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和奈奈可进入珊迪的私人会客室。
房间不大，但隔音极好，关上门后，外界的嘈杂完全消失了。
陈凡也终于放松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奈奈可则跳上对面的单人椅，尾巴搭在扶手上晃悠。
“喝点什么？”珊迪走到小吧台后，“威士忌？啤酒？还是来点功能饮料？我猜你昨晚没睡好。”
“热水就行。”陈凡说。
珊迪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又拿出两罐机娘专用能量饮料放在奈奈可面前。
“看起来，冷锋你的机娘倒是比你还享受。”
“也不全是，”奈奈可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好玩。
看到人类像傻子一样全力阿谀奉承自己，还挺有意思的。”
珊迪坐到了陈凡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
“说正事吧。首先，恭喜你赢了决赛。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
冷锋：“也没有那么离谱吧？”
“车轮战4连胜，除了对战银狐其他基本都是秒杀，”珊迪弹了弹烟灰，“像你这种怪物，在地狱边境的历史上只有三个。
前两个，一个后来死在了某场跨国黑赛里。
另一个成了A级职业机师，过去在大夏国内混得风生水起。”
陈凡心里一愣，这套说辞也太直白了。
珊迪简直就差明示他追问下去了。
“哦？”冷锋表现得很感兴趣，“那我还真好奇，咱大夏那位A级职业机师，该不会是王子昂吧？”
“谁知道呢？毕竟我也是道听途说。”
珊迪的反应很平静。
“不过你现在真的是块香馍馍。
好了，不废话。两件事。”
她起身，从墙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两个金属箱，放在茶几旁。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一枚微型导弹。
大概成人的小腿粗细。
外壳的金属光泽和精密的尾翼结构显示出不错的工艺。
“蜂群微型追踪导弹，你要的东西，”珊迪说，“主动雷达制导，锁定后发射，最大追踪角度120度。
破甲等级……按你们的说法，大概相当于4级中破甲。
对重甲效果一般，但打轻甲和中甲的关节、传感器绰绰有余。
一发可能不够看，但二十发齐射。
还是能稳定瘫痪一台机甲的。”
陈凡伸手抚摸起来，仔细端详。
导弹虽小，但重量感十足，外壳上刻着细密的导流槽。
“第二个箱子，”珊迪打开另一个，“机甲用钨合金霰弹，每发内含32颗钨钢珠。
初速高，穿透力强。
比之前普通铅芯的好很多。
专门对付那些喜欢近身缠斗的机甲，比如你这种。”
奈奈可探过头来，拿起一发霰弹把玩。
“哦？这个不错。
配合我的机动性，贴脸一发。
对面轻甲都要变筛子。”
“前提是你能贴得够近，”珊迪看向冷锋，“好了，现在说价格。”
她拿出平板，投影出两份清单。
“胡蜂微型导弹，单枚市场价40万积分。
60枚，2400万。
钨合金霰弹，单发4200，你要了50发，21万。
加上特制弹匣和适配器，总计……”她顿了顿，“2425万积分。”
陈凡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2425万积分？
开什么玩笑？
这几乎是他目前全部积蓄的两倍。
虽然知道地狱边境的装备价格虚高，但这还是超出了预期。
难道自己平时打个比赛，就随随便便的挥霍着几千万的武器和弹药？
陈凡感觉自己对金钱这一数字已经麻木了。
进场上下嘴唇一碰就是谈个千万级的生意单子。
明明以前花30开个游戏加速器会员都要考虑半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珊迪抖了抖烟灰，“贵，对吧？
但这里可是地狱边境。
正规渠道买不到的东西，黑市价格自然翻倍。
而且这两样都是军规级，正常商家根本弄不到。”
“你不是说给我打个折吗？
你这样搞，我可付不起。”
陈凡直截了当的说。
“我没说让你现在付，”珊迪笑了，“你有另一个选择。”
她从平板上调出另一份投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合作协议。
“地狱边境俱乐部，以及我本人，愿意为冷锋你提供信用额度。
你可以先拿走装备，钱慢慢还。
而还款的方式……很简单，接广告。”
“广告？”
“对，”珊迪手指划过平板，“磐石重工、疾风电驱、织网者……那些今天堵你的公司。
他们愿意支付高昂的代言费。
你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使用他们的装备，或者在机甲上贴上他们的logo。
赛后说两句推荐词。
每签一家，你可以获得100到600万不等的代言费。
同时还能抵扣装备款项。”
奈奈可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听起来像是要把我们绑死在这里。”
珊迪看向这位骷髅鹰机娘，眼神深邃。
“可以这么理解。
但这也是双赢。
你们得到了顶级装备，提升了战斗力，能赢更多比赛。
他们得到了曝光，吸引了更多客户。
地狱边境则有了更精彩的比赛。
更多人下注，更多利润。”
陈凡沉默着，看着眼前吓人的资金需求。
他想起昨晚和彗星、奈奈可的对话。
地狱边境一直在试探他，观察他。
现在，这种试探变成了更直接的捆绑。
债务关系是最基础的控制方式之一。
后面还会有各种方式加深这层控制。
当然最好的捆绑方式，还是在这里尽情享受在大夏所不允许的玩乐方式。
一旦他接受了这些装备和代言。
就等于半只脚陷在了这里。
而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这些装备。
卧底任务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更强。
没有足够的武力，别说收集情报，连自保都成问题。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凡最终说。
“当然，”珊迪并不意外，“这些装备我先留着，三天内给我答复就行。不过……”
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金属罐，递给奈奈可。
“这是？”
“庇俄斯机娘科学的纳米修复凝胶，最新型号，”珊迪说，“顶级机娘专用的浓缩型。
能加速外壳损伤修复，缓解关节磨损。
算是……祝贺你夺冠的小礼物，不收钱。”
奈奈可接过金属管，眼睛微微睁大。
“这东西是浓缩款和之前袋装的可完全不同，你真舍得下本啊。”
“还行，”珊迪重新点了一支烟，“比起你们给地狱边境带来的收益，九牛一毛。
收下吧，就当交个朋友。”
奈奈可看向陈凡，后者点了点头。
于是才把金属罐收好，尾巴也欢快摆动起来，看来她对这种东西很满意。
“那谢了。”陈凡说。
“不客气。”
珊迪笑着点点头，看来对付冷锋，讨好他的机娘要比讨好本人好使多了。
她继续说。
“不过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是焦点，无数双眼睛盯着你。
有些人想靠你赚钱，有些人想踩着你上位，还有些人可能单纯看你不爽。
注意点。”
陈凡：“这不是常识吗？我到哪儿没这些人？”
珊迪吐了口烟圈，在烟雾缭绕中，语气低沉。
“小心点，冷锋。
地狱边境的传奇，通常都活不长。”
陈凡嗤笑：“我没听错吧，你在担心我？”
“我担心我的投资，”珊迪笑了，“你要是死了，那些装备款找谁要去？
何况我没尝过你呢……”
陈凡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机师恐怖多了。
珊迪倒是无所谓。
“好了，走吧，后门出去，避开前面那些疯子。
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
她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门，那里直通店铺后院。
陈凡和奈奈可起身离开。
推门离开。
他们走在狭窄杂乱的后巷中。
奈奈可低声说:“她肯定在隐瞒什么。”
“嗯。”陈凡沿着后巷快步行走。
这里安静得多，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喧嚣。
陈凡细细琢磨着不久前的谈话。
“她就是在试探我，也在传达警告。
债务捆绑、广告代言……
看得出来，她还真不想失去我这个大客户。”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下次比赛。”
奈奈可说着摸了摸包里的恢复凝胶。
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赠品，算是某种补给了。
当他们走出后巷。
回到了主街的角落。
陈凡拉上兜帽，奈奈可也缩了缩身子。
一人一机娘沿着街边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
两边的商铺屏幕上还在播放他的战斗集锦。
海报在风中微微鼓动。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里面显示着珊迪提供的所有公司的联系方式，还有合作方案。
两千多万的积分债务，看起来很离谱。
但陈凡就没考虑过还。
这时陈凡手机收到一个新的消息。
【发信人：地狱边境事务部】
【时间：决赛后三日，8月21日晚18:00】
【冷锋君：
欣闻阁下于车轮战连克四敌，战绩斐然。
此地多年未见如此纯粹之斗者，甚为难得。
明晚八时，于[胧月之间]设薄宴，聊表祝贺。
届时仅有你我、珊迪及一二旧识，可畅谈机甲、往事，或将来之事。
若蒙莅临，我将深感荣幸。
静候佳音。】
“哟呵，”陈凡语气调侃，“看来我们终于有机会能见见这里的神秘大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