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落地的那一刻，小白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灵气混着花香，甜腻腻的，跟当初在冰魄崖底下闻见的那股阴冷完全不一样。他睁开眼，眼前是一座白玉砌成的山门，高耸入云，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瑶池圣地。

    顾倾城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座山门，没说话。但小白能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紧了。

    雪姬站在最后面，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像个普通的冰神宫女弟子。柳如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门前站着两个白衣弟子，都是天仙中期，手里握着剑，一脸警惕。看见顾倾城，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顾倾城？！”

    左边的那个女弟子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声音都变了调。

    “叛徒顾倾城还敢回来？！”

    顾倾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但那个笑比不笑还冷。

    “叫圣主出来，我有话要说。”

    右边那个男弟子已经掏出了传讯玉符，正要捏碎，一道白光从圣地深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白光散去，是个年轻女子。看着二十出头，穿着白色长裙，腰上系着一条淡蓝色的腰带，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气质清冷，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沐晴。天仙巅峰。现任圣女候选。

    她看着顾倾城，眼神复杂。

    “倾城，你不该回来。”

    顾倾城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顾倾城先移开目光。

    “沐晴，好久不见。”

    沐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圣主正在气头上。你走了之后，她发了很大的火，把冰魄崖的看守全换了，还下令见到你就格杀勿论。”

    顾倾城点头。

    “我知道。”

    沐晴又看向小白，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你就是那个混沌余孽？”

    小白点头。

    “穆小白。”

    沐晴眉头皱了皱。

    “你们来干什么？”

    小白说：“借九转还魂草。可以谈条件。”

    沐晴脸色变了。

    “九转还魂草？那是圣主续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借给你们？”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而且圣主已经跟魂殿结盟了，就等你们自投罗网。快走！”

    顾倾城没动。

    小白也没动。

    沐晴急了。

    “你们——”

    圣地深处，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让他们进来。”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似的扎在耳膜上。

    瑶池圣主。

    沐晴脸色白了白，侧身让开。

    小白拉着顾倾城，迈步往山门里走。雪姬跟在后面，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山门两侧，站满了瑶池弟子。白衣如雪，剑光如霜，一个个怒目而视，像在看仇人。

    顾倾城走在最前面，腰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小白跟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翻出来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手不抖了。

    穿过三道山门，走过两座白玉桥，前面是一座大殿。

    瑶池正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小白停下脚步。

    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心。我感应到，圣主身边有魂殿的人。”

    小白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顾倾城松开他的手，第一个走进大殿。

    小白跟上去。

    雪姬和柳如烟跟在最后面。

    大殿里很暗，只有正前方有一道光，照在一张白玉座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瑶池圣主。

    她看着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头发白了大半，连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衰败的味道。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亮。

    她看着顾倾城，又看看小白，嘴角弯了弯。

    “顾倾城，你好大的胆子。”

    顾倾城站在殿中央，抬头看着她。

    “圣主，我回来，不是闹事的。”

    圣主笑了，笑得阴冷。

    “不是闹事？你带人来我瑶池，开口就要九转还魂草——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顾倾城没退。

    “我们可以谈条件。”

    圣主看着她，笑容慢慢收起来。

    “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站起来，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压在整座大殿上。

    太乙金仙中期的威压，哪怕是大限将至，也足以碾死天仙。

    雪姬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小白和顾倾城身前。

    那股威压被她挡住大半。

    圣主看着雪姬，眯了眯眼。

    “冰神宫主？你也来淌这浑水？”

    雪姬面无表情。

    “我欠药王人情，还他。”

    圣主冷笑。

    “人情？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雪姬没说话，但身上的气息也开始释放。金仙巅峰，只差一步到太乙。跟太乙金仙中期比，差了一整个大境界，但她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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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从雪姬身后走出来。

    “圣主。”

    圣主看向他。

    小白看着她，一字一句。

    “九转还魂草，你给，我们谈条件。不给——”

    他顿了顿。

    “我们也不强抢。但你大限将至的消息，整个二重天都会知道。”

    圣主脸色变了。

    “你敢威胁我？”

    小白摇头。

    “不是威胁，是交易。你把九转还魂草给我，我帮你稳住瑶池。魂殿给你的承诺，我也可以给你。”

    圣主盯着他看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沐晴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顾倾城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雪姬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柳如烟低着头，但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玉牌上。

    过了很久，圣主笑了。

    “有意思。混沌余孽，果然有点胆色。”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小白。

    “九转还魂草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小白看着她。

    “什么条件？”

    圣主指了指顾倾城。

    “她留下。”

    小白摇头。

    “换一个。”

    圣主冷笑。

    “不换。要么她留下，要么你们走。九转还魂草，一根毛都别想带走。”

    小白看着她的眼睛。

    圣主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小白突然笑了。

    “行。我留下，换她。”

    圣主愣了。

    顾倾城也愣了。

    “小白——”

    小白没回头，看着圣主。

    “我是混沌血脉，比顾倾城值钱。你把我交给魂殿，换的东西更多。”

    圣主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好一个痴情种。”

    她站起来，走下台阶。

    “但我不换。我要的是她，不是你。”

    她走到顾倾城面前，停下来。

    “倾城，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你的仙体，你的功法，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以为逃得掉？”

    顾倾城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的一切，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给的。”

    圣主笑容僵住。

    顾倾城继续说。

    “你把我关在冰魄崖，差点把我炼成人偶。这笔账，我记着。”

    她手按在剑柄上。

    “今天，我是来算账的。”

    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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