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84章 闹事的年轻人
    白玉兰点头。

    老贾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铁山是个好人,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他。”

    老贾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白爷,您早说您是铁山的师弟啊。”

    “这幽云地面上,铁山当年帮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您要是想找人,我帮您牵线。”

    白玉兰点头:“先帮我查一个人。”

    “谁?”

    “阿勒坦在宣府镇的那个眼线,跟镇国公府管事的有来往的那个。”

    老贾想了想:“这个好查,宣府那边我有熟人,三天内给您消息。”

    白玉兰站起来,朝老贾拱了拱手:“有劳。”

    ……

    五日之后的傍晚。

    白玉兰推开何明风书房的门时,何明风正在批公文。

    他抬头看见白玉兰的脸色,放下笔。

    “查到了?”

    白玉兰坐下来,把这两天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

    阿勒坦的真实身份、三地的眼线网络、瑞文阁的线索、宣府镇国公府的牵扯。

    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何明风听完,沉默了很久。

    “瑞文阁……”何明风喃喃道,“阿勒坦跟瑞文阁有往来?”

    “是。”白玉兰说,“我亲眼看见他的人从瑞文阁后门出来。”

    何明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墙在暮色里变成一道黑影。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

    瑞文阁走私禁书,这是早就知道的。

    但走私禁书跟北山部有什么关系?

    北山部要禁书做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卖到草原上赚钱?

    “何大人,”白玉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何明风转过身,“北山部的人为什么要跟瑞文阁来往。”

    “瑞文阁是个书肆,走私些禁书、字画之类的东西,跟北山部的斥候有什么关系?”

    白玉兰想了想:“也许是买书?草原上的人也想读书?”

    何明风摇摇头:“北山部要是想读书,用得着通过瑞文阁?榷场上什么书买不到?专门派斥候头目去跟瑞文阁接头,太刻意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明白。

    瑞文阁的案子断了几个月,钱掌柜跑了,李茂被抓了,线索全断了。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而且跟北山部扯上了关系。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没看透的东西。

    “白兄,”何明风沉声道,“瑞文阁那条线,还得麻烦你继续盯着。”

    “阿勒坦那边也是,他既然在榷场有活动,迟早会露出马脚。”

    白玉兰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赵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榷场出事了!”

    何明风和白玉兰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去。

    榷场在城北,离何明风的住处不远。

    何明风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榷场里灯火通明,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巴图尔带着几个榷场司的差役,正按住两个胡人。

    那两个胡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酒,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拼命挣扎。

    旁边站着几个巴图尔的手下,其中一个脸上挂了彩,嘴角在流血。

    “怎么回事?”何明风挤进去。

    巴图尔看见他,脸色铁青:“这几个混蛋,在榷场上故意找茬,打了我的人。”

    何明风看了看那两个被按住的胡人。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红印子。

    他们看见何明风,骂得更凶了,有一个还朝他吐了口唾沫。

    “谁让你们来的?”

    巴图尔蹲下来,用胡语问了一句。

    两个胡人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巴图尔站起来,对差役说:“带回去,关起来。等他们酒醒了再问。”

    差役们正要押人走,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阿日斯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脸上挂着那种巴图尔最厌恶的、不紧不慢的笑容。

    “叔父,”巴图尔的声音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阿日斯兰看了看那两个被押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巴图尔,叹了口气。

    “巴图尔,你这是干什么?他们是你的族人,就算犯了错,教训一顿就是了,用得着关起来?”

    “他们在榷场上闹事,打伤了我的人。”

    巴图尔一字一字地说,“按榷场的规矩,闹事者关三天,罚款五两。”

    “规矩?”阿日斯兰笑了,“巴图尔,你是兀良哈部的人,不是汉人的官。”

    “你拿汉人的规矩来管自己的族人,这合适吗?”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巴图尔的脸色更难看了:“榷场的规矩,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都得守。”

    “这是朝廷定的,不是我巴图尔定的。”

    阿日斯兰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巴图尔,你变了。以前在草原上,族人之间有什么事,坐下来喝碗奶茶,说开了就好。”

    “现在呢?动不动就关人、罚款,跟汉人的官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大家看看,这就是咱们兀良哈部的当家人!”

    “他在靖安待了几年,学会了汉人的规矩,学会了关自己人、罚自己人!”

    “他忘了,他是草原上的雄鹰,不是汉人圈里的鸡!”

    人群里有人附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巴图尔攥紧了拳头。他知道阿日斯兰是故意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就是要让他难堪,让族人们觉得他“向着汉人”。

    那两个闹事的年轻人,八成也是阿日斯兰安排的。

    “叔父,”巴图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来,是要替他们出头?”

    阿日斯兰笑了笑:“我不是替谁出头。我是觉得,你这样对自己的族人,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巴图尔转过身,对差役说,“带人走。”

    “巴图尔!”

    阿日斯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要是敢关他们,我就回部落,让老人们评评这个理!看看谁对谁错!”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