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我竟然哭了……)
左看右看。
嗯,没有锁链子的泠雪看起来顺眼了。
“看,搞定了耶,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回红狐族了吧?”
心底最大的烦恼终于可以解决了,这样一来我也不必担心狐狸妈妈会私自出族寻泠雪了,而且…只要泠雪回去,以他那强大的灵力,即便两人一起外出,也丝毫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有泠雪在,说不定狐狸妈妈就能有办法幻变了。
最重要的事,以后狐狸妈妈就不会在孤单一人了,而泠雪也终于能脱离这无止境的囚禁生涯了。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啊!!泠雪的一句话,如同冲击波一般,让我轰然倒地,微颤微颤的爬起,“为…为什么啊?”
“你认为以我现在的寒气,岚霜能承受住吗?不止岚霜,如果我真得离开了这避世的小岛,说不定会轻易的毁灭大半个亚加大陆。”
他说的没错,在这个远离尘世的孤岛上,不用担心他的寒气会伤到他人,可即便如此也要在此地宫内使用大量的符咒和封印封锁他一半以上地寒气,才能保证不将整个海域冻起。
如果真将这样的泠雪带离符咒和封印的话。那亚加大陆或许便会成为一个雪国……
咦?雪国?
雪国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地耶。反正我一样能够活得很随意
虽然好像别人不会愿意,但这又管我什么事呢?
“我想通了!!”
泠雪一脸错愕。
“反正我不怕冷,全世界都变雪国我也不在乎。..所以…我们快点回去吧。现在走地话,还能赶上晚餐时间。”
“万年!”
“别想那么多。又累又麻烦的,走一步算一步好了。”我努力的替泠雪洗着脑。
泠雪微垂下头,凄然道:“我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生死,但…我得顾着岚霜,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她现在既然无法幻变。那说明她根本就灵力全无,她又怎能承受得住我的寒气呢?我现在回去,只会破坏她宁静地生活。”
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带着某种惭愧,吐了吐舌头道:“那个…你不回去才会真的破坏她的宁静生活耶…呃,我,那个…反正我一不小心就已经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狐狸妈妈了。她现在正有些魂不守舍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偷溜出红狐族找你来了。”
“万年!!”
“反正不说也说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啦
泠雪果然生气了,一气起来周围也更冷了。这么一来,我也不敢多话。只得安静的待在一旁,省得他万一气过头。把我冻成冰雕就不好玩了。
可是。以泠雪现在的状况,唉。套用他的一句话,亚加的其他人都可以不用管,但…狐狸妈妈就……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吗?
他如果无法离开此地地话,那有没有铁链的束缚根本就毫无区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费尽心思地弄毁他的铁链又有何意义呢?
“真得没办法吗?”
“时间。”泠雪淡淡地说道,“没有了这铁链,只要有足够地时间,我便能控制住寒气。”
我心中一喜,“那要多久?”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一月,或许一年,也或许十年……”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像护身符一样,放在身上便能克制寒气地?”
泠雪陷入沉思中,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我道:“有,当年我祺曾在这里细细研究过困住我的咒符和封印,依着样子,以炼金术制成了一张奇怪地纸,使用那个的话,或许可以暂时的控制住我外溢的灵气。只是,已经几千年了,这又能去何处找呢?”
纸?听到他这么说,在脑中突然就浮现出装着赤焰的那个纸盒。会不会就是那个呢?在雪狐族及寒之地,能保住赤焰的焰力三千年,或许就是靠了那盒子来克制着外界的寒气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这般想着,而且越来越是肯定。
可是,那个盒子好像已经被焰儿玩坏了耶,坏掉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咦?我好像也会炼金术吧,那么我不是也可以想办法来炼制一个?想着,我也不顾我那所谓的炼金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的玩意儿,更直接无视泠雪那怪异的眼神,便爬上爬下的去探究在隐藏在这座冰雪宫殿门、墙上的符咒和封印。
“万年,你又在玩什么?”泠雪实在忍不住了,终于说出心底的疑问。
“等下再说。”好不容易沿着冰阶爬上高处的我,此刻只感脚下滑滑的,亦不敢和他多说,只将注意力集中于那绘于殿顶的图纹。
大致将此处所有绘着花纹的地方全都细看一遍后,便已是一个小时之后,揉着略感酸痛的脚,我往泠雪身前一坐,便直接忙活开了。
其实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只得先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倾倒了出来,再细细挑选着…可是,选来选去,我越发肯定身上除了垃圾,就是垃圾,根本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对了,你记不记得当时祺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无奈的想了想,只得开口问起冽风来,说来既然泠雪有见过那纸,说明祺应该是在此处制作的,那泠雪说不定还能记起什么材料、方法、步骤什么的。
“当时,祺在此处制成了冰晶后,便用剩余的冰以及身边的树枝,随意就炼制了那样东西。”
冰和树枝?嗯…冰这里多得是,至于树枝嘛,幸好我的储物戒指里此类的垃圾不少。
我开开心心的取出树枝,又忙碌着挖起冰来。
“你不会想学祺的使用炼金术吧?”
“什么学不学的,我也是炼金术士耶。”
此言方落,便见泠雪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注意着我,半晌后,他似是无奈的叹道:“炼金术可是动辄便能轻易毁灭一个国家的技艺,可如今你却会使用,实在是……”
“……”这叫什么话,我会炼金术犯得着他如此不安吗?虽然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成功过,虽然到现在为止引发了几次小规模的爆炸,但…多失败几次,说不定我就会成功呢!!
几分钟后,这句话,我再也不敢说了,理由很简单,看吧,泠雪那原先整洁的冰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冰渣。“绯雪,你能不能不要再试了?”
我坚定的摇摇头,“除非成功,不然我决不放弃!!”
“……万年,你还记不记得?”
“嗯?”
“这里是地底,你在多炸几次的话,我们俩说不定就会被活埋。”
这句话终于使我停下了手上动作,看了看不断从上方掉下的冰粒,这里不会真得塌了吧?如果真塌的话,那么这些个符咒和封印还有没有作用呢?
可是,我望了望手上的东西,难道真得就此放弃不成?
咦,对了,刚刚使用炼金术时我似乎疏忽了一些东西,没有将那些符咒和封印利用进去…是不是要将它们融入之后再制呢?
我想了想,取出短刀,在冰层上细细的刻上了封印的纹路。
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再试一次吧……
炼金术起,天地变色。
轰然巨响,冰粒、泥土稀里哗啦的直往下掉。
“快走!”泠雪拉着我直奔出冰室,“这里要塌了!!”洞要塌了,我们就得跑。
可是,无论我们怎么跑,头顶上始终有东西掉下,而且规模亦越来越大,从小冰粒,小泥块一直到如碗口大的碎冰,拳头大的碎石。
毫无疑问,这都是我那倒霉的炼金术带来的!!
可怜了这泠雪已住了几千年的地方,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全毁了。
“你不是会瞬移吗?用瞬移出去吧?”想想上次泠雪轻易的便将我送到外界,我摸了摸被冰石打痛的头,满怀希望的说道。
“制作瞬移界需要安静环境,宁静的心神还有…时间,你认为现在符合这三点吗?”泠雪笑着反问道。
我毫不迟疑的摇头。
“那我们就继续跑吧。”
顺着台阶一路跑去,一直到了一大块比较宽阔的空地,泠雪停了下来,“你站好,别乱跑说完,却见他手掌翻舞,口中亦喃喃的念着什么。
仅几秒,便感洞中的震动忽然就停了下来,又几秒,原本落于地面的冰、石竟仿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般,向着上方而去,那速度比之先前落下更快了数倍……
“好了。”直到一切都安静了,泠雪这才拍拍我的头,柔声道,“不用担心了。”
“这是?”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倒退了这里的时间。”
“倒退时间?!”
泠雪点头道:“只是这个法术使用的地域不能太广,而且对有生命的事物无效。”
倒退时间耶,我崇拜的望着他,不愧是泠雪,太厉害了!!“你教我好不好?”泠雪淡淡一笑。“当然可以,只是你现在地修炼还不行,以后我自然会教你
耶!!太棒了!!有泠雪在。以后我也用不着去职业中心学那些无聊的技能了,直接跟泠雪学不就成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办法把泠雪给弄出去才是。..刚刚的实验看来是彻底失败了,难不成要再试一次?咦?我手上地这是?
手里拿着的是个边缘坑坑洼洼、形状像被狗啃过的“冰疙瘩”,但在我眼里,它此刻正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这可是本小姐的‘世纪大作’!虽然比不上祺姐姐的精致,但好歹也是能封印神级寒气的宝贝!”
我献宝似的把那个冰疙瘩往泠雪手里一塞,生怕他嫌弃,赶紧说道:“快戴上试试!只要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再怕寒气外泄冻坏花花草草啦,也不用怕把亚加大陆变成雪国啦!”
泠雪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粗糙的“冰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惊讶,是欣慰,更是深深的感动。
他缓缓将那冰符贴身收好,原本在他周身萦绕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年……”
泠雪抬起头,那双绯红的眼眸中波光粼粼,那是压抑了几千年的深情与渴望,“谢谢。你不仅解开了我的枷锁,还给了我自由。”
“嘿嘿,客气什么啦!”
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狐狸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啊摇,“只要你赶紧跟我回去见狐狸妈妈,别让她担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啦!”
“嗯。”
泠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美得让人窒息,“几千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去见岚霜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狐狸妈妈惊喜的表情了!”
我拉起他的袖子就想往外冲。
“等等。”
泠雪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柔声道,“你先回去。”
“呃?为什么呀?都解开了还不走?”
我转过身,满脸的不解和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还是你觉得我那只焰儿太吵了不想带?”
“怎么会。”
泠雪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顶,耐心解释道,“虽然有这符咒压制,但我体内积攒了几千年的寒气太过庞大,就像决堤的洪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将它们引导、收敛,让自己适应外界的温度。”
“啊?那要多久啊?一百年?一千年?”
我吓了一跳,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傻瓜,哪有那么久。”
泠雪失笑,“最多只需一天。明日此时,我便能以最好的状态回族见岚霜了。”
“一天?!真的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伸出小指,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泠雪笑着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太好了!!”
我心中的喜悦简直要爆炸了,忍不住欢呼雀跃,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泠雪你最好啦!!”
……
告别了泠雪,我并没有使用那颗珍贵的“瞬移珠”,而是借着泠雪在岛外画下的传送阵,直接回到了红狐族结界外。
看着那个巨大的传送光圈缓缓消散,我心里美滋滋的。
能够把泠雪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真是太好了!以后狐狸妈妈再也不会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了,我也多了一个超级厉害的“靠山”,嘿嘿!
一回到红狐族,我便兴冲冲地赶回居住的洞穴,想把这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狐狸妈妈。
可是,刚跑到洞口,我突然刹住了脚步。
不对!如果我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肯定会被发现我偷偷跑出去的!而且……我想起之前冽风和狐狸妈妈那忙碌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阵心虚。
于是,我眼珠子骨碌一转,决定先绕个路,去药谷看看情况。
果然,还没走近,就看到狐狸妈妈和冽风还在药谷里忙碌着。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正弯着腰整理着那些被我“摧残”过的药草。
看到我一脸“无辜”地溜达回来,两人的表情瞬间都不怎么“友善”了,尤其是冽风,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又要闯祸的小捣蛋鬼。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充满善意的、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笑容,自动自发地凑上去打着招呼。
“嗨~我回来啦!大家辛苦啦~”
我傻笑着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等着挨训。
然而,等来的不是责骂,而是冽风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他走到我面前,看着他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冽风哥哥,你要干嘛?有话好好说……”
话还没说完,只见他那双“罪恶”的大手猛地伸向我的脸,在我那白嫩嫩、刚洗干净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一捏!
“啊!!痛耶!!”
我捂着脸,眼泪汪汪地叫道,“脸又脏了啦!!呜呜呜……好不容易我在岛上硬是等到身上脸上都刷新干净了才回来,就这么一下功夫,又脏了!你赔我的如花似玉的小脸蛋!!”
冽风看着我那变成了小花猫的脸,眼底的担忧终于消散了一些,没好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跑我很担心?”
“我也没办法呀……”
我可怜兮兮地垂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只是去见憬凤大叔啦……而且憬凤大叔就在红狐族外的那个村子,很近的啦,如果不去的话,下次又不知道要上哪儿找他了……”
“那你不会叫我一起?”
冽风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我看你帮狐狸妈妈种田……喔,不,是种药啊!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打扰你嘛!”
我嬉皮笑脸地辩解道,见他脸色稍微好转,立马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那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就算是见憬凤,也不用这么久吧?”
冽风显然还没完全信服。
“那个嘛……”
我眼珠子转了转,决定还是部分坦白,“离开了大叔,我就去找泠雪啦!”
“泠雪?!”
一直在旁听着我们对话的狐狸妈妈终于忍不住插嘴,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泠雪……你去见他了?”
“是啊!”
我重重地点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我不把他弄出来的话,保不准妈妈你哪天就偷溜出去找他了,那样我会担心的!”
说着,我有些得意,又有些邀功地凑到狐狸妈妈面前,“对了,妈妈,泠雪很快就能回来了喔!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真的?!”
狐狸妈妈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嗯!我弄断了锁着他的铁链,又帮他制成了压制寒气的符咒,把他带上了岛!”
我手舞足蹈比划着,虽然省略了那些惊险的炼金过程(主要是怕丢人),但语气里满是自豪,“只是,他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聚敛寒气,大概明天就能回来了,所以,我就先回来跟你报个平安啦!”
“铁链?万年,你刚说铁链?是谁锁着泠雪?”
狐狸妈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糟了!我又说漏嘴了!
我望着焦急的狐狸妈妈,心里暗叫不好。要是告诉她泠雪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神灵的秘密被囚禁,她肯定会更担心的。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这事说起来太麻烦了,三言两语说不清。你不如待泠雪回来后,再和他慢慢说吧?”
泠雪啊,对不起了,要你来替我收烂摊子,到时候你再编理由吧,反正我不背这个锅!
“他明天就能回来了吗?”
狐狸妈妈没有追问,而是紧紧盯着我,似乎在确认真实性。
“是啊!千真万确!所以,妈妈你好好在这儿等着,很快就能见到他了!保证是个大活人,没缺胳膊少腿的!”
就在这时,冽风突然表情微微一变,只见他抬起手腕,那里的通讯玉简正闪烁着微光。他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吩咐着什么,神情有些严肃。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有些抱歉地看着我道:“万年,我离开一会儿。”
我乖巧地点点头,“是不是出事了?”
“帮里有些小事,让我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所以……”
“让我不许离开红狐族是不是?”
我了然地接过他的话,像个小大人一样摆摆手,“安啦安啦,我就在这里陪着狐狸妈妈玩药谷,哪都不会去的。你就放心去吧!”
“玩药谷?!”
此话一出,冽风脸色明显一变,那是真实的惊恐,“你还是回洞里玩吧!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里给复原的,你可千万别再‘帮忙’了!”
“我也没说要帮忙嘛……”
待冽风带着那颗闪烁着微光的瞬移珠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后,我原本还摩拳擦掌、想再去那刚整好的药田里“帮忙”松松土、捉捉虫,顺便展示一下我那惊天地泣鬼神的 farming 技巧。
谁知,狐狸妈妈那双美目一瞪,大尾巴一扫,直接将我那点小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不许去!你再过去,这一季的药材就全完了!”狐狸妈妈没好气地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不容分说地拽着我就往洞里拖。
“哎呀……人家只是想帮忙嘛……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我嘟着嘴,像个被强行拖离糖果店的小屁孩,不甘不愿地被她拉着往回走。
不过,这段无聊的赶路时间也没让我闲着。在狐狸妈妈那充满哀怨与求知欲的眼神注视下,我只好认命地当起了说书人,将泠雪现在的状况——怎么被锁了几千年啦,怎么性格变得有点孤僻啦,又是怎么被我用“惊天地泣鬼神”的炼金术救出来的——事无巨细,添油加醋地讲给她听。
“……然后呀,我就那样‘轰’的一下!那条几千年的铁链就被我弄断啦!泠雪他当时都看呆了,肯定是被本小姐的天赋惊呆了呢!嘿嘿!”
正当我唾沫横飞,讲到最精彩、正准备使用冰火双术替他毁坏链子的那段时,狐狸妈妈原本听得入神的耳朵突然“蹭”地一下竖了起来,神情也在忽然间变得无比紧张,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警惕。
“妈妈,怎么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那还在手舞足蹈比划的小手,小声问道。
“有人在破坏结界。”
狐狸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破坏结界?!”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嘴张成了o型,“这……这怎么可能嘛!我们红狐族已经寂静了几千年了,就像个世外桃源一样,为什么无故会有人来找麻烦呀?而且,又有谁知道那道看起来深不见底的断层其实便是结界呢?”
狐狸妈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先出去看看。万年,你乖乖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
我一把抱住狐狸妈妈的手臂,像块牛皮糖一样赖在她身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留在这里!一个人多无聊呀!而且……谁知道那无缘无故来袭击红狐族的会是谁?如果一不小心,真被他们破坏了结界,妈妈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就危险了?我一起去的话,至少到时候还能有个照应什么的!虽然我打不过,但我跑得快呀!”
狐狸妈妈虽然万般不愿,想要把我推开,但实在拗不过我这只赖皮狐狸。再加上我一直死死抓着她那蓬松的大尾巴尖不放,使得她即使想走也得拖着我这一百多斤的“累赘”一道走。
“真是拿你没办法……”
狐狸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答应让我随同她而去。
我们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结界边缘。
虽然从外界看来,这里似乎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巨大地裂深渊,令人望而生畏,但从红狐族里望去,这里却依旧是满是积雪的平坦土地,与别处并无二致。
站在这里,我们透过结界那层薄薄的光膜,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距离约10米的地方,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对,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有不同团队,目测,至少得有数千人近万人……
只见外面火光四散,热浪滚滚,他们似乎正结成了某种阵法,用着某种强力的火系技能疯狂地轰击着结界。
“哇……好热闹呀。”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他们应该看不到我们。准确的说,从那里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要结界不毁,他们看到地就只能幻觉:地裂是幻觉,对面的雪原亦是幻觉。
看起来他们好像只是普通地修士,那火光虽然看着吓人,但灵力波动并不算太强。那么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他们会破坏得了结界呢?
毕竟,红狐族的结界可是号称“修真界第一防御”啊!唯一一次被破坏,还是在几千年前的“三族大战”中,靠着几万名杰出的火系大法师连夜不断地轰击,这才勉强破开的。
而现在……区区万人?哼哼,如果连他们也能轻易毁坏结界的话,那被喻为“第一”的红狐族结界岂不是名不符实?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全修真界笑掉大牙?
所以,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结界会被打破。
只是,我依旧不明白,普通的修士为何会得知这里便是结界?而且竟然还用了最有效的方法——火,来进行破坏呢?这显然不是凑巧发现的,毕竟无论是在视觉上,还是触觉上,那个断层都是如此真实,没有理由会被看出来的。
“妈妈,他们……”
刚想开口说些“不用怕,让他们白费力气”之类的话,却发现狐狸妈妈的表情竟格外凝重,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万年。”
狐狸妈妈突然转过身,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眼神决绝,“我不想离开红狐族,但是……你不同,你是我们红狐族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一族最后的血脉。你赶紧离开这里,千万不能被牵连进去!”
“你说什么啊?”
我吓了一跳,不解地望着她,“他们……他们都只是修炼很浅的人呀,根本不可能破坏我们的结界啊!你看,那火打在结界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你又为什么要那么担心呢?”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手中之物!”
狐狸妈妈怔怔地看着前方,声音都在颤抖,“你看!”
“手中之物?”
我顺着她的视线细心望去。虽然距离和飘雪的缘故阻碍了我的视线,但凭借着狐族的视力,依旧可以勉强辨别出有个处于首领位置的黑袍男子。
他手上拿着一个尤为奇特的东西。
说是奇特,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应该称之为什么。它似乎是法杖,可又不像法杖;它有如成人的手臂般长,可是……它却是细长方形的,通体漆黑,上面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果不是那物颜色实着鲜艳无比的话,我可能会怀疑他根本就是抗了块棺材板或者木板在到处走。
“妈妈,那是什么?”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这看上去不太起眼的“木板”,会令狐狸妈妈如此慎重,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狐狸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痛苦,“我只知道,当年人族便是借着此物,轻易地撕开了我们红狐族的结界,屠杀了我们的族人……”
狐狸妈妈的语气虽相当冷淡,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说这一番话时所怀着的哀愁与恨意。无论过了多少年,这一段灭族的记忆依旧是她所不能承受的梦魇。
如果说那物是当年毁坏雪狐族结界之物,那应该算是上古凶器之类的吧?可是,如此珍贵的东西,又怎么会被这群看起来像杂牌军的普通修士随意得到?还有一个问题是,这样强力的东西,以这些人的修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万年,你从那边绕过去,离开红狐族。”
狐狸妈妈指着西边的一条小路,推了我一把,“快走!不要回头!”
“不可能!要走就一起走!反正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的!”
我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毫不妥协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异常坚定地说道,“妈妈,你要是不走,我就站在这里等他们进来,看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我!哼!”
“万年!听话!”
“我不听我不听!你要丢下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呜哇——”
我毫不客气地干嚎了两声,随即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白了外面那些忙着破坏之人一眼,“我才不相信我们的结界会那么轻易的被这些人给破坏!如果真这样的话,也太伤我身为红狐族之人的自尊心了!!我不走!死也不走!”
狐狸妈妈放柔了声音,眼中含泪,似乎还想劝着我,但是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倔强地别过头去,像个任性的小孩子。
反正我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将她一人抛下。大不了,我就把焰儿放出来,跟他们拼了!
在一再纠缠下,狐狸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与我一同暂时逃离红狐族。
虽然这么说了,但我心里一直在怀疑,我们这种逃避的做法是不是正确。毕竟,对我来说红狐族的结界应该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存在,现在猛然听说它竟会被普通修士手上那奇怪的东西所破坏,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
我们沿着结界边缘一路潜行,尽量压低气息,一直来到远离那群人的西边。
临走前,狐狸妈妈留恋地望着红狐族深处,那是她守护了几千年的家。或许,我们这一走,红狐族的宁静便会被这群陌生人给彻底破坏了,狐狸妈妈和冽风好不容易才整完的药原恐怕也……
现在冽风在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会如此慌乱了……
……真奇怪,我是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么依赖他了?
“万年,走吧。”
狐狸妈妈收回目光,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我用力点点头,给自己打气道:“妈妈你不用担心!明天泠雪就会回来,到时候就能把那群混蛋全都赶出去了!!我们也就可以回来啦!到时候让他们好看!”
狐狸妈妈没有丝毫灵力,而我又不可能只身对付万人,但是泠雪不同。他当年便已媲美神兽了,这几千年下来,即使寒气被我那胡乱所制的符咒稍稍镇住,但,那些人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只要撑过今晚就好!
紧跟着狐狸妈妈,我们终于踏出了红狐族的领地。这可能也是几千年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族……
我们沿着雪原一路疾行,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但我们顾不得这些,只希望能够找个隐蔽的地方使她暂时落脚。一切只要等到明天就行了!
走着走着,狐狸妈妈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敏锐的耳朵再次动了动。
“嗯?”
我疑惑地望着她,“妈妈,怎么不走了?”
“有人……”
她竖起耳朵,警惕地望着某方,全身的毛发瞬间炸起。
正在我极为不解之时,她突然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便向我扑了过来!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中刚感受到背部撞地的疼痛,便见数百道赤红色的火光自我眼前闪过,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冲向方才我和狐狸妈妈所站的位置!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雪原,火光冲天,积雪瞬间融化成水,又蒸发成气。
“咳咳……”
我狼狈地从雪堆里爬起来,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然而,当我转过头看向身下那个为我挡住了大部分冲击的身影时,我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狐狸妈妈静静地躺在地上,她那原本雪白柔顺、让我最爱蹭的皮毛此刻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片一片焦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在那些焦黑之下,隐约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她毫无灵力护体,为了救我,甚至来不及避让,便承受了所有的火焰伤害。
“妈……妈妈……”
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泪瞬间决堤而出,模糊了双眼。
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头看看我,却终究无力支撑,缓缓的、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睛都没有闭上……
“不————!!”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绝望地扑在她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
看着狐狸妈妈毫无生气地倒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那一身曾经柔亮雪白的皮毛此刻焦黑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那个破碎的身影。
“妈妈!!”
我不顾一切地惊呼着扑了上去,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视线,“不……不要紧的……我……我能治伤!我有药!我是万年大妖,我有好多好多药!”
我慌乱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我完全顾不得那如流水般哗哗流逝的法力值,也顾不得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数百名敌人的眼皮底下,只是拼命地催动冰晶,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地朝着狐狸妈妈那残破的身躯释放着“幻影庇佑”。
柔和的蓝光一遍遍覆盖在她身上,试图修补那些恐怖的伤口,但我心中很清楚,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灵魂之火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如果不抓紧每一秒的话,多半就……
“你是这届修士?”
耳边传来一个带着某种嘶哑、充满了贪婪与轻蔑的男子声音,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他。其实,即便现在他们一致对我发起攻击,恐怕我也没多余的手和精力来应付。
我只单纯地希望,狐狸妈妈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她是我们的猎物,请让开。”
狐狸妈妈紧紧闭着双目,呼吸若有若无……无论我喂她吃下多少珍贵的灵丹妙药,无论我如何疯狂地在她身上使用着“幻影庇佑”,依旧看不到有一丝好转的迹象。那焦黑的伤口仿佛是个无底洞,吞噬了一切生机。
仿佛……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永远消失一般……
就像那个清晨醒来之后,妈妈便永远离开了一样。
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心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缓缓低下头,原本颤抖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划破了皮肤,一滴……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下来,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刺眼的花朵。
我不该……我不该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涟,你在吗?”
我在心底轻轻唤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正是水精灵长涟。他平日里总是那副臭屁又嚣张的样子,此刻看到狐狸妈妈的惨状,也难得地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帮我照顾一下狐狸妈妈……”
我低声对涟说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万年,你要干什么?你现在的状态……”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照顾好她。”
说完,我缓缓站了起来。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觉醒了。我转过头,面对着那群面目狰狞的敌人,原本泪眼朦胧的双眸此刻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语气中带着的是那种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寒冷:
“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眼前所见近乎有万人,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惊人。而领头的却赫然是方才在红狐族内看见的那个忙着破坏结界的黑衣法师。他手中还握着那块奇异的黑色长方物,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是红名?”
我的转身,使得他能够轻易看到我胸前那鲜红欲滴的名字标识。他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深的贪婪,“这种程度的红名……莫非你是……”
他略微思索了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道:“算了,我目前不打算和冽风开战,所以……放下这只狐狸,你就走吧。看在冽风的份上,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放下她?”
我冷笑一声,声音尖锐而讽刺,“休想!她是我妈妈!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碰她!”
……在这这种情况下,逞强是没有用的。更何况,光靠我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多人的攻击下护住狐狸妈妈。
于是,我微微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我闭上双目,强迫自己将心中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全部压了下去,同时将思维调整到了绝对的冷漠与理智——或者我几乎从未让自己处于这种状态中。
虽然在这种状态下,我能够冷静地观察着情况,冷静地决定以何种方法才能最佳的解决问题。但是,这么一来,我就不是我了。对于我来说,我宁愿以自己的本性,最悠闲、最愉快、最不需要进行思考的态度来面对一切。
如果不是此时事关狐狸妈妈的性命,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状态下的。
我睁开眼,脑中已清晰一片,无喜、无怒,除了还存有对躺在那里的狐狸妈妈的忧心,我已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望着那里的人,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何目的,但如果只是为了打boss爆材料的话,我愿意送你们一件仙器,以此来换她。”
“仙器?!”
只听得那队伍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就连那黑衣法师的眼神也瞬间热切了几分。
我默然点头。
以我身上的装备而言,魅雪镯是神器,绑定无法交易;赤焰是神器,虽然没绑定,但那是焰儿的命根子,如果要我拿去交易,它绝对会先喷火烧死我。
除这两样之外,我身上等级最高的装备亦只有刚升级为仙器的寒魄,以及原本便是仙器的天尧了。
“对,就是仙器。如何?”
“你这个条件的确相当吸引人,如果我们的目的确只是为了爆这只狐狸的话,我想我会同意你的条件。”
黑衣法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但是……很可惜,现在对我们来说,取那只狐狸的命更为重要些。”
“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对这只狐狸如此关心吧?”
那个男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嘲笑的意味,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黑色长板,继续说道,“主线任务,不是吗?你找到了这只狐狸,正等着冽风回来完成任务,所以才愿意提出如此丰厚的条件。毕竟主线任务的报酬可不是一两件仙器可以相比的。可很是很遗憾,我们的目的同样是主线任务。”
原来他们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而来这里的……这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断层其实便是红狐族的结界,又为什么会主动攻击它了。
他们能那么快得知狐狸妈妈已经离开结界,并迅速放弃对结界的侵略而在半途中将我们拦下,这表示他们的队伍中至少有一个具有高超追踪能力的人。
比如盗贼的技能中就有一个可以远距离进行追踪的。
真是自以为是的一群人。
可是……为什么他们主线任务的目标会是狐狸妈妈呢?一直以来妈妈都是过着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为什么会被牵扯到这种事情上来?
看目前的情况,他们为了那个不知道会得到何奖励的主线任务,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狐狸妈妈了。而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她。
可是我……我有这个能力在近万名修士的攻击下保护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此刻,必须得保持冷静,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交换条件,”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一件神器,两件仙器,如何?即使你们成功完成了主线任务,也不太可能获得如此高的报酬。”
“一件神器,两件仙器?!”
这一次,不仅是那群喽啰,就连黑衣法师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砸晕了,“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身上竟拥有这么多珍贵之物?”
“那你打开排行榜,我现在取消姓名隐藏,你便知道我是否拥有它们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顺便说一句,我名为万年。”
排行榜,默认状态下,物品、装备、武器排行榜中拥有者姓名是隐藏的,如果要显示,便需要修士自设。所以,我便打开个人属性,将排行榜的调整为姓名显示。
做完这一切,我便淡淡地看着他们,等待回复。
根据我的判断,他们拒绝的可能性是七成。而最有可能选择的是将我一起杀了。以我的红名程度,我一死,他们便能轻易获得我身上所有的物品,这样既可以获得这些东西,又不用放弃主线任务,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我之所以明知会有这种结果依旧这样提议,一是因为他们至少还有三成可能会同意交易,这样便能保住狐狸妈妈;
二来,如果不提议的话,他们一定立即便会对狐狸妈妈发动攻击,而我绝不会抛下她走,我会用生命来守护着她,所以如果她死的话,我势必会先她一步而亡。
这样一来,他们依旧会得到我所有的东西。既然结果都是如此,我为什么不赌上那三成进行交易呢?
还有一点,提出如此丰厚的交易,他们必然需要时间去考虑得失问题,这样一来,就能给我们留下不少时间。当然逃跑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时间却可以让狐狸妈妈的伤势得到进一步治疗,也够我恢复刚消耗的法力值,以及……默念完几个关键的咒语。
我紧紧将冰晶握在手上,掌心的鲜血沾染在冰晶上,透出一股妖异的红。
“怎样?我确实拥有这些东西吧?”
自一两秒钟前开始,便听得那里惊呼声不断,那是看到排行榜上“万年”二字后的震惊与贪婪。
好不容易,等他们的喧嚣停了下来,我边维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边强忍着内心的剧痛,摆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问道:
“如何,考虑完了吗?”
“你们决定如何。”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此时,那个最重要的技能吟唱已经在心中悄然完成。只要他们的答案是“否”,那么我便会瞬时开启。届时,或生或亡,只能赌一把运气了。
唉,越有用的技能咒语就越长,冷却时间也久,不然的话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开打就是了嘛!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若最终我真的无法护住狐狸妈妈的话,那么我也太失败了……太没用了……
“你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小狐狸。”
黑衣法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中满是贪婪与残忍,“但对我们而言,似乎有更好的选择。毕竟,杀了你,东西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是喔。”
我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只要一起将我杀了,那你们就能两者兼得了?”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太愚蠢,还是被吓傻了。原本看你年纪小想放过你的,但现在……很遗憾,你也一起死在这里吧,变成我们包裹里的战利品!”
“呵呵,愚蠢?”
我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软糯撒娇,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么我们就看看愚蠢的究竟是谁吧……愚蠢的蝼蚁,受死吧!!”
看那人挥手的指挥动作,他们的攻击即将开始,无数法杖亮起了各色的光芒,那是死亡的预告。
就是现在!
“冰雾!!”
话音方落,我猛地将手中的冰晶向地面一砸,一道浓厚至极的白雾瞬间炸开,向着对方侵蚀而去!
我不指望冰雾的攻击力能够杀伤多少人,我要的仅是这白雾能够阻挡他们的视线,哪怕只有几秒钟!
趁此机会,我闭上双眼,在心中狂吼道:
“狐王附身!!”
刹那间,我感觉从身体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奇特而霸道的寒流,它像是一条冰龙,绕着我全身行了一圈。那种感觉,使得整个身体如同处于万年寒冰之中一般,既痛苦又充满了力量。
我原本及腰的银发瞬时变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长,一直拖到了脚踝,发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周身的皮肤似乎被什么东西覆盖一般,泛起了淡淡的青蓝色光晕,宛如玉骨冰姿的雪之精灵。
最为奇特的是,我身上的法袍竟在光芒中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单薄却美得令人窒息的裙装。就如同古希腊壁画中常见的女神祭司袍一样。
整件裙子都以银丝勾勒着神秘繁复的狐族花纹,至上裹在了胸口,露出我纤细的锁骨。腰际以一种银丝并镶有蓝宝石的腰带紧紧围着,勾勒出我纤细的身姿。下裙身前至膝上,露出白皙的双腿,而身后则一直拖到了地面,随着寒风猎猎作响。
所有的变化都只不过在1、2秒之间完成,但这短短的一瞬,却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此时我没有多余的工夫去打量身上的变化,更没空管这群修士震惊的表情。我急速转过身,高举着冰晶,对着倒在地上的狐狸妈妈,眼中满是决绝与温柔。
“狐王的守护!!”
最后一个字方脱口,便见以狐狸妈妈为中心,半径大约50公分处的地方泛起了一阵耀眼的银色光芒。光芒瞬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是,若凝神细看,便能察觉原光源的边缘处有着微不可见的银色流光,像是一个倒扣的透明琉璃罩,将狐狸妈妈牢牢地护在其中。
这个技能是我离开泠雪时,他教给我的狐王专属技。必须在启动“狐王附身”的状态下使用,可以制造出半径为50公分的绝对结界。持续时间为十分钟。
据泠雪所说,这个结界的强度与红狐族结界完全相同,甚至更甚之!只是……以这个大小而论,只能保护住一人。
狐狸妈妈依旧生死未卜。她静静的躺卧在结界内,从那道道照射在她身上的蓝色光芒来看,涟应该正努力地救治着她。
现在只能祈祷她能够撑得下去,以及……这个结界确实如泠雪所说有族中结界的强度。
不然的话,她或许会死于我的攻击中……那个我即将释放的、最强地无差别攻击……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因为冰雾消散而气急败坏的修士们。
“去死吧!妖女!”
无数火球、风刃、雷电向我轰来。
我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防御。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防御了。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灵力,甚至透支了生命力,将手中的冰晶指向了苍穹。
“禁咒——冰天雪地!!”
一瞬间,原本还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遮蔽了所有光亮。周围的温度亦急速下降,降到了连空气都要被冻结的程度。
与此同时,只感觉全身的气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抽得一干二净,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爆发出来,经受不住强大压力的皮肤开始寸寸皲裂,渗出了丝丝鲜血,很快便将那雪白的衣裙染上了点点红色的斑纹,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凄美而惨烈。
不断传入脑中的剧痛感,让我泛起了一种求死不能的绝望感……
但我不能倒下,还不能!
握着冰晶的右手无意识地高举过头,手臂上不知何时竟结成了薄薄的透明冰层,冰层透过冰晶一路而上,在我的头顶产生小小的一团乌云。
云层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一瞬间便弥漫在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遮天蔽日!
“呼——呼——”
狂风忽起,卷动着地上原有的雪层,带动着漫天越发猛烈飞落的白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目标侵袭而去……
在这恐怖的推力下,我再也站立不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全身上下依旧弥漫着的疼痛感使我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一根手指头,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冰天雪地吗?
红狐族最大的禁咒,果然霸道得让人害怕……
在这漫天的风雪中,我仿佛听到了那些修士惊恐的尖叫声,听到了冰块撞击骨骼的碎裂声,听到了生命在绝望中消逝的声音。
结界……结界能守护得住狐狸妈妈吗?
涟……一定要撑住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刹那间,在那即将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濒死意识深处,突然泛起了奇怪的影像。
那是一个犹如仙境一般的远古森林,金色而耀眼的阳光穿透葱郁的古木,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似乎还荡漾着淡淡的神圣音乐声,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美好,使我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笑容……
真美啊……
我正这样感叹着,可是下一秒,如同噩梦降临,黑暗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原本翠绿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绿转黄,一片片枯黄的落叶飘零……途中竟无火自燃,化作飞灰。一片片燃烧的黄叶在地面上汇聚,顷刻间形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眼前的场景陡然转变,那是一座以燃烧的赤红水晶筑成的宏伟宫殿。
在那宫殿最高处的水晶王座旁边,站着一位女生。
她穿着一套华丽至极的圣衣,呈现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天使形态。那圣衣通体由极品红宝石制成,关节处采用精妙的压铸技术,流转着暗红的光泽。她的头戴一顶女王头盔,那设计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邪魅感;背部舒展着四对巨大的红宝石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宝石光泽。
她手中握着一柄女神红宝石权杖,权杖顶端永恒地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红火焰。
很奇怪,虽然并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但她的容貌却相当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而我却不知为何,竟从灵魂深处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肯定——她的美艳,就如同那正午的阳光一般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影像再转,这一次,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域外战场。
无数狰狞的域外天魔嘶吼着冲向那唯一的身影。只看见那个女生,神情淡漠,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宝石权杖,朱唇轻启,吐出了那句毁灭般的真言——
“禁咒——佛莲怒火……”
轰!
那一瞬间,万年此刻虚弱的身体,竟与影像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影像奇迹般地重叠、融合了……
灵魂深处仿佛有一道封印被狠狠击碎,那是上一世属于火系法神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战斗本能。
就在影像中的女生念出“禁咒——佛莲怒火……”的同时,倒在雪地中的万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燃烧着两团赤红的火焰,她颤抖着嘴唇,用灵魂与之共鸣,跟着念道:
“禁咒——佛莲怒火……”
声音虽轻,却如同在那漫天的风雪中炸响了一道惊雷。
在漫天的风雪中,地面上是被“冰天雪地”冻成冰晶的万名修士。有一些强大的修士虽然被冻结了,但在那透明的冰晶里面,依旧能看见他们惊恐挣扎的身影,还在努力运转灵力试图破开冰晶。还有一些火法,更是拼命催动本命火焰护盾,苦苦抵抗着那刺骨的风雪……
然而,这一切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佛莲怒火……”
首先,人们看见的是那些坚不可摧的冰晶底部,竟悄然长出来一只晶莹剔透的冰莲花。
它们初时闪着柔和的晶莹之光,宛如艺术品般纯净。
紧接着,万年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那原本红狐原形,此刻竟被熊熊烈火包裹,一身毛发瞬间变得火红,不,那不仅仅是红毛发,那是实实在在燃烧着的红色火焰!
这些红色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顺着地脉疯狂地流淌,尽数注入到那些冰莲花之中。
随着火焰的注入,万年那燃烧着烈火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由火红变回了纯粹的白色,像是一只耗尽了所有色彩的白狐狸,静静地伏着。
而那些得到了火种滋养的冰莲花,也在瞬间发生了剧变。
冰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妖艳欲滴的血红。
冰莲花变成了红莲花……火莲花!
它们是那样的漂亮美丽,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边缘跳动着金色的火苗,在风雪中摇曳生姿,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窒息。
“啪……啪……啪……”
火莲花的数量开始呈几何倍数疯狂增加!
2朵,4朵,8朵,16朵,32朵……成千上万,顷刻间铺满了整片雪原!
原本被“冰天雪地”死死压制的大地,此刻竟成了火莲的海洋。
被冰晶冻住的修士身上的冰层开始慢慢融化,刚才那恐怖的极寒禁咒已经让这上万名修士中有三分之二当场毙命,剩下的三千多修士正处于极度虚弱与寒冷中,此刻冰层融化,他们终于得以喘息,慢慢清醒过来。
然而,当他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生存的希望,而是那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妖艳火莲……
那是一种怎样令人绝望的美丽啊!
它们盛开在树梢,盛开在岩石上,盛开在每一个修士的脚边。每一朵火莲都像是一个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妖精,花瓣层层叠叠,赤红如火,莲心深处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幽蓝,妖艳得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那不是凡间的花朵,那是来自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是用生命和鲜血浇灌而出的绝美之花。
在火莲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下,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燃烧。
那些刚刚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消散。只有那几个修为高阶的火系法师,因为属性相合,拼尽全力吸收着周围游离的火元素,虽然没死,却也在忍受着那仿佛要将灵魂都蒸发的极致高温,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此时的万年,全身透亮得好像水晶一样,周围燃烧着淡淡的虚幻火焰,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她看着这满目的火莲,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凄美而解脱的笑容。
“好美啊……”
她想。
那是上一世的域外战场,她面对千万域外天魔的时候,也是怎样的场景。一眼望去,眼前都是火莲,那是死亡,也是救赎。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战场,不同的身份,却重叠着同样的影像。
此时此刻,上一世的火系法神与这一世的万年小狐狸,口中都默契地吐出了同一个字,那是对命运最后的抗争与宣判:
“爆。”
声音落下的瞬间,漫山遍野的火莲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火莲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了,莲心剧烈收缩,最后膨胀,就好像一颗颗即将爆发的小太阳,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万年费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被“狐王守护”笼罩的狐狸妈妈。
那个结界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毁灭性力量,恐怕……
“妈妈,对不起……”
万年在心中轻轻呢喃,眼中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瞬间被高温蒸发成水汽。
下一秒,她那已经透亮如水晶的身体,在火焰中彻底融化。
她化成了一股温润而坚韧的红色液体,那是她最后的本源之力,带着她全部的爱与不舍,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狐狸妈妈,在“狐王守护”的结界外,又凝聚成了一层厚厚的琥珀状保护层,将狐狸妈妈死死地包围保护起来。
“爆~”
轰隆隆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那一朵朵美丽的火莲,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毁天灭地的爆炸。
红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风雪,吞噬了黑夜,吞噬了声音。
整个北方雪原,在这一瞬间,直接在恐怖的高温下气化消失了……
没有了冰晶,没有了修士,没有了风雪,甚至连大地都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焦土,只剩下那核心深处,一团红色的光晕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守护着那份最为珍贵的羁绊。
………
………
300多章,其中2章我是流着泪写的,一章是萌萌哒。
明天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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