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的那一瞬间，小白看见那个女子的身影彻底消散。
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边。
“我叫柳青儿……妹妹在瑶池……她叫柳月儿……告诉她……姐姐爱她……”
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空气中，慢慢消失。那些光点落在小白身上，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落在那枚黯淡的养魂玉上，最后彻底不见。
只剩那枚玉，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小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
话没说完，分殿主又一掌拍过来。
掌风呼啸，带着刺骨的阴寒。
小白抱着云芷的残魂，往旁边滚。那一掌拍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崩了他一身，后背被几块碎石头砸中，疼得他呲牙咧嘴。
分殿主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他，冷笑。
“感人。真感人。本座都快被感动哭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黑色的光芒。
“但没用。今天你还是要死在这儿。”
小白爬起来。
浑身鳞片裂了一半，血从裂缝里往外渗，滴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一小滩。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左臂脱臼，后背肿得老高，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
但他还站着。
眼睛死死盯着分殿主，手里握着刀。
体内，混沌气息开始暴走。
那团灰色的气，像疯了似的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越转越快，越转越浓。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生疼，但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他身上的鳞片，开始重新生长。
新的鳞片，比之前更黑，更厚，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一片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住那些裂开的旧鳞，覆盖住流血的伤口。
眼睛里的竖瞳，变得更细，更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半龙形态，再进化。
气息一路暴涨。
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
分殿主笑容僵了僵。
“这……”
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混沌厨刀斩出，灰色刀气劈开空气，化作一条咆哮的龙形。那龙形比之前更大，更凝实，张牙舞爪，一口咬向分殿主。
“龙吟斩！”
分殿主脸色一变，双手格挡。
轰——
他被震退三步，脚下地面裂开几道口子。手臂上，一道伤口裂开，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色变了。
“你他妈……”
小白第二刀又到了。
分殿主不敢再硬接，侧身躲开。刀气擦着他肩膀过去，斩在身后的柱子上，咔嚓一声，柱子裂开一道大口子，整个大殿都晃了晃。
小白没追他。
他转身，冲向那根柱子。
云芷的残魂还被最后一根锁链吊着。
她看着他冲过来，眼眶里的泪一直流。
“小白……小白……”
小白冲到柱子底下，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刀身。
混沌厨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灰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刀斩下。
“开天辟地！”
刀光斩在锁链上。
当——
锁链断了。
云芷的残魂落下来，飘进他怀里。她浑身发抖，透明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死紧。
小白把她收进养魂玉。
分殿主大怒。
“找死！”
他一掌拍向小白后背。
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重。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上那些碎石被吹得四处乱飞。
小白想躲，但躲不开。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替身傀儡——胡灵儿给的狐族至宝，能挡金仙一击。
傀儡炸开，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幕，挡在他身后。
轰——
那一掌拍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颤抖，裂开无数道裂纹，然后轰然炸开。但也挡住了那一掌，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剩下的掌风扫中小白后背，把他拍得往前踉跄几步，嘴里又喷出一口血。
但他还站着。
他掏出破界符，捏碎。
光芒炸开，包裹住他。
分殿主冲过来，又是一掌拍下。
但拍了个空。
小白消失在原地。
只剩一道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柳青儿……我记着了……”
分殿主站在那儿，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看着地上那滩血，看着那根断掉的锁链，脸色铁青。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柱子轰然倒塌。
“追！封锁所有传送阵！他跑不远！就是把三重天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光芒闪过，小白从半空中摔下来。
砸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
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趴下了。
太累了。
半龙形态消耗太大，又挨了好几掌，肋骨断了三根，内伤外伤一堆，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奇迹。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
睁开眼，四周一片白。
雪。
全是雪。
他躺在一片雪地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全被雪覆盖着。天上还在飘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有一座山。
山上隐约可见一座冰晶宫殿，在雪光下闪闪发光，像冰雕玉砌的仙境。
瑶池？
不对，瑶池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地方？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想看清楚，但眼前越来越模糊。
怀里，养魂玉亮着微弱的光。
云芷的第四份残魂飘在玉里，看着昏迷的小白，眼眶红了。
“傻子……”
然后小白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雪继续下，落在他身上，很快就覆盖了一层。
远处那座冰晶宫殿，在雪光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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