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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
    午后,炽热的阳光倾洒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高洋独自一人,蹲在楼顶的边缘。

    他握着一张白纸,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转、折叠,不一会儿,一个精巧的纸飞机便初具雏形。

    他的目光越过操场,望向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眸中倒映着蓝天白云,思绪却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何时,图夕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我没去参加左丹的葬礼,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高洋闻声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

    “怎么会。你不去,肯定有不去的理由。”

    图夕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的理由吗?”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纸屑,“不用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就不要说。”

    说罢,高洋右手轻轻一扬,纸飞机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白鸽,悠悠然飞向天空。

    “高洋,你对什么事情都没好奇心吗?”图夕看着纸飞机越飞越远,忍不住问。

    “也不是,”高洋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我对大胸就一直很有好奇心!”

    图夕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立刻举着粉拳扑向高洋:“你混蛋!”

    高洋大笑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图夕,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图夕追赶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大声回道:“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

    “对,都会的。”高洋笑着点点头,而后转身,跑下天台。

    图夕站在原地,目送高洋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她缓缓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可你却一直彪呼呼的不明白我的心意。”

    左丹的离去,彻底击碎了军子内心那副“舔狗”的枷锁。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往昔的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开始放纵自我,频繁地旷课出逃,他最常光顾的地方,便是校门口的大牛琴行。

    大牛琴行。

    门脸不大,甚至有些破败。

    推门而入,却是另一个世界。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

    吉他、贝斯、架子鼓琳琅满目。

    除了乐器,货架上还陈列着诸多流行音乐卡带与光盘。

    从热门的港台金曲,到内地的新晋流行乐,应有尽有。

    琴行的后屋,更是藏着一些“狠货”——国外走私的打口cd。

    这些“洋垃圾”,毫无疑问衬托着大牛琴行的高级感。

    琴行老板叫大牛。

    一个二十出头的内蒙青年。

    人如其名,又大又牛。

    一年四季都钟情于皮衣。

    他长发飘逸,俩月一刮胡子。

    十个手指戴着十一个戒指,头上不是包块抹布就是戴个破帽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摇滚工地爬出来的流浪汉。

    他尊称自己为:五音不全想唱就唱的嬉皮士。

    大牛这人,浑身都是故事,颇具传奇色彩。

    1999年的夏天,大牛历经两次高考的折磨,依然名落孙山。

    万念俱灰下,他在oIcq上结识了个盛京本地的妹子。

    整个夏天,俩人在网络上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上演了一出你侬我侬的“qq爱”。

    网恋让人上头。

    大牛的壮举让女孩更上头。

    一个月的互诉衷肠,让大牛智商降的一塌糊涂。

    他躲开老爹挥舞的皮带,无视老妈含泪的目光,揣着从八岁起攒下的一万块压岁钱,毅然决然地杀到了盛京。

    当他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qq女孩后,二人便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激情澎湃的爱情终究要回归到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之中。

    大牛开始琢磨干点儿啥。

    大牛空有对音乐的一腔热爱,奈何自己五音不全。想要卖唱谋生,显然行不通。

    卖身、卖屁股,又长相欠佳,思来想去,只好另辟蹊径,决定卖“艺术”。

    大牛东拼西凑,租了四中附近这个小门脸,干起了音像社。

    一开始,他只是卖些卡带、cd盘。还兼带着租赁盗版 dVd。

    那年头,《古惑仔》火得一塌糊涂。

    高洋他们,几乎就是在大牛这儿,完成了对铜锣湾扛把子们的启蒙教育。

    每天午休,一群半大小子就挤在音像社后屋,对着个屁点大的电视屏幕,为陈浩南和山鸡的热血友情拍手叫好。

    王文走向好勇斗狠的打手之路,大牛绝对功不可没。

    后来,生意好了,大牛的音像社开始代卖乐器,正式升级成了“琴行”。

    大牛是个骨灰级摇滚迷,尤其偏爱哥特风,把玛丽莲?曼森奉为神明。

    (不晓得曼森是谁,自己科普下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德普”。个人认为船长的神经质一半儿是拜曼森所赐。)

    在大牛眼里,现在国内那些所谓的“摇滚新势力”,统统都是狗篮子。

    以他的标准,国内滚圈儿,能打的,就两个半。

    “一个是崔健,人家是开山祖师爷,你得认。”

    “另一个是窦唯,那真是仙儿。他的东西牛逼在哪?牛逼在你他妈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抄的!”

    至于那半个……

    大牛总会毫不谦虚地,用戴满戒指的手,猛拍自己的胸脯。

    “还有半个,就是我!”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老天爷但凡给我一副好嗓子,中国摇滚乐就能原地直接起飞!我早他妈给国人拿个NmE奖回来了!把那帮孙子们头上戴的‘东亚变态’的帽子给摘了!”

    虽然王文总在背地里骂他“大傻逼”。

    但谁都得承认,大牛的摇滚嘴炮,理论功底扎实得一批。

    一下午,他能不带重样的给你聊出一百多个国内外乐队。

    朋克、金属、流行、哥特、死亡、迷幻、说唱……各种风格的文化、历史、代表乐队,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信手拈来。

    讲到那些国际摇滚音乐节的经典场面,他更是眉飞色舞,描述得跟他亲自在现场蹦过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