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41章 这条线索断了
    何明风沉默片刻,问张龙:“你敲门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张龙摇头:“小的仔细看过,巷子里没人。”

    “那你离开的时候呢?”

    “也没有。小的绕了几条街才回来,没发现有人跟踪。”

    何明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钱谷轻声道:“大人,李茂被抓的事,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瑞文阁那边,可能早就得了信。”

    何明风点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茂失踪——对外说是“告假回乡”。

    可瑞文阁的人不是傻子。

    一个干得好好的内鬼,突然在年前告假,还一去不回,怎么想都蹊跷。

    他们只要派人去李茂老家打听一下,就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所以,钱掌柜放弃了初一的交接。

    甚至可能已经转移了账册,销毁了证据。

    打草惊蛇了。

    何明风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局,他输了。

    “大人,”张龙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小的明天去瑞文阁看看?”

    何明风摇摇头:“不用看了。钱掌柜既然敢不露面,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现在去,什么也查不到。”

    钱谷道:“大人,那李茂那边……”

    何明风沉默片刻,道:“李茂先关着。”

    “他交代的那些,虽然没有抓到现行,但至少让咱们知道,瑞文阁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在京城。这就够了。”

    何明风顿了顿,又道:“瑞文阁这条线,暂且放一放。”

    “他们既然警觉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咱们硬追下去,只会打草惊蛇第二次。”

    钱谷点点头:“大人说得是。那接下来……”

    何明风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缓缓道:“先办学田案。怀安那边,军户们等得太久了。”

    “瑞文阁的事,等他们放松警惕再说。”

    正月初一清晨,何明风回到后衙。

    葛知雨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跟小环说话。

    见他进来,她迎上来,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轻声问:“没成?”

    何明风摇摇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葛知雨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何明风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轻声道:“我太急了。刚来一个月,就急着查瑞文阁。”

    “李茂一抓,他们就警觉了。”

    “现在线索断了,想再接上,难了。”

    葛知雨道:“那就先放一放。你常说,犁地要慢一点、深一点。”

    “瑞文阁这条线,埋得那么深,不是一两个月能挖出来的。”

    何明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学会用犁地来劝我了。”

    葛知雨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正月初一的晨光照在槐树枝头。

    光秃秃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黄的芽苞。

    春天,快来了。

    正月初五,何明风召集钱谷、张龙赵虎,重新布置任务。

    “瑞文阁的事,暂且放下。”他说,“钱掌柜既然警觉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咱们硬查下去,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钱谷点头:“大人说得是。那接下来,咱们把精力放在学田案上。”

    何明风道:“对。怀安那边,军户们等得太久了。”

    “刘大壮的联名状还在手里,是时候递上去了。”

    他看向张龙赵虎:“你们两个,继续盯着瑞文阁,但不用盯太紧。”

    “只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异常动静就行,别打草惊蛇。”

    两人领命。

    何明风又道:“还有,那个王佥事,也得留意。他跟瑞文阁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知道,但他在按察使司,学田案要过他的手,不能不防。”

    钱谷道:“在下明白。”

    窗外,正月初五的阳光明媚而清冷。

    何明风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嫩黄的芽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有些已经绽开,露出嫩绿的叶尖。

    瑞文阁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断了,不等于没了。

    钱掌柜还在,账册还在,那个“京里那位”也还在。

    他们总会再动的。

    到时候,他不会再打草惊蛇。

    何明风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怀安县学田案的卷宗,翻开。

    周大人没办完的事,他来办。

    ……

    三月初二,葛知雨的巧手坊里,出了件小事。

    小娥学会了绣简单的花,其其格教她认了三个字——“花”“草”“木”。

    小娥高兴坏了,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翠儿学得慢,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自己急得直掉眼泪。

    葛知雨蹲在她身边,轻声道:“不着急,慢慢来。你看,昨天你还不会穿针呢,今天不是会了吗?”

    翠儿抽抽噎噎地说:“可小娥都学会绣花了,我还不会。”

    葛知雨道:“小娥比你早来几天,当然学得快。等你多练几天,也能会的。”

    正说着,小环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把葛知雨拉到一旁,低声道:“夫人,巷口的老婆婆说,有人在外面打听巧手坊的事。”

    葛知雨眉头一皱:“打听什么?”

    “打听咱们是干什么的,女娃们来这儿做什么,有没有收钱,有没有逼着娃娃做什么。”

    小环道,“老婆婆说,那人穿得挺体面,像个做买卖的,但问的问题怪怪的。”

    葛知雨心里一沉。

    她想起何明风说过,瑞文阁的人一直在盯着学政司。

    会不会是他们,想从巧手坊这边找茬?

    她想了想,道:“别慌。咱们光明正大,不怕人打听。”

    “你出去跟老婆婆说,若有人再来问,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小环应了,转身出去。

    葛知雨看着院子里蹲成一圈认字的女娃们,心里有些不安,但没有表露出来。

    有过了几日,葛知雨的巧手坊里,又来了一个新女娃。

    是胡人女医阿木尔大嫂带来的。

    那女娃叫乌云其其格——跟其其格同名,但小一些,才六岁,父亲去年冬天死了,母亲改嫁,没人管。

    阿木尔大嫂见她可怜,就带到了巧手坊。

    葛知雨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楚。她蹲下身,轻声问:“饿不饿?”

    乌云其其格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怯意。

    葛知雨让小环盛了一碗糙米饭,又加了两块肉。

    乌云其其格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满嘴都是。

    小娥在旁边看着,忽然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她。

    乌云其其格愣了愣,看着小娥,小娥冲她笑了一下。

    那一刻,葛知雨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巧手坊,也许比什么女塾都重要。

    这里没有书声琅琅,但有饭,有碎布头,有针线,有互相夹菜的小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