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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喀尔喀陷入绝境
    土谢图汗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后裔,是蒙古帝国的嫡传,几百年来,他们虽然分裂,但从未向任何人彻底臣服。

    南方的清国,他们也只是奉其为宗主,岁岁朝贡,保留着极大的自主权。

    而俄国人的要求,是“成为帝国的一部分”。

    一个上了年纪的台吉,也就是蒙古贵族忍不住问道:

    “那我们的信仰呢?罗刹人信奉的是耶稣,他们的十字架,能容得下我佛的莲花宝座吗?”

    瓦西里哈哈大笑:

    “这位大人请放心,帝国是宽容的。沙皇陛下的子民信仰万千,只要你们忠于帝国,你们可以向任何你们的神明祈祷。戈洛文大人还说,他可以为活佛在莫斯科修建一座宏伟的喇嘛庙。”

    钱、粮、炮、喇嘛庙!

    击退噶尔丹,还喀尔喀和平。

    戈洛文开出的条件,仅仅是臣服俄罗斯,喀尔喀将纳入俄罗斯的版图。

    诱惑?这等诱惑,谁能拒绝?

    若噶尔丹的主力,真的攻过来,他们谁都挡不住。

    谁都得死!

    是死是活?还是要与戈洛文联手,宣布喀尔喀归属俄罗斯。

    这样的话,俄罗斯能光明正大的出兵。

    噶尔丹是否能与俄罗斯一战,不得而知。

    但俄罗斯的鸟枪大炮,可比噶尔丹厉害的多。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喀尔喀高层都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和摇摆之中。

    投降俄国,意味着背弃祖宗,但能活下去,甚至能借俄国人的力量打败噶尔丹,夺回牧场。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但对于濒死之人,魔鬼的许诺也充满了吸引力。

    土谢图汗动摇了。

    他派出自己的心腹,与瓦西里反复磋商细节,甚至开始草拟向沙皇递交的誓书。

    哲布尊丹巴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每日只是诵经,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为是否接受“庇护”而争论不休时,戈洛文,这位“深表同情”的总督大人,却在色楞格斯克的木堡里,接见了另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来自噶尔丹军中的使者。

    戈洛文亲切地拍着噶尔丹使者的肩膀,递给他一杯辛辣的伏特加,压低声音说:

    “告诉你的主人,不用着急。喀尔喀的那些蠢货正在为我的提议而动心。他们的主力,就藏在克鲁伦河上游,一个叫‘额尔德尼召’附近的山谷里。坐标我画给你。”

    他用沾了酒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清晰的叉。

    “我需要时间让他们彻底绝望,才会真正下定决心投靠我们。所以,请你的主人,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吧。让他们明白,除了沙皇的庇护,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戈洛文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北冰洋一样冷酷的光芒,“回去告诉噶尔丹,事成之后,喀尔喀的土地,我们一人一半。”

    噶尔丹的使者心领神会地笑了。

    几天后,正当土谢图汗等人还在为一些条款与瓦西里讨价还价时,噶尔丹的大军,如同从天而降的魔神,精准地堵住了他们藏身的山谷出口。

    震天的战鼓和号角声,宣告了死神的降临。

    喀尔喀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们被出卖了!

    就在喀尔噶联军被围困于绝谷,濒临崩溃的同一时刻,一支规模不大但旌旗严整的队伍,正沿着色楞格河的支流,向北行进。

    队伍的中央,是一面巨大的纛旗,杏黄色的旗面上,用满、汉、蒙三种文字绣着“大清钦差”四个大字,在草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被一队精锐的领侍卫内大臣护军簇拥着的几位朝廷大员。

    为首一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眼神深邃明亮,虽身着行旅便服,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

    他便是当今圣上康熙皇帝的妻叔,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索额图。

    在他身旁,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武将。

    他目光如电,腰悬宝刀,一身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以勇武刚烈着称的领侍卫内大臣、都统一等公,佟国纲。

    作为皇帝的亲舅舅,佟国纲在皇族中地位尊崇,性格更是火爆直接。

    佟国纲刚烈勇猛,有时甚至会冒犯康熙,但在大局上,他绝对忠于大清。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前往贝加尔湖畔的色楞格,与沙皇俄国的全权代表戈洛文举行边界谈判,以勘定两国东段边界,彻底解决雅克萨城所引发的争端。

    “索相,你看这天色,怕是要变了。”佟国纲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边积聚的乌云,瓮声瓮气地说道。

    佟国纲的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爽直。

    索额图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国舅爷,何止是天色要变,这整个漠北草原,都要变天了。”索额图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索额图他老谋深算,有大局观,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而是喜欢直言,但又深谙朝堂博弈之道 。

    他的言谈风格,应当是沉稳中带着锋芒,既有文臣的儒雅,又有权臣的威严。

    “哼,还不是噶尔丹那个狼崽子闹的。”佟国纲不屑地撇了撇嘴,“皇上当初就该听我的,直接派大军出喜峰口,给他来个犁庭扫穴!喀尔喀这帮废物,连自己的家都看不住,还给我们添麻烦。”

    “国舅爷此言差矣。”索额图摆了摆手,“皇上有皇上的考量。噶尔丹势大,又有罗刹国在背后若即若离,此时并非全面开战的最佳时机。我们这次北上与戈洛文谈判,名为划界,实为断其一臂。只要稳住了罗刹人,让噶尔丹失去外援,他便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收拾他,只是早晚的事。”

    佟国纲虽然勇猛,但对这等纵横捭阖的外交权谋却不甚了了,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索额图的说法。

    他更关心的是实际问题:“索相,我们离色楞格斯克不远了。探马回报,戈洛文的大队人马就在那里。你说……这些罗刹鬼会不会趁着噶尔丹在南边闹事,对我们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