机大吗？”

    睿睿说：“差不多。”

    谦谦点点头。

    冰洁坐在椅子上，靠着陆彬。

    “彬哥。”

    “嗯？”

    “你说，爸爸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陆彬想了想。

    “可能也在想咱们。”

    冰洁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广播响了。

    “前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陆彬站起来。

    “走吧！”

    一家人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谦谦和睿睿走在前面，一路小跑。

    陆彬和冰洁走在后面，走得很慢。

    走到登机口，冰洁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深圳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她转回头，走进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