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由响起当初王达那句狂妄却现实的话。
“可就算你拳头再硬,在权势面前你那两下子就是花架子,横有啥用啊?”
王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用这个!脑袋上的官帽!”
杨旭一直觉得这话没错。
想要把霍家彻底除了,仅凭一身传承和脑袋上的草帽,去跟那些头戴笼冠碰硬,怕是得吃些亏。
还可能会流血……
同时他也清楚父女俩是关心自己,并不是怕受牵连。
可蒋明诚忘了。
他和霍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杨旭收了心绪,一只手握住大腿上的玉手,冲蒋明诚轻松一笑:
“叔,小雪,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但这人……已经被霍家抛弃,也是我去燕京造势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至于权势,我知道我一个偏远乡村书记,去了燕京估计连政府办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脸上的笑越发自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但你们相信我,我头上这顶草帽也能变成笼冠!”
“……”
父女俩闻言互看一眼。
虽然心里都疑惑杨旭为何如此笃定。
但自从认识他以来,不管是听闻还是亲眼所见,几乎没什么困境能难倒这个男人。
他能从一个乡下草根,逆袭如今全镇乃至燕京都有耳闻的天才少年。
自是早已铺好后面的路。
那他们还瞎关心啥,跟着后面走就行了。
“行,叔信你。”
蒋明诚垂眸看了眼掌心中捂热的瓷瓶。
随即抬眼看向杨旭,眼里满是欣赏和信任:
“叔就等着你把头皮顶上那顶草帽换成笼冠的一天,到时你小子如日中天了,可别嫌叔只是一个药材商哈。”
“哪能啊,虽然我叫您一声叔,可您在我杨旭心里可是认准的老丈人。”
杨旭咧着牙笑,笑得一脸爽朗又带着几分谦虚:
“这女婿能走的更高,也多亏了老丈人在背后托举不是?”
这一声“老丈人”哄得蒋明诚心花怒花,笑得满脸褶子。
“哈哈,我总算知道小雪为啥瞧上你了,全被你这嘴甜的。”
他满意地拍着杨旭的肩头,“要是我哪天弯了,怕是也要爱上你,哪有小雪的份儿。”
杨旭眼皮一扯:“……”
呃。
这大可不必了吧。
哪天您真弯了,我可是直的啊。
“爸!你今晚假酒喝多了吧?瞎说啥呢~”
蒋雪听了老爸的胡话,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
哪有老子跟女儿抢男人的?
蒋明诚眼里含笑地回瞪女儿一眼,“你男人招人喜欢,你还不高兴?”
“哎呀!爸!”
蒋雪无奈地跺了下脚。
但她脸上的笑一点收不住,撒娇得晃了晃握住自己的大手:
“大旭,你别听我爸瞎说,他准是喝高了,明儿一醒保准啥也不记得了。”
“呵呵,叔叔也是高兴,开个玩笑罢了,我咋会当真。”
杨旭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笑容和煦。
“你这孩子,怎能拆你爸的台呢?两杯白酒不到一斤,怎可能灌倒我?”
蒋明诚白了女儿一眼。
但也收了打趣,神情正了正,手指摩挲着瓷瓶,问杨旭:
“说吧,希望我把这东西送到谁手里?”
话题回到正题上,蒋雪也收了神色,扭头盯着杨旭俊逸的侧颜。
她心里也好奇。
到底是谁?
能让他在霍家眼皮底下去拉拢成为自己的人。
“这事,我希望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
杨旭认真道:“这也是为何我没让小波亲自跑一趟,而是想让您亲自出面……”
他说完,松开蒋雪的手,食指在跟前冒着热气的茶杯里一点,沾着水渍在透明茶几上画了七笔。
“竟是……”
父女俩看清茶几上那水写的字,当即明白杨旭想要拉拢的人是谁了。
并且不是一人……
若成了。
杨旭在燕京站稳脚跟,指日可待。
甚至。
整个燕京会掀起一阵“后浪推前浪”的动荡。
那霍家,迟早是杨旭指间挣扎的蚂蚱。
“好,这事叔一定给你办妥。”
蒋明诚攥紧手中的瓷瓶,重重点头:“避开霍家的眼线,留在燕京帮你打理好一切。”
“多谢叔了。”
杨旭眼含感激,“您放心,小波身边有个高手,会随同您一起去,也会保护好您和小波。”
“哈哈,果然我蒋明诚没看错人,早就安排好一切。”
蒋明诚越看杨旭越满意,忍不住抬手在他肩头上重重拍了几下。
他们蒋家背后有这么一个能人支撑,未来可期啊。
蒋雪知道老爸这次去燕京有些风险,但却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杨旭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更不会害她的家人。
她望着这男人的眼里,里面的柔情和崇拜差点溢出眼眶。
杨旭被父女俩盯着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下鼻尖:
“那个叔,时间也不晚了,您早点休息,明儿一早出发去燕京就成。”
蒋明诚摆手,“省得夜长梦多,我今晚就出发。”
随即双手撑腿起身,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老华,赶紧让人备好直升机,咱们今晚出发去燕京!”
“好的,家主。”
蒋管家从一个拐角走出来,也不多问,点头应声就转身去办。
“呃,叔,用不着这么急吧?”
杨旭愣愣地眨眼。
这老丈人难道真喝高了?
咋说干就干。
真怕飞机上睡着了,醒来啥事都忘了……
不等蒋明诚张嘴,蒋雪就拉着杨旭起身,牵着他往二楼自己的闺房走去。
“哎呀,别管他,他喝了酒就这样。”
“走,咱回屋,接着聊咱们的。”
她忽然扭头,朝他抛了个媚眼,“一段时间不见,我有好多话跟你聊,今晚咱聊一晚上……”
“……”
杨旭捂脸笑,任由杨雪牵着自己。
这父女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急。
一个急得连夜坐直升机。
一个急得想坐一夜飞机……
……
夜里的蒋家庄园静悄悄的。
二楼某个房间。
灯亮了一整夜。
里头偶尔传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天边渐渐泛白,那盏灯才熄了。
而远在几百里外的水岭村,天还没亮透。
医馆二楼某个房间门口才刚刚亮起。
杨勇裹着厚棉袄,搓了几下手,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空一小师傅,起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