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到了天顶，将整片荒原晒得发烫。

    但圣光莫妮卡感觉不到热。

    她蹲在一处岩石的阴影里，掌心贴着地面，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入土壤，一寸一寸地感知着地下的能量流动。浅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沾了些许尘土，头顶那对白色的小翅膀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是两片不安分的羽毛。

    “怎么样？”

    圣光斯嘉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不远处，金色的光翼微微展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身“玉龙贺岁”的皮肤早已换回了原皮——金白战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圣洁的光纹若隐若现。

    圣光莫妮卡没有立刻回答。

    她阖着眼，感知顺着自然系能量向地下延伸。那里，混沌能量的气息像蛛网一样蔓延，紫黑色的脉络附着在岩石的缝隙里，渗进土壤的颗粒间，甚至缠绕在某些地下生物的骸骨上。

    但那些脉络，正在一点点变淡。

    因为她的能量所过之处，混沌就像遇火的霜，悄无声息地消融。

    “……还有一点。”圣光莫妮卡睁开眼，收回手，抬头看向圣光斯嘉丽，“不过已经比早上好多了。再有一会儿，这片区域就能净化干净。”

    圣光斯嘉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那张呆萌的脸上此刻多了几道灰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累吗？”

    圣光莫妮卡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淡绿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不累。蕊儿说过，做该做的事，不会累。”

    圣光斯嘉丽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她想起昨晚篝火旁的对话——这个傻白甜说起芳馨·茉蕊儿时，眼睛里总是亮亮的。

    “蕊儿说得对。”

    她转过身，金色的光翼轻轻一展：“走吧，下一处。按柯尔德的探测图，东边还有三个污染点需要处理。”

    圣光莫妮卡跟上她，两人并肩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金与绿的光芒在她们身后交织，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轨，在荒原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东部荒原，一处隐蔽的岩洞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处低矮的岩丘前。

    圣光斯嘉丽正要绕过去，却被圣光莫妮卡拉住了衣袖。

    “等等。”

    圣光莫妮卡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向岩丘的侧面。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被乱石和枯草遮掩着。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有生命气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很微弱……但还活着。”

    圣光斯嘉丽眉头微蹙，金色的光翼瞬间展开，掌心凝聚出一道光芒。她上前几步，拨开枯草，露出那道缝隙——

    里面是一只小兽。

    那是一只风痕星本土的岩甲兽，体型只有成人两个拳头大，应该是幼崽。它的皮毛原本应该是灰褐色的，此刻却透着诡异的紫黑纹路——混沌感染的症状。它蜷缩在岩缝深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圣光莫妮卡蹲下来，看着那双半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凶性，只有恐惧和痛苦。

    “它被感染了。”圣光斯嘉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还没有完全转化。这种程度……”

    她顿了顿：“可以救。”

    圣光莫妮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小兽的头上。

    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像春水一样温柔地流淌进小兽的身体。那光芒所过之处，紫黑色的纹路开始挣扎、退缩，像是遇到了天敌。小兽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

    然后，那些纹路开始消散。

    不是被驱赶，是被融化。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残雪上，一点一点，悄无声息。

    圣光斯嘉丽站在旁边，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看见，圣光莫妮卡的眼神。

    那双平时呆萌茫然的眼睛，此刻专注得惊人。里面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就像她说的：“我们是精灵王。”

    这就是精灵王该有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淡绿色的光芒缓缓收敛。

    小兽身上的紫黑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灰褐色皮毛。它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已经没有半点混沌的痕迹。

    它看着圣光莫妮卡，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圣光莫妮卡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舔的手指，又看着那只小兽——它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个傻白甜特有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

    “它……它在谢我。”

    圣光斯嘉丽看着那个笑，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软。

    “嗯。它知道是你救了它。”

    圣光莫妮卡轻轻摸了摸小兽的头，然后站起身。小兽跟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脚边，不肯离开。

    圣光斯嘉丽微微挑眉：“它好像想跟着你。”

    圣光莫妮卡低头看了看那只小兽，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净化的荒原。她想了想，蹲下来，轻轻推了推它：

    “回去吧。这里以后不会再有混沌了。”

    小兽看着她，呜咽了一声，似乎在犹豫。

    圣光莫妮卡又推了推它，这次声音更轻：“去吧。你的家在这里。”

    小兽终于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岩缝深处走去。走到洞口时，它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圣光莫妮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看着那道岩缝，脸上还带着那个浅浅的笑。

    圣光斯嘉丽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圣光莫妮卡发顶的一片枯叶。

    “走吧，下一处。”

    “嗯！”

    两人继续前行。身后，岩缝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呜咽，像是在送别。

    ---

    【东部荒原·黄昏时分】

    太阳开始西斜，将整片荒原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圣光莫妮卡和圣光斯嘉丽已经走过了七处污染点。每一处，她们都会先净化混沌能量，然后搜寻周围有没有被感染的生灵——

    一只翼鸟，翅膀上的混沌纹路被“恩泽万灵”一点点融化，最后振翅飞向天空。

    一只岩甲兽成体，被圣光斯嘉丽的“圣璨天洁”净化后，踉跄着站起来，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乱石中。

    一窝刚出生的幼崽，三只中有两只被感染。圣光莫妮卡一只一只救过来，最后那只健康的幼崽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指，像是在替兄弟姐妹道谢。

    每一次，那些生灵离开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感激。

    圣光莫妮卡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浅棕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脸上沾着尘土和汗水的痕迹，但她眼睛亮亮的。

    “斯嘉丽姐姐。”

    “嗯？”

    “我今天……好像做了很多事。”

    圣光斯嘉丽站在她身边，金色的光翼微微收拢。她低头看着那张沾满尘土却带着笑的脸，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嗯。做得很好。”

    圣光莫妮卡抬起头，看着她：

    “比打架还累。”

    圣光斯嘉丽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但比打架值得。”

    圣光莫妮卡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远处，一只翼鸟从天边飞过，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自由。

    圣光莫妮卡看着那只翼鸟，嘴角的笑更深了。

    “斯嘉丽姐姐，你说……它们会记得我们吗？”

    圣光斯嘉丽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声说：

    “会。”

    “不是记得我们是谁，是记得……曾经有人救过它们。”

    圣光莫妮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圣光斯嘉丽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金与绿的光芒在她们身后交织，温柔地融入渐暗的天色里。

    夜幕降临。

    两处污染点已经净化完毕，还有最后一处——在更东边的山谷里。

    圣光莫妮卡和圣光斯嘉丽没有停下。

    她们并肩走在夜色中，金色的光翼照亮前路，淡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轻轻跳跃。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兽鸣——不是哀嚎，是呼唤。像是在问：谁在那里？

    圣光莫妮卡轻轻说：

    “是它们在问我们。”

    圣光斯嘉丽微微颔首：

    “嗯。它们知道，有人在帮它们。”

    两人继续前行。

    身后，那些被救过的生灵，有的站在岩石上，有的藏在阴影里，有的飞在天际——

    目送着那两道交织的光芒，消失在夜色深处。

    风痕星的东部荒原，第一次有了光。

    那不是太阳的光。

    那是“圣灵双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