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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朝堂上的“铁轨风波”
    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等候上朝的官员。初春的早晨还有点凉,不少人缩着脖子,跺着脚,互相打着招呼。

    “王大人早啊。”

    “李大人早。听说今天萧国公要上朝?”

    “可不是嘛。这位爷难得来一回,肯定又有大事。”

    “什么大事?上次他来,把户部三品郎中送进了天牢。上上次他来,把三国使臣吓得跪地求饶。这次……”

    “嘘,小声点。萧国公耳朵灵。”

    人群里,几个御史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们听说了吗?萧国公要修什么铁路。”

    “铁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据说是在地上铺铁条,让车在上面跑。”

    “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地上本来就能跑车,干嘛非得铺铁条?”

    “谁知道呢。萧国公这人,想法跟正常人不一样。”

    另一个御史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从沙棘堡召了个造蒸汽机的老工匠,从东南造船厂召了个铸铁的师傅,还把户部钱尚书的孙子也拉进去了。”

    “钱尚书的孙子?那个纨绔子弟?”

    “什么纨绔子弟!人家现在是格物院的骨干!燧发枪就是他造的!”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小子现在可厉害了。”

    御史们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

    旁边一个老御史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啊,别瞎猜。萧国公做事,向来出人意料。等他开口,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点头称是,但心里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远处,徐阶、林章远、张承宗三位大佬站在一起,也在低声交谈。

    “徐阁老,萧国公那铁路的事,您听说了吗?”林章远问。

    徐阶点点头:“听说了。据说从京城到通州,修一条铁轨路,用蒸汽机车拉货。”

    张承宗皱眉:“蒸汽机车?就是沙棘堡煤矿用的那个?那玩意儿能拉车?”

    徐阶摇头:“老夫也不懂。但萧国公既然敢提,想必有他的道理。”

    林章远沉吟道:“问题是,这得花多少银子?国库刚缓过劲来,可经不起折腾。”

    徐阶笑了笑:“林大人放心,萧国公心里有数。你没看他把钱尚书的孙子都拉进去了?钱尚书要是不支持,能让他孙子掺和?”

    林章远愣了愣,也笑了。

    “徐阁老说得对。钱益谦那老小子,精着呢。”

    正说着,钟声响了。

    群臣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太和殿内,香烟缭绕。

    李承弘端坐御座,龙袍加身,玉冕垂旒。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已经越来越有皇帝的样子了。目光沉稳,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李承弘抬手,目光扫过群臣,落在萧战身上。

    “萧爱卿,听说你有要事启奏?”

    萧战出列,抱拳道:“陛下圣明。臣确有一事,想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参详。”

    李承弘点头:“说吧。”

    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正是那张铁路蓝图。

    他把图纸展开,举在胸前,面向群臣。

    “诸位大人,请看。”

    群臣伸长脖子,盯着那张图。

    图上画着两根平行线,线上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大家伙下面有轮子,上面有烟囱。烟囱里还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表示冒烟。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是车?但又没马拉。”

    “那烟囱是干嘛的?烧火做饭?”

    萧战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诸位大人,这叫铁路。这两根线,是铁轨,铺在地上的。这个大家伙,叫火车,在铁轨上跑。火车用蒸汽机驱动,烧煤,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

    大殿里更安静了。

    然后,炸了锅。

    “不用马拉?自己跑?那不是妖怪吗!”

    “蒸汽机?就是北境煤矿用的那个?那玩意儿能拉着车跑?”

    “铁轨铺在地上?那得用多少铁?得花多少银子?”

    “从京城到通州四十里,全铺上铁轨?国库得掏空吧?”

    萧战听着这些议论,也不急,就笑眯眯地站着。

    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诸位大人,容臣解释几句。”

    大殿安静下来。

    萧战说:“第一,这火车不用马拉,但也不是妖怪。蒸汽机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北境煤矿用这个,产量翻了几番。原理就是烧水,水开了产生蒸汽,蒸汽推着活塞动,活塞连着轮子转,轮子一转,车就跑了。”

    “第二,铁轨确实要用铁,但咱们可以慢慢来。先从京城到通州修一段试试,要是成了,再往远处修。要是不成,也就费点铁,费点银子,权当买教训。”

    “第三,这铁路要是修成了,从通州运粮食到京城,一天能跑好几个来回。以前马车拉,一趟得一天,运费还贵。以后火车拉,一个时辰就能到,运费能省七八成。”

    他说完,大殿里又安静了。

    这次不是炸锅,是震惊。

    户部尚书钱益谦第一个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问:

    “萧国公,你刚才说……运费能省七八成?”

    萧战点头:“对。七八成。”

    钱益谦的眼睛亮了。

    他是管钱的,最知道运粮的成本有多高。每年从通州往京城运粮,光运费就得花几万两银子。要是能省七八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

    “萧国公,这铁路……什么时候能修好?”

    萧战乐了:“钱大人,您这也太急了吧?臣刚提出来,还没开始干呢。”

    钱益谦讪讪地笑了笑,但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减。

    兵部尚书张承宗也开口了:

    “萧国公,这火车……能运兵吗?”

    萧战点头:“能。而且比马快。一列火车,能拉几百号人,不用歇息,一口气能到目的地,车上能吃能睡,能如厕,从京城到海边,以前走半个月,以后三天就能到。”

    张承宗的眼睛也亮了。

    他是管兵的,最知道兵力调动的难处。以前倭寇袭扰东南沿海,等京城调兵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要是能三天赶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战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林章远捋着胡子,慢悠悠地问:

    “萧国公,这铁路,得花多少银子?”

    萧战看向钱益谦。

    钱益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萧战说:“钱大人,您别这么看我。臣也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得先干起来,边干边算。”

    钱益谦的脸抽了抽。

    林章远追问:“那总得有个大概的数吧?”

    萧战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两?”

    萧战摇头。

    “五百万两?”

    萧战还是摇头。

    林章远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两?!”

    萧战差点笑出来:“林大人,您这是要把国库搬空啊?五万两。先期投入,大概五万两。”

    林章远愣住了。

    五万两?

    就这点?

    钱益谦也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至少得几十万两,结果才五万两?

    “萧国公,你没骗我?”钱益谦问。

    萧战一脸无辜:“钱大人,臣骗您干嘛?先修一小段试试,五万两够了。要是成了,再筹钱修长的。要是不成,五万两买个教训,也不亏。”

    钱益谦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李承弘:

    “陛下,臣……臣觉得,可以试试。”

    张承宗也拱手:“臣附议。”

    林章远捋着胡子,缓缓道:“臣也觉得,可以试试。”

    徐阶慢悠悠地说:“萧国公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他敢提,想必心里有数。臣也附议。”

    李承弘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父皇临终前的话:

    “萧战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那些馊主意,你听着像胡闹,但最后总能成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这事就定下了。由萧国公全权负责,户部拨银五万两,工部、兵部配合。有什么需要,随时奏报。”

    萧战抱拳:“臣领旨。”

    朝堂上,群臣议论纷纷。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纯粹看热闹。

    但不管怎样,这条铁路,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