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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鸿门宴
    墨灵儿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玄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老大,有人来了,好家是王家的。”张逸群从鼎内世界出来,站在炼丹房门口,神识探出去。

    铺子外面站着一个人。灰袍,地仙巅峰。不是上次那个灰袍老者,是另一个。

    那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把一张请柬插在门框上,然后转身走了。

    张逸群走出去,取下请柬。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晚戌时,醉仙楼。王成鹏。”只有这一行字。

    苏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张大哥,谁送的?”′

    “王成鹏。”张逸群

    苏瑶的脸白了一下。“你不能去。上次他弟弟的事,结果——”

    “上次是王成坤。”张逸群打断她,“这次是王成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张逸群没回答。他把请柬揣进怀里,转身回了后院。

    身后,苏瑶的声音追过来。“张大哥——”

    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第二天晚上,张逸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是因为他想穿,是因为那件旧的在打坐时被汗浸透了,皱得像咸菜。

    他走出铺子,街上起了风。风不大,但冷,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身后跟着尾巴。不是真的尾巴,是王家的人。两个,一高一矮,隔着二十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张逸群没回头,径直往城西走。

    醉仙楼在城西和王家地盘的边界上。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这个时辰正是上客的时候,一楼大厅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伙计迎上来。“客官,几位?”

    “有人约了我。”张逸群把请柬递过去。

    伙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腰弯得更低了。“您请。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张逸群走得不快,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下一下的,很单调。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地仙后期,腰里挂着剑,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不看他。

    一个守卫推开门。张逸群走了进去。

    雅间不大,一张圆桌,摆满了菜。酒壶是银的,杯子是玉的,筷子是象牙的,很讲究。

    王成鹏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来,看起来比上次在铺子里见的时候精神了一些。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灰袍老者。天仙中期。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半闭着,像是没睡醒。但张逸群知道,这老头比上次那个灰袍老者更危险。

    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地仙巅峰,穿着暗红色的长裙,面容普通,但眼神很锐利,像刀子。张逸群不认识她。王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来了?”王成鹏放下酒杯,嘴角动了动,“坐。”张逸群在他对面坐下。

    王成鹏拿起银壶,倒了一杯酒,推到张逸群面前。“先喝一杯。”

    张逸群看着那杯酒。酒液清澈,没有颜色,只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怎么?怕我下毒?”王成鹏端起自己的杯子,一仰头干了,“丢不起那人。”

    张逸群端起杯子,也干了。

    酒很烈。舌尖先是一麻,然后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块炭。他面不改色,只是嘴唇抿了一下。

    “好酒量。”王成鹏又倒了一杯,“你杀了我弟弟,按理说我该恨你。”

    张逸群没说话。

    “但我仔细想了想,我弟弟那个人,太蠢。”王成鹏端起酒杯,慢慢转着,眼睛看着杯中的酒液,“带着一个天仙下等就敢去砸你的铺子。砸了也就砸了,还让你跑了。跑了也就跑了,还被你反杀了。”

    他摇了摇头。“蠢。死了也活该。”

    张逸群还是没说话。

    王成鹏抬起头看着他。“不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事。”

    他把酒杯放下,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是为了墨灵儿。”

    张逸群的手指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些,放在桌下,没人看到。

    “你知道,墨家和王家一直有联姻的意向。”王成鹏说,“墨灵儿和我,从小就被两家看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张逸群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本来再过两年,亲事就定了。”王成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逸群,“但你来了之后,事情变了。”

    窗外,城西的夜景在灯火中铺开,星星点点的光。王成鹏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袍隐隐可见。

    “墨灵儿最近总往你铺子跑。”他转过身,看着张逸群,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张逸群看得很清楚——从懒洋洋变成了冷冰冰。

    “张逸群,你说,她真的是去找你炼美容丹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灰袍老者始终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中年女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张逸群看着王成鹏。

    “她来找我做什么,你该问她。问我没用。”

    王成鹏盯着他。眼睛里的冷意更浓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撒谎。”

    张逸群没接话。

    王成鹏走回桌前,拿起酒壶,没倒酒,就那样握着。银壶被他握得微微变形,壶嘴歪了。

    “我喜欢墨灵儿。”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砸在水里,“从小喜欢。等了她一百年。”

    他松开手,把变形的银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百年里,靠近她的男人,有的被我赶走了,有的被我打走了,有的消失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张逸群。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一种很冷的、很沉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让她主动靠近的。”

    张逸群沉默着。

    “所以我要你离她远一点。”

    王成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我不呢?”

    王成鹏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手背上有一条细小的伤口,是刚才捏银壶时被划破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很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逸群站起来。

    “酒我喝了,话我听完了。”他说,“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

    “张逸群。”

    王成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逸群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张逸群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雅间里,没有声音。

    没有摔杯子的声音,没有拍桌子的声音,没有人追出来。

    只有安静。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安。张逸群走下楼梯。脚步很稳,不急不慢。

    一楼大厅还是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出醉仙楼。

    街上起了更大的风。冷风灌进领口,灌进袖口,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冷水里。

    身后跟着尾巴。两个,一高一矮,还是那两个人。张逸群没有回铺子。

    他拐进了一条小巷,七拐八拐,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很暗。

    那两个尾巴跟丢了。他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绕了一个大圈,从城西走回城东。

    一路上,玄策没有说话。张逸群也没有说话。快走到铺子的时候,玄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老大。”玄策叫道。

    张逸群抬头望着他:“嗯,,叫我干嘛?。”

    “那个王成鹏,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的?”

    张逸群站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云正在散去,月亮露出来,很亮,很冷。

    “他说的是真的。”张逸群说。

    “哪部分?”

    “每一部分。”张逸群顿了顿,“他喜欢墨灵儿,是真的。墨家和王家有联姻的意向,也是真的。他觉得我是威胁,也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玄策有点着急了。张逸群没有马上回答。

    风吹过来,把街上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下。

    “他要我离墨灵儿远一点。”张逸群说,“但我不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没有犹豫。

    玄策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

    “知道。”张逸群打断玄策说他继续往前走。

    铺子的灯还亮着。一扇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光,在冷风中摇摇晃晃。

    苏瑶还没睡,此时依然在铺子里坐等着。张逸群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苏瑶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嗯,回来了。”张逸群望着,″这么脱。

    “张大哥,没事吧?”苏瑶有丝担心的问道。

    张逸群故作轻松:“没事。”

    他穿过前厅,走进后院,推开炼丹房的门,反手关了,心念一动,人已在鼎内世界,灵田里的紫韵草在月光下泛着紫光。

    墨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银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玄策站在灵田边,蓝头发在风中飘着。张逸群走到仙髓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王成鹏的脸,墨灵儿的脸,苏瑶担心的眼神,灰袍老者半闭的眼睛,中年女人刀一样的目光。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东西全部压下去,开始运转九转乾坤诀。

    仙元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通体清凉。灵田里的紫韵草被风吹着,沙沙作响。感觉那声音很空灵,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