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群臣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而是围住了萧战。
“萧国公!您那个铁甲船,到底什么样?”
“萧国公!南洋那边,真有金山吗?”
“萧国公!能不能让草民也入股?”
萧战被围得水泄不通,哭笑不得。
张承宗挤到前面,一把拉住他:
“萧国公!老夫刚才在朝堂上可是全力支持你的!你可得跟老夫透个底,那船,到底能不能打?”
萧战看着他,笑了:
“张大人,您放心。那船下水之后,头一炮,请您去看。”
张承宗眼睛放光:
“说话算话?”
萧战说:
“算话。”
林章远也挤过来:
“萧国公,老夫也有个问题。”
萧战说:
“林大人请讲。”
林章远说:
“那个海事司,你打算怎么管?”
萧战想了想:
“先派人去南洋探路。摸清航线,摸清各国的底细。然后组织商队,去做生意。一边做生意,一边修港口,一边建据点。慢慢来,不急。”
林章远点点头:
“有章法。”
钱益谦也挤过来:
“萧国公,那个关税,怎么收?”
萧战说:
“这个得跟您商量。臣回头拟个章程,送到户部去。您看看,哪里不合适,咱们再改。”
钱益谦满意地点点头。
徐阶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围住的萧战,嘴角微微上扬。
他身边的官员小声问:
“徐阁老,您今天怎么这么支持萧国公?”
徐阶看了他一眼,说:
“因为他说得对。”
官员愣了愣:
“对?”
徐阶说:
“西方那边,南洋人已经去了几十年了。他们从那边运回来的东西,你见过没有?”
官员摇头。
徐阶说:
“老夫见过。香料、宝石、丝绸、瓷器……每一样,都比大夏的贵十倍。那些东西,都是从西方运来的。他们能去,咱们为什么不能去?”
官员若有所思。
徐阶继续说:
“萧战说得对,再不去,就晚了。”
他转身,慢慢走了。
萧战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回到国公府。
一进门,就看见龙渊阁里坐满了人。
周师傅、刘铁锤、钱厚德、赵疤脸、老周、二狗、三娃、四丫、五宝,全在。
萧战愣了愣:
“你们怎么都来了?”
四丫说:
“四叔!朝堂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要造铁甲船?还要去西方?”
萧战笑了:
“消息传得挺快啊。”
五宝说:
“那当然!侄女的人在宫里,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出来了。”
萧战坐下,环顾一圈: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起商量商量。”
他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船用的蒸汽机,有把握吗?”
周师傅点头:
“有。属下已经琢磨了小半年了。把现在的第三代蒸汽机改一改,就能装船上。功率可能比陆用的稍小一点,但也差不了太多。”
萧战满意地点头:
“好。三个月之内,造出样机。”
周师傅抱拳:
“属下遵命!”
萧战看向刘铁锤:
“刘师傅,铁架船的事,你最熟。东南船厂那边,需要派多少人去?”
刘铁锤想了想:
“属下带二十个徒弟回去。再带几个懂蒸汽机的。半年之内,第一艘船肯定下水。”
萧战点头:
“行。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刘铁锤站起来:
“属下遵命!”
萧战看向钱厚德:
“厚德,你那炮车研究得怎么样了?”
钱厚德挠挠头:
“快了快了。再有俩月,肯定能成。”
萧战说:
“船用的大炮,也交给你。要轻,要打得远,要装得快。”
钱厚德眼睛放光:
“属下明白!”
萧战看向赵疤脸:
“疤脸,水师那边,你熟吗?”
赵疤脸点头:
“熟。末将在东南沿海卫所剿灭倭寇的时候,跟水师打过交道。”
萧战说:
“那你去一趟东南,跟水师的将领们聊聊。问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船,想装多少炮。回头把需求告诉刘师傅。”
赵疤脸抱拳:
“末将遵命!”
萧战看向二狗:
“二狗,祥瑞庄那边,你多盯着点。铁路学堂的伙食,也交给你。三百个学生,一天三顿饭,不能马虎。”
二狗点头:
“四叔放心,侄儿一定办好。”
萧战看向三娃:
“三娃,铁路学堂的医馆,你负责。学生病了,及时治。另外,出海的人也要带大夫,你琢磨琢磨,培养几个懂航海的大夫。摊子铺的这么大,相应的技术和管理人才也要储备起来。别等到时候掉链子。”
三娃点头:
“侄儿明白。”
萧战看向四丫:
“四丫,报纸那边,多宣传宣传。让老百姓知道,朝廷要出海了,以后会有更多好东西运回来。”
四丫点头:
“侄女明白。”
萧战看向五宝:
“五宝,倭国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报。”
五宝点头:
“侄女明白。”
萧战环顾一圈,笑了:
“行了,都去忙吧。”
众人起身,陆续散去。
夜深了。
萧战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相公,想什么呢?”
萧战端起汤,喝了一口,说:
“婉清,你说,那些西洋人,要是知道大夏要去抢他们的生意,会怎么想?”
苏婉清愣了愣,笑了:
“他们怎么想,关你什么事?”
萧战也笑了:
“说得对。关我什么事。”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想起当年在北境的时候。那时候咱们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一股子蛮劲,硬是把狼国打趴下了。”
“现在,咱们有铁路,有蒸汽机,有火器,有铁甲船。比当年强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些西洋人,在西方那边折腾了几十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等大夏的船队开过去,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相公,你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萧战笑了:
“不是乱七八糟,是正经事。”
他搂住苏婉清:
“婉清,你说,再过十年,大夏会是什么样?”
苏婉清想了想:
“铁路通了,船队出海了,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边境也太平了。”
萧战点头:
“对。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享清福了。”
苏婉清笑了:
“你?享清福?你能闲得住?”
萧战略一思索,好像确实闲不住。
他挠挠头:
“那……那就再找点事干。”
苏婉清白他一眼:
“就知道你闲不住。”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色。
那里,是东南的方向。
是海的方向。
是未来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路还长着呢。
但有人,就有路。
萧战正准备睡觉,窗户忽然响了。
五宝翻了进来。
萧战已经习惯了,头也不回:
“又有事?”
五宝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
“四叔,倭国那边有动静了。”
萧战转过身:
“什么动静?”
五宝说:
“咱们的人在日本那边传回消息,倭国大将军正在大量建造船只。而且,他们跟西洋人有联系。”
萧战眼睛眯了起来:
“跟西洋人?”
五宝点头:
“对。西洋人卖给他们火枪,还派教官帮他们训练火枪手。”
萧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想学西洋人,跟大夏对着干?”
五宝问:
“四叔,咱们怎么办?”
萧战想了想,说:
“不着急。让他们折腾。”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的方向:
“等咱们的船造好了,再去会会他们。”
五宝点头:
“侄女明白了。”
她转身,又要翻窗。
萧战喊住她:
“五宝。”
五宝回头。
萧战说:
“小心点。”
五宝笑了:
“四叔放心。侄女有数。”
她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萧战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扬。
倭国……
西洋……
来吧。
让本官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他转身,走回床边。
躺在床上,苏婉清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刘铁锤带着二十个徒弟,骑马出发了铁轨还得继续铸造,相应的后续工作已经交给格务院了。
萧战送到城门口。
刘铁锤跳下马,扑通一声跪下:
“国公爷,属下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您多保重。”
萧战把他扶起来:
“起来起来,别来这套。”
他拍拍刘铁锤的肩:
“到了那边,好好干。把船造好,把徒弟带好。有什么难处,随时传信回来。”
刘铁锤眼眶红了:
“国公爷放心。属下一定把船造好。”
萧战点点头:
“去吧。”
刘铁锤翻身上马,带着徒弟们,朝东南方向奔去。
萧战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赵疤脸在旁边问:
“国公爷,您说,刘师傅这一去,多久能回来?”
萧战想了想:
“至少一年吧。”
赵疤脸咂舌:
“这么久?”
萧战笑了:
“久?这才哪到哪。以后去西方,一去就是两三年。”
他转身,往回走。
赵疤脸跟在后头:
“国公爷,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萧战说:
“干活。铁路要继续修,学堂要继续办,格物院要继续研究。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
赵疤脸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门。
身后,太阳慢慢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东南的方向,刘铁锤他们正在策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