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川冷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比对完成。

    面罩内屏弹出结果。名字、照片、军部备案信息，全部空白——档案库里没有匹配项。但能量波段的采样结果旁边多出了一个附加标签，红色的，一闪一闪。

    【波段特征与已备案御兽能量存在78.4%的结构重叠。】

    秦钺的手指在面罩边缘停了一瞬。

    御兽一脉？

    在他调取波段数据的同时，面罩的被动扫描模块捕捉到了一段正在广播的加密通讯。频段很窄，功率极低，混在利维坦释放的能量噪声里，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但秦钺的面罩不是正常装备。

    他截下了这段通讯，花了零点三秒解密。

    内容不长。是一份行动日志。格式是标准的军方作战记录模板，但发信方的编号不属于任何现役部队。

    寒芒小队。

    如果他记得不错，这支小队曾经在前线很活跃，就是在和虚空兽一战之后退居腹地。

    他们在这，虚空兽在这，要说这两者一点关系都没有，秦钺不信。

    日志显示这支小队在三十分钟前遭遇重创，随后被一支外部力量收编，伤员接受了紧急治疗。日志末尾附了一串授权码。

    秦钺把授权码丢进解析程序。

    两秒后，结果出来了。

    授权码的签发机构——伊甸园生命科学理事会，签发人权限等级——终身理事长。

    顾青裕。

    秦钺关掉内屏。

    他重新打开和顾青裕之间的加密频道。这一次，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青裕，寒芒小队执行的是谁的命令，我手里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但蛛丝马迹已经指向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

    频道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方向？”顾青裕问。

    秦钺没有直接回答。

    “等这边结束，我们坐下来聊。有些事情，提前理清楚比较好。对你，对我，对在场所有人都是。”

    这句话的潜台词已经足够明确。

    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价码，回头再谈。

    顾青裕没有接话。加密频道里只剩下利维坦的低频嘶鸣被滤波器压成的底噪。

    秦钺正准备关闭频道。

    嘀嘀嘀——

    战术面罩的内屏突然闪烁起来，不是信息提示的蓝光，而是最高级别预警的红光，整个面罩内壁被染成了血色。

    生物库的深层比对模块自动运行了一次全谱段扫描，跑出了一个秦钺没有主动查询的结果。

    利维坦的基因序列中，存在一段不属于第八战区任何已知虚空兽的基因锁。

    来源标记：第九战区，低阶生物样本库，匹配度99.7%。

    秦钺的呼吸节奏变了。

    第九战区的基因锁出现在第八战区的解禁级虚空兽身上。这不是越境入侵的问题。

    这家伙和第九战区的怪物有关联！

    “所有人停手！”

    秦钺的声音炸进了公共频道，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力。十三道法则光柱中有十一道在半秒之内收敛了攻击强度。

    “我上传一份基因比对报告，所有人立刻查看。停止对目标的一切高强度打击，重复一遍，立刻停止！”

    报告数据包在频道里释放，十二个接收端同时亮起确认灯。

    只有一个没亮。

    顾青裕的频道，断了。

    秦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我查到了东西，但还没撕破脸，给你留了余地。正常人的反应，是配合，是谈判，是交换。

    但顾青裕选择了切断通讯。

    这不是回避，是灭口。

    这只怪物的出现不是意外！或者说，不全是意外，秦钺不是傻子，瞬间理清了一切。

    顾青裕不可能主动做这种事，所以问题出在他1旗下的寒芒小队身上！

    寒芒小队迎来了虚空兽，而现在，杀死利维坦就等于销毁证据。

    这种事放在平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他刚刚查出来虚空兽其实是第九战区的怪物！

    “顾青裕——！”

    秦钺的吼声还没传出去，对面那道青绿色的法则光柱已经暴涨到了原来的三倍。

    顾青裕赤着脚悬浮在利维坦的正上方，双臂张开，十指间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翠色能量。生命法则被他反向运用，不是治愈，不是生长，而是——腐蚀。

    加速腐蚀。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利维坦的生物结构。他知道核心在哪，知道外壳最薄的位置在哪，知道用什么频率的生命法则可以绕过再生机制直接瓦解细胞壁。

    因为他有寒芒小队的信息记录。

    嘭——

    利维坦的胸腔被洞穿。

    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蓝黑色球体从破口中翻滚而出，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利维坦的核心。

    顾青裕的攻击没有停。第二波腐蚀法则追上去，精准地沿着裂纹灌入，核心的外壳一层层剥落、碎裂，内部结构暴露在空气中。

    利维坦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嚎。整条躯体剧烈痉挛，所有触手失去了控制，无序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林阳被甩开了。那个灰白色的人形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三百米外的碎石堆上，没有受伤，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冲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

    核心碎裂的最后一刻，碎片没有落地。

    数百块蓝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停住了。自旋，重组，拼接。碎片之间的缝隙里亮起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高频光——不是利维坦的能量，不是法则之光，而是某种带有极强指向性的信号波。

    碎片在三秒之内完成重组。

    一个直径五米的几何体悬浮在利维坦的残躯上方，六个面上各有一道旋转的光纹，以固定频率向天空发射着脉冲。

    坐标信标。

    十三道法则光柱同时熄灭。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寂。

    秦钺抬头，看着那个旋转的几何体。面罩里的红光还在闪，新的警报信息一行接一行地弹出来，每一行都在重复同一个词。

    【虚空波段响应——已检测到。】

    【虚空波段响应——已检测到。】

    【虚空波段响应——正在逼近。】

    顾青裕垂下双臂，赤脚悬在半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额角有一颗汗珠正沿着颧骨缓缓滑落。

    信标的脉冲越来越快。

    天空的最高处，云层开始旋转。

    比他们，比虚空兽利维坦还强的能量反应。

    只有一个出处。

    第九战区！

    第九战区的怪物来了！

    虚空一脉的怪物就是这样，牵出一个，扯出一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