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进行到一半,终于到了最热闹的环节——送礼。
按照规矩,来贺喜的宾客都要送上贺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长命锁、百家衣……什么都有。
李承弘和大丫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礼物一件件被抬上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萧战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徐阁老送的和田玉如意一对!”
“林大人送的文房四宝一套!”
“张大人送的百炼钢刀一把!”
“钱大人送的长命金锁两对!”
萧战听着,忍不住嘀咕:
“都送这些,也不嫌俗气。还不如直接送银票。”
苏婉清在旁边掐了他一下:
“你小点声!”
萧战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轮到萧战了。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纸包,递给大丫。
大丫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红纸包里,是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四叔,这是……”
萧战说:
“这是铁路股份。”
大丫一愣:“铁路股份?”
萧战点头:
“对。铁路股份。京城到通州的铁路,我让人算过了,修好之后,一年运货能赚不少银子。这两张股份,每张值一百两。以后每年分红,直接送到宫里来。”
大丫看着那两张纸,哭笑不得:
“四叔,他们才一个月大,就要入股铁路了?”
萧战理直气壮:
“那当然!早点入股,早点分红。等他们长大了,这就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李承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四叔,您这礼物,真是……别出心裁。”
萧战说:
“那当然!我送的礼,能跟别人一样吗?”
众人哄笑起来。
二狗萧承志走上前,也掏出两个红纸包:
“大姐,这是我的。”
大丫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两张地契。
“二狗,这是……”
二狗说:
“这是祥瑞庄旁边的两块地,各十亩。我已经让人种上了永乐薯和果树。以后每年收成,直接送到宫里来。”
大丫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二狗,你……”
二狗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大姐,我没四叔那么多花样。就会种地。给外甥外甥女留点地,以后他们想吃啥,自己地里种。”
大丫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娃萧远航走上前,掏出两个小瓷瓶:
“大姐,这是我自己配的养生丸。大人小孩都能吃,强身健体的。”
大丫接过瓷瓶,笑着说:
“三娃,你越来越有神医的样子了。”
三娃不好意思地笑了。
四丫萧文瑜走上前,掏出两本小册子:
“大姐,这是我让人编的《启蒙三字经》。等他们大一点,就可以开始读了。”
大丫翻了翻,字迹工整,插图精美,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四丫,谢谢你。”
四丫笑了笑:
“大姐客气了。这是当姨的应该做的。”
五宝萧文玥走上前,掏出两个小荷包:
“大姐,这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着平安符,保平安的。”
大丫接过荷包,仔细看了看。绣工虽然一般,但针脚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五宝,你什么时候学会绣花了?”
五宝嘿嘿一笑:
“跟四婶学的。绣了半个月,手指头扎了无数个洞。”
大丫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果然,手指上全是针眼。
“傻丫头,下次别这么拼了。”
五宝摇头:
“不拼不行。给外甥外甥女的,必须是最好的。”
萧振邦最后一个走上前,高高举起那个布包:
“大姐!这是我做的!”
大丫接过,打开,看见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木马,愣住了。
“这是……”
萧振邦说:
“这是我亲手雕的木马!给景明和静姝玩的!”
大丫看着那个木马,雕得确实不太好,马腿一长一短,马脖子歪着,马脑袋像驴。但她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五岁孩子,用了多少心思才雕出来的。
她把木马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好。好。大姐收下了。”
萧振邦得意地笑了。
李承弘走过来,搂住大丫的肩,轻声说:
“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大丫点点头,擦干眼泪。
她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她的家人。
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正热闹着,忽然有太监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倭国使臣求见。说是来给皇子公主贺喜的。”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倭国使臣?
这个时候来?
李承弘看向萧战。
萧战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进来吧。”李承弘说。
太监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倭国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个大箱子。
那男子走到殿中,朝李承弘深深行礼:
“外臣小野次郎,奉我家大将军之命,来给大夏皇子公主贺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挥了挥手,两个随从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尊半人高的珊瑚,红得像火,漂亮得惊人。
大殿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好大的珊瑚!”
“这得值多少银子?”
“倭国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萧战看着那尊珊瑚,眼睛眯了起来。
小野次郎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萧战身上。
“这位就是萧国公吧?久仰大名。”
萧战笑了笑:
“小野大人客气了。本官也久仰你们大将军的大名——听说他特别喜欢收留别国的叛徒?”
大殿里又是一静。
小野次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萧国公说笑了。我家大将军最重信义,绝不做那种事。”
萧战点点头:
“那就好。本官还担心李承瑞死后,他那帮朋友会替他报仇呢。既然你们大将军重信义,那肯定是不会的了。”
小野次郎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
“萧国公果然快人快语。外臣今日来,除了贺喜,还有一事想跟大夏朝廷商量。”
李承弘开口:
“何事?”
小野次郎说:
“外臣听闻,大夏正在修一条铁路,从京城到通州。我家大将军对此很感兴趣,想派些工匠来学习。当然,不会白学,愿意出银子。”
大殿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派工匠来学习?
说得倒好听。
谁不知道你们想偷师?
萧战笑了。
他走上前,看着小野次郎:
“小野大人,你们想学铁路?”
小野次郎点头:
“正是。大夏能造出如此神奇之物,我家大将军甚是钦佩。想派些人来,学学经验。”
萧战点点头,忽然问:
“听说你们最近在大量收购铁料?”
小野次郎的笑容再次僵住。
“萧、萧国公说笑了。外臣不知此事。”
萧战看着他,笑容不变:
“不知道?那本官就当你不知道。不过,本官有句话想托你带给你家大将军。”
小野次郎勉强道:
“萧国公请讲。”
萧战走到那尊珊瑚前,伸手摸了摸,然后转过身,看着小野次郎:
“铁路这东西,是大夏的。你们想学,可以。拿东西来换。”
小野次郎眼睛一亮:
“什么东西?”
萧战说:
“李承瑞的人头。”
大殿里一片哗然。
小野次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萧国公,李承瑞已经死了。”
萧战点头:
“对,死了。可他死了之后,他的那些朋友还在。你们要是真想学铁路,就拿他那些朋友的人头来换。一个换一寸铁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小野次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战拍拍他的肩:
“小野大人,本官是认真的。你回去跟你们大将军商量商量。要是同意了,随时来找本官。要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别怪本官,把你们收购铁料的事,好好查一查了。”
小野次郎浑身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行了个礼:
“外臣……告退。”
他带着两个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萧国公,您这招太损了!”
“拿人头换铁轨?亏您想得出来!”
“您看那小野的脸,跟猪肝似的!”
萧战摆摆手,笑着说:
“行了行了,别笑了。人家好歹送了尊珊瑚,给点面子。”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李承弘看着萧战,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明白,萧战为什么能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
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这人,太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