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霍尔教授追问道。
钱振华转身，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原子结构图。
“因为你们只考虑了钨的熔点高，耐冲刷。
却忽略了在强中子辐照环境下，钨原子会发生‘嬗变’，产生铼和锇。
这些高Z杂质一旦进入等离子体核心，会造成巨大的能量损失，导致燃烧中断。”
“我的建议是，放弃固态材料，转向液态金属，比如，锂。”
他寥寥数语，并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解决方案。
霍尔教授呆立当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秒后，他对着钱振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受教了！”
仅仅一个问题，一个回答，就展现出了神与凡人的差距。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狂热。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了！
“最后一个问题！”助理高声宣布。
轰！
整个会场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选我！选我！”
“教授！看这里！”
罗伯特校长急得快要跳起来，他甚至想冲上台去。
秦峰依旧稳坐不动。
他知道，这种混乱的场面，谁的声音大，谁的位置靠前，谁就更有机会。
而他，在最后排。
机会，渺茫。
除非……搞出点大动静。
一个能让钱振华在几千人中，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动静！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动静！
这个动静的尺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动静小了，没有任何效果。
动静大了，自己很可能被乱枪打死。
秦峰决定了，这步棋必须要走。
他可不是来鹰国度假的，钱振华回国迫在眉睫。
很快，秦峰的目光，落在罗伯特校长身上。
罗伯特校长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最后一个名额，眼看就要飞了！
这不仅是一个提问的机会，更是顿城大学的脸面！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秦峰开口了。
“校长。”
罗伯特一愣，转头看到是秦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巴特尔，你别添乱，我正烦着呢！”
秦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想拿下这个名额？”
罗伯特校长，差点跳起来。
“废话！我当然想！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办法？”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秦峰却点了点头。
“有。”
罗伯特眼睛一亮，刚想追问，就听到秦峰又补了一句。
“得罪了。”
“什么得罪了？”
罗伯特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秦峰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罗伯特校长的左脸上！
罗伯特那张肥硕的脸，瞬间如同波浪般抖动起来，
一副金丝眼镜“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嗷呜——”
罗伯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向旁边倒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所吸引。
看到顿城大学校长挨打，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大脑集体宕机。
发生了什么？
顿城大学那个巴特尔……把他们校长给打了？
在钱振华教授的讲座上？
当着全鹰国科学界的面？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秦峰却没有停手。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骑在罗伯特校长的身上，左右开弓，大嘴巴子库库地扇！
“啪！啪！啪！”
秦峰一边打，嘴里还一边疯狂地大吼。
“托卡马克装置的约束从来就不是唯一解！仿星器才是未来！”
“放弃环向对称性，换取更复杂的三维磁场位形，
才能从根本上抑制等离子体的不稳定性！”
“嗷！别打了！巴特尔你这个疯子！”罗伯特抱着头，在地上疯狂蠕动。
“砰！”
秦峰又是一拳。
“还有中子源！d-t反应产生的高能中子流对第一壁材料的损伤是致命的！
为什么不考虑d-he3这种无中子聚变反应？！
虽然点火条件苛刻，但这才是终极能源！”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罗伯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会场彻底炸了！
“我的上帝！快拉开他！”
“那小子精神有问题吗？他竟然在殴打自己的校长！”
“太暴力了！太可怕了！”
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便衣和特工瞬间警觉起来，
无数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巴特尔，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前排，几名黑衣保镖立刻将钱振华团团围住，形成一道人墙，如临大敌。
终于，七八个会场保安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住手！快放开罗伯特校长！”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秦峰从罗伯特身上拉开。
罗伯特被搀扶起来，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西装被扯得稀烂。
他看着秦峰，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会场点燃。
“巴特尔！你被开除了！你完蛋了！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他感觉自己的脸，连同顿城大学的脸，在今天被彻底丢光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这品行……啧啧，简直是暴徒！”
“是啊，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公开殴打师长，
这种人就算再有才华，哪个学校敢要？”
麻校和加校的代表对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打得好！打得妙！
这下顿城大学彻底出局了！
秦峰被两个保安死死架住，他还在“奋力挣扎”，
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讲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钱教授！液态锂壁技术！它可以有效解决等离子体与壁的相互作用，
同时还能增殖氚！这比用钨做偏滤器高明一百倍！”
“还有球形托卡马克！更小的环径比，更高的β值，更低的建造成本！”
“这才是聚变堆的可行路线！”
他在赌！
赌这些超越时代的理论，钱振华能听出蛛丝马迹。
“闭嘴！疯子！把他给我拖出去！”罗伯特气急败坏地吼道。
保安们不敢怠慢，立刻架着秦峰就往会场外拖。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秦峰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真是个小丑，想出名想疯了吧？”
“可惜了，本来前途无量，现在彻底毁了。”
“得罪了钱老，以后在学术圈别想混了。”
秦峰被越拖越远，离那个讲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他能感觉到，钱振华的方向，没有任何反应。
秦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赌输了？
眼看自己的一只脚就要被拖出会场大门，秦峰人麻了。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一下，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自举电流！仿星器的自举电流可以通过优化磁场位形来主动控制！”
“这能极大降低对外部电流驱动的依赖！钱老！这才是突破口啊！！”
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
保安们加大了力气，眼看就要把他整个人彻底拖出大门。
完了。
就在秦峰内心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语气中蕴含着无尽威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