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涯拖着残破的身体逃进了幽冥殿深处。

    小白没追，因为他面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魂殿始祖的虚影还飘在半空中，虽然被混沌印的光芒冲得淡了一大截，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依然盯着小白，像两团鬼火。

    “你以为你赢了？”

    始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愤怒和不甘。

    “我是不死的。”

    它抬手，一掌拍向小白。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但小白躲不开。

    不是因为掌快，是因为他动不了了。

    始祖的这一掌，锁定了他周围的空间，空气凝固得像冰块，他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掌风压下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皮肤在裂，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但他没退。

    他盯着始祖的胸口。

    那里，九幽魂灯还在亮着，幽蓝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小白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诛仙剑上。

    剑身上的灰光炸开，冲破了空间的封锁。

    他冲出去，不是往旁边躲，是往前冲，朝始祖的胸口冲过去。

    始祖脸色变了，想收掌，但来不及了。

    小白一剑刺进九幽魂灯。

    剑尖刺穿灯座，刺进灯芯。

    灯芯上的幽蓝色火焰猛地一缩，然后炸开。

    始祖惨叫一声，虚影剧烈颤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

    小白体内的两枚混沌印开始发光。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透出来，跟九幽魂灯里的光芒交相辉映。

    魂灯在共鸣。

    不是因为小白，是因为魂灯本身就是混沌食神当年炼制的，里面封存着混沌食神的一缕气息。

    两枚混沌印感应到了那缕气息，开始疯狂吸收。

    魂灯里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暗，灰白色光芒越来越亮。

    始祖的虚影越来越淡，像被抽走了骨头。

    “不——那是我的力量——还给我——”

    它伸手去抓魂灯，但手穿过了灯身，什么都抓不到。

    魂灯已经不属于它了。

    小白体内的混沌气息开始暴涨。

    两枚混沌印的力量反哺回来，跟魂灯里的混沌食神气息融合在一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经脉被撑得生疼，但又在疯狂扩张。

    丹田里的混沌气息越聚越浓，越聚越纯。

    金仙初期的瓶颈裂开一道口子。

    整个碎了。

    金仙中期。

    不是临时的，是永久的。

    小白睁开眼，眼睛是纯灰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

    他看着始祖，举起诛仙剑。

    始祖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

    剑落下去。

    “你不配说名字。”

    剑光斩在始祖的虚影上，从头顶劈到脚底。

    虚影裂成两半，像被撕碎的纸片，在空中飘散。

    始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幽冥域，然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魂灯从半空中落下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灯灭了。

    灯座上的九个骷髅头裂了七个，剩下的两个也布满了裂纹。

    小白弯腰，从灯座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灰扑扑的印玺。

    第三枚混沌印。

    他把印玺握在手里，印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钻进他体内。

    三枚混沌印在他体内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缓缓旋转。

    混沌气息再次暴涨，但这次没突破境界，只是把金仙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了。

    小白站起来，转身。

    地上，那些光点还在。

    云芷散成的光点。

    他走过去，蹲下去，伸手去捧。

    光点落在他掌心，凉丝丝的，没有散。

    他愣住了。

    光点在他掌心里聚在一起，慢慢凝成一道虚影。

    很淡，淡得像雾气，随时会散。

    但那是云芷。

    她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傻子……我还没死……”

    小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

    云芷的虚影越来越淡。

    “我魂体碎了，但残魂还在。养魂玉……养魂玉能养我……”

    小白从怀里掏出养魂玉。

    玉已经裂了，但没碎。

    云芷的虚影化作一道光，钻进玉里。

    玉里的光芒很暗，但没灭。

    小白把养魂玉贴在胸口，站起来。

    顾倾城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云芷姐姐她——”

    “活着。”

    小白说。

    “活着就好。”

    顾倾城点头。

    胡灵儿从地上爬起来，尾巴上的铃铛全碎了，但她没管，走到小白身边。

    “阴无涯呢？”

    小白看着幽冥殿深处。

    “在里面。”

    他提着诛仙剑，朝殿里走去。

    众女跟着他。

    殿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幽蓝色的灯照着。

    地上有血迹，一滴一滴，往深处延伸。

    阴无涯的血。

    小白顺着血迹走，走到大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白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

    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噬魂珠。

    最后一枚。

    石台旁边，阴无涯靠墙坐着，浑身是血，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见小白，笑了。

    “你来了。”

    小白走到他面前。

    “还有什么遗言？”

    阴无涯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你赢了。”

    他顿了顿。

    “但主人不会放过你的。它是不死的。你杀不了它。”

    小白看着他。

    “我已经杀了。”

    阴无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杀的只是它的虚影。它的本体在七重天混沌海。等你到了那里，你会知道的。”

    他闭上眼。

    “动手吧。”

    小白举起剑，停了一下。

    “云芷的残魂，你收集了多少？”

    阴无涯睁开眼。

    “七份。你拿了四份。还有三份。”

    他顿了顿。

    “一份在七重天混沌海，一份在六重天万兽渊，一份在——”

    他咳嗽了几声，血从嘴角流出来。

    “在瑶池圣主手里。”

    小白愣住了。

    “什么？”

    阴无涯笑了。

    “你以为圣主为什么帮你？她不是为了续命，是为了你体内的混沌印。”

    他喘了几口气。

    “她手里有云芷的一份残魂，等你集齐了混沌印，她就会拿那份残魂要挟你。”

    小白握紧剑柄。

    阴无涯闭上眼。

    “说完了。杀了我吧。”

    剑落下去。

    阴无涯的脑袋垂下来，死了。

    小白收剑，转身，拿起石台上那颗噬魂珠。

    珠子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暗红色的光闪了闪，然后暗下去。

    他把珠子收好，走出房间。

    众女等在门口。

    他看着她们。

    “回冰神宫。”

    “然后呢？”顾倾城问。

    小白看着远处。

    “去瑶池。找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