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日,航海第三天,天气阴沉。
天依旧是那种死一样的铅灰色,连风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湿冷,吹在脸上像沾了一层冰雾。
经过昨天的海葬,船上的气氛比刚登船时还要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路,不敢说话,不敢对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冥海盯上。
艾德里安没有什么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兴奋,毕竟作为一位造诣深厚的草药学家,面对未知的事情,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害怕,而是充满好奇心,想要通过已知的线索去推导出整件事情的答案。
为此,他私下里还邀请我住一起,说是要研究一下外面的东西,被我严词拒绝了。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先要做的不是去寻找答案,而是先活下去,这是最基本的准则。
晚上,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我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昨晚密集得多,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它们走得很慢,拖拖沓沓,像是脚在地上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偶尔有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细细密密,让人头皮发麻。
门外的哀嚎声比前两天更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幻听,而是像有人贴在船舱木板外,对着缝隙朝我吹气、低语。声音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在喊我的名字。
在这诡异声中,我慢慢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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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航海第四天,天气阴沉。
今天一大早我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但我没有开门出去,而是等待外面的人给我开门。
今天开门的人不是船员,而是艾德里安,他一脸神秘告诉我,有一个年轻人承受不住压力,现在发疯了。
当我赶到甲板上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人都站在船沿边上,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年轻人的尸体在海面上漂浮,仰面朝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令人生畏。
船长利亚姆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把所有人都赶了回去,并命令心理医生对所有人进行心理诊疗,同时开放了一部分娱乐场所,供人发泄情绪。
“冥海越来越诡异了。”
在角落吃午饭的时候,艾德里安说出了这句话。
他告诉我前几次的出海一开始都很顺利,只有在第七天的时候,船上才会变得可怕。
但现在,仅仅出海四天就死了十来个人(其他四艘大船上也有人死亡),这足以证明冥海正在变得越发诡异。
当我询问他是怎么知道前几次出海情况时,这老家伙笑而不语,起身拿着饭盘离开,还把我的橘子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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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天气阴沉,艾德里安欠我一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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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七日,天气阴沉,艾德里安欠我一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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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航海第七天,天气阴沉。
五艘大船开的很慢,全靠风系小精灵鼓风吹帆才能航行。
根据船长利亚姆的说法,在冥海上不要让多数小精灵一起使用力量,否则晚上会引来恐怖的东西,直接将整艘船拖入海底。
我很少见到他会这么严肃说出这一句警告的话,直到艾德里安告诉我曾经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圣树协会的人嫌船开的慢,不听劝阻使用了十几只风系小精灵吹帆,结果第二天一早,其他船只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们去了哪里,就连据点岛的人也表示没有见过这艘船。
要知道当时船上可是好几位天王存在,连他们都没有做出任何动静就消失无影,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船舱内的情况变得更加诡异了。
我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床下有动静,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用手指甲挠着,声音不大不小,只有认真听的时候才能听到。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航海禁忌守则》的一条禁忌,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床底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去理会,更不要探头去看。
我紧守禁忌守则,没有去理会床底下的动静,在小精灵的帮助下很快就沉入睡眠。
进入睡梦前,我已经有预感,今晚会有人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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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清楚了,昨晚死的那个蠢货是精神压力太大,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大喊大叫,结果死在了床底下......”
艾德里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兴致勃勃说道:“听说有人切开他的头皮时,发现里面只有一滩黑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连脑浆都没有留下......”
“你能不能不要在吃早餐的时候说这些东西。”洛光怒视着他,“搞得我都有画面感了。”
“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啊。”艾德里安不以为然说道:“要不是利亚姆那家伙警告了我几次,我昨晚都想探头去看看床底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以你的性格,我不信你没有做过这种事。”
洛光瞥了一眼,他才不信这老家伙晚上没有偷偷搞事。
“罗南,这次你可是猜错了。”艾德里安摇头说道:“换做平常我肯定会搞事情,但现在我可是一点都不敢,因为我的小精灵发出警示,就算是我也会死在这片冥海。”
这句话让洛光内心震动,他可是知道艾德里安的训练家等级,老牌大天王,论逃跑能力就算是奥利瑞恩都追不上,或许只有完整的黄金圣剑才能截住这老家伙。
连艾德里安都不敢随意触碰禁忌,洛光自然更加警惕了。
不过一想到要深入百米之下的海面,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还没下海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要是真的下去了,那还得了?
万一上不来咋办?
洛光觉得自己还是要更谨慎一点才行,毕竟小命只有一条。
两人吃完早餐,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开始探讨草药学知识。
论草药学的造诣深度,艾德里安无疑比洛光更胜一筹。他在草药学领域深耕数十年,更涉足人体实验这一禁忌中的禁忌课题,并将其推进至最后阶段,这种成就没有深厚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可能完成,足以配得上他那数百年一遇的天才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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