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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从族谱除名
    沈行舟弯腰收拾着茶杯,闻言轻笑一声。

    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调侃:“还有那个自称是教育局领导的。

    说是想请爷爷给家里老人看病,结果礼品放下就开始打听。

    问咱们家是不是攀上了部队高层。

    还旁敲侧击问我能不能帮他侄子安排工作,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人正唠着,梁明超和梁明启兄弟俩下班回来了。

    两人在门口遇着,并肩一起进了屋。

    梁明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间满是儒雅温和。

    他在协和医院肿瘤科任职,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最近,老爷子回家了。

    他今天跟医院里申请,明天调休一天。

    在家里好好陪老爷子。

    梁明启则穿着制药厂的工装。

    他的性子比大哥急躁些,进门后,就大着嗓门道问:“爸呢?”

    梁晓悦抬手指了指廊檐下:“在那儿呢,今天一天都在应酬访客。

    这会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人,能安静一会。”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梁老搬了一把老旧的藤椅,稳稳坐在廊檐下。

    背靠着廊柱,目光温和而悠远,落在墙角刚冒芽的菜苗上。

    翠绿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透着勃勃生机,格外喜人。

    梁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藤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早年和顺堂留下的老物件。

    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纹路里藏着他半生行医、历经风雨的痕迹。

    每一寸都透着时光的厚重。

    梁明超走过去,轻轻在藤椅旁蹲下。

    语气柔和:“爸,忙活了一天,累不累?

    回屋歇会儿吧,晚风凉,别着凉了。”

    梁老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语气平缓:“不累,看着这些菜苗,心里就踏实。

    比起在农场那两年。

    如今能安安稳稳坐在院里看菜苗,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梁明启也走了过来,靠在廊柱上。

    听着梁晓悦和沈行舟吐槽白日里的访客。

    又看了看自家老爷子淡然的模样。

    梁晓悦这会开口,把今天来了哪些人?

    以及他们的目的都告诉了爸爸和二叔。

    “爸,二叔,你们是没瞧见,今天来的那些人。

    什么样的都有,大多是揣着心思来的,没几个真心实意来看爷爷的。”

    梁明超闻言,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咱们家平反归来,爸是沪市中医界的泰斗。

    我又在协和医院任职,行舟在部队也有根基。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想攀个靠山。

    往后家里有个头疼脑热、有个事儿,能求咱们帮衬一把。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连远亲都算不上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说起远亲,我倒想起一件事。”梁明启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转头看向梁晓悦,“梁家那些族人和近亲,今天怎么没来?

    按说爸平反归来这么大的事。

    他们就算不真心惦记,也该装装样子来一趟。

    毕竟当年,咱们家可是整个梁家的靠山。”

    梁晓悦停下手里的活,摇了摇头。

    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今天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什么样的投机分子都有。

    倒是咱们梁家本家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原以为,他们昨天就会来凑热闹、攀关系。

    结果等到今天访客都散了,也没见着一个梁家本家的人影。

    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凑热闹?攀关系?”梁明启冷笑一声。

    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几分怒气,“他们怕是不好意思来吧!

    毕竟,当初咱们家出事,被下放的时候。

    他们可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

    爸,您忘了?当年那些族老们,带着一群族人上门。

    逼着您主动把咱们这一支,从梁家的族谱上除名。

    还振振有词地说,咱们家成分不好,是‘黑五类’!

    怕拖累了整个梁家的后辈。

    怕影响他们家孩子参军、上学、找工作!”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时候,家里刚接到下放的通知,全家人身心俱疲。

    他们倒好,不仅没有一句安慰,还上门来添堵。

    逼着您签字画押,断绝和梁家的关系!

    要不是您拦着我,我当初就想跟他们闹一场。

    问问他们,这么多年,咱们家待他们不薄,他们凭什么这么绝情!”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依旧吹着,却没了刚才的惬意,只剩下几分沉重。

    梁晓悦和沈行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

    虽然那时候她没有亲眼目睹这事。

    也没人跟她说起这些。

    可这会听二叔说起,她也能想象得到。

    族人们上门逼宫的场景,那些人脸上的冷漠和绝情。

    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沈行舟看出梁晓悦心情不悦。

    轻轻握住梁晓悦的手,低声安慰了几句。

    目光落在梁老身上,眼底满是心疼。

    梁老依旧坐在藤椅上,指尖依旧摩挲着藤椅的扶手。

    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眼神也变得悠远而沉重。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缓而通透,带着历经世事的淡。

    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人心皆如此,趋利避害罢了。

    当年咱们家风光的时候,他们围着咱们转,事事求咱们帮忙;

    如今咱们家落难了,他们怕被牵连,自然会躲得远远的。

    甚至会主动划清界限,以求自保。”

    “他们这是忘恩负义!”梁明启依旧愤愤不平。

    “爸,我们家为整个梁家做的贡献还少吗?

    谁家有我们家的贡献大?

    当年,族里的孩子想上学,是您托关系找学校;

    族里的人生病了,是您免费看病抓药,连药钱都不收;

    族里想办祠堂、修族谱,是您牵头出钱出力,忙前忙后;

    就连族里有人犯了错,被单位处分。

    也是您出面求情,帮他们挽回颜面、保住工作!”

    一直沉默的梁明超也忍不住开口:“咱们家过得好的时候,但凡家族里有点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那些族老们,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天天来家里找您。

    您从来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

    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都会放在心上,安排得妥妥帖帖,生怕委屈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