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好几天,羡鱼都轮番跟自己的女朋友们吃火锅。
第一天约雪梨何拉,第二天约金智媛,第三天再去找朴智炫。
吃到后来,她发消息“今晚火锅”,回复她的不再是欢呼,而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省略号。
雪梨回了一句“我可不想吃口水锅”,金智媛更直接:“你最近玩的太脏。”
好吧!!!吃火锅非要弄人一身口水就是你的不对了!
正当羡鱼蹲在烧烤店角落里怀疑人生——手里还端着一碗没人愿意跟她分享的虾滑——手机响了。宇植。
“朋友,在干嘛呢?”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背景里有片场特有的嘈杂,偶尔能听到对讲机滋啦的电流声。
羡鱼把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我刚旅游回来。重庆,五天,吐了两天。怎么了?”
宇植的声音明显上扬了几分,带着一种“我这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的推销语气:“我在一个剧组里,有个女反派角色。戏不多但人设挺带感的,你要不要来试试?我跟导演聊过,他说看你的照片觉得气质对路。”
羡鱼一听就乐了,乐得虾滑差点呛进气管。她咳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用一种“你来晚了”的遗憾语气说道:“别闹,我已经去延尚昊导演那儿把角色定下来了。反一。女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沉默的长度刚好够宇植在心里算完一笔账:自己消息滞后了几天,延尚昊导演那边的角色也跟自己介绍的一样么?
宇植只能解释:“我现在正在拍一部电影,演姜东元的表弟。导演卢东石——你可能不认识,但他知道我跟你熟,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串场。就客串一下,戏不多,但是跟姜东元对戏。”
羡鱼眼睛亮了,亮得比刚才看到虾滑时还明显。她把虾滑碗往桌上一搁,身子坐直了:“你跟我说说是什么鬼的女反派。”
宇植在那边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心虚:“确实就这一个女反派。而且……就两场戏。跟姜东元打完就下线,台词大概十几句,动作戏占一半。但你想啊,跟姜东元对打——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羡鱼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帮狗贼,肯定串通好了。河正宇用“反一”钓她,现在宇植又用“姜东元”来补刀。
整个忠武路是不是有个群聊,专门讨论怎么用最少的话把她骗进组?她都开始怀疑他们有一个共享文档,里面列着“羡鱼诱捕策略——已成功x次”。
不过,能跟姜东元对打一场,她还是很愿意的。
玄彬、孔刘、苏志燮、姜东元——这几个名字在韩国的分量,不只是“顶流”两个字能概括的。
国民公认的“公共财产”,每个人都是一部韩影史的注脚。
自己跟孔刘演过釜山行和鬼怪;见过玄彬。
苏志燮和姜东元还没见过真人,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名单上的人头勾掉一个。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个计划表:见完姜东元,就剩苏志燮了,改天找个机会去堵他。
“行,什么戏?什么时候?在哪?”她的回复速度快得像怕宇植反悔。
几天后,羡鱼驱车来到《金色梦乡》的片场。
首尔近郊的一条旧街道被美术组改造成了日韩混杂风格的街区,路牌上的字半日半韩,墙角堆着做旧处理的道具纸箱,空气里有股烟火气和喷漆溶剂的混合味道。
摄影组正在架轨道,灯光师爬在梯子上调反光板,几个群众演员穿着快递员制服蹲在路边吃盒饭。片场特有的那种忙而不乱的节奏,让她一进门就自动切换成了工作模式。
今天宇植没戏。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不来,但他早早等在入口处,穿着自己的私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看到羡鱼的车停稳,就笑着迎上来,递过其中一杯——拿铁,他知道羡鱼的口味。
“来这么早?你不是没戏吗?”羡鱼接过咖啡,有点意外。
宇植笑了笑,领着她往里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导演,这位就是我说的羡鱼——卢东石导演,这位是执行导演朴成勋,这位是动作组组长韩政民。这位不用介绍了——”
导演卢东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顶被洗得褪色的棒球帽,气质温和但眼神专注,跟羡鱼握手的时候很有力:“今天戏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待会儿你先跟东元过一遍。”
互相寒暄完,羡鱼很快就在片场看到了今天的主要对手。
姜东元穿着戏里的快递员服装——一件深蓝色的旧旧快递马甲,上面的反光条洗得有些磨损,左胸口袋缝着快递公司的logo,拉链头缺了一小块漆。
里面是简单的灰色卫衣和工装裤,膝盖位置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灰。
头发稍稍打理成自然微乱的样子,额前几缕碎发半遮住眉毛,像是刚跑完一整天的快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这身打扮放在别人身上就是路人甲,但架不住穿它的人是姜东元。
他身材高挑匀称,肩宽腰窄,即使是那件松松垮垮的快递马甲也遮不住底下的比例。
五官立体到近乎不真实——皮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眼睛狭长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到可以在上面滑滑梯,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他低头看剧本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从某个黑白画报里剪下来贴在这个嘈杂片场里的。真实得让人觉得——比屏幕上还帅。不是那种“镜头美化”的帅,是那种“镜头其实还没完全捕捉到”的帅。
周围几个女工作人员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步速会不自觉放慢半拍。
羡鱼注意到了,心里啧了一声:公共财产的杀伤力,果然名不虚传。
她整了整衣服,脸上挂起营业微笑,大步走过去:“姜东元前辈!我是羡鱼。今天第一次见——请您吃辣条!”音量刚刚好,语气热情但不过分,开场白是她在车上反复排练过的。
她甚至提前算好了掏出辣条的角度——从左边口袋,右手,动作要流畅,不能像掏武器。
姜东元从剧本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出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公式微笑,弧度不大但很自然,像是被她的开场白逗到了:“原来是你啊,我知道你。不用叫前辈,随意点就行。”
他把剧本夹在腋下,微微侧过身正对着她:“麻辣烫、火锅,还有你那个辣条——锦鲤辣条对吧?我都吃过。广告也看过,朴宝剑那个版本的,他吃完那个表情我记得挺清楚的。就是一直没机会尝正品,便利店里每次去都卖完了。”
羡鱼心里“叮”地响了一声——叮,恭喜,目标用户已自动完成品牌认知。
羡鱼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那眼神配上她双手捧辣条的姿势,让姜东元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门口那只每次都会叼着球等人扔的小狗。
他被她这个直白又渴望的眼神盯得有些招架不住——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不吃我会哭的”——只好笑着拆开包装,用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
他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毛轻轻挑起,那个动作很细微,但羡鱼精准地捕捉到了。
眉毛挑起来的瞬间,他的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口腔里那道甜辣混合的层次感。
“嗯……还真挺好吃的。比我想的软,味道层次比便利店零食复杂,甜辣比例调得很好。这个要是配啤酒应该很不错。”
羡鱼动作极快。几乎在姜东元咬下去的那一秒——她连那句“配啤酒”都还没来得及接——手机已经拿出来了,“咔嚓”一声,精准抓拍。
咬辣条的瞬间,眉毛微挑的瞬间,那张冷白俊朗的脸和红色辣条包装同框的瞬间。
构图干净,光线刚好,姜东元的下颌线在画面里被他身后逆光的窗框勾出一道利落的弧。
她没有连拍,一张搞定,技术是跟了几年剧组蹭摄影师指点练出来的。
姜东元看着她这一套成熟的流程,嘴里还嚼着辣条,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从喉咙深处闷闷地往上翻。
他把剩下的半截辣条举了举,像是在敬酒:“你这也太专业了吧。随身带辣条,随时抓拍,你是不是每天都准备着给不同艺人送?”
羡鱼嘿嘿一笑,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头发到社交账号上,配文“姜东元前辈认证好吃”,这张照片的脸是天生的广告位。
加个金边滤镜,文案走清爽风——标题就叫“公共财产也爱吃的辣条”。
销量绝对能再冲一波。她甚至想好了评论区第一条回复要发什么表情。
很快,动作导演韩政民走了过来。他穿着紧身黑t恤,露出两条常年跟打戏打交道练出来的结实胳膊,手里拿着一份分镜脚本,上面画满了火柴人和箭头——每一个箭头代表一个出拳或闪避的方向。
他蹲下来把地面上的胶带标记又加固了一道,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这场戏我给你们过一遍。”他把分镜举到两人视线高度,“剧情背景你们已经知道了——总统候选人被杀之后,姜东元这个角色开始怀疑这个一直接近自己的‘女朋友’其实不是善类。羡鱼,你演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的,今天拍的就是身份暴露之后的对峙。这场戏很关键,是剧情最大反转点。”
羡鱼的戏份虽不多,但这场打戏是她唯一的高光重场戏。
两场戏,这差不多就一场半的内容了。动作导演讲完走位之后补了一句:“所有动作距离都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我知道你练了巴西柔术,正好我设计了好多柔术的动作!”
很快两个人把招数套完!
随着一声:“准备——”
现场安静下来。灯光板的电流声嗡嗡轻响,吊杆话筒的影子从墙上移开,场务手里的对讲机被调成了静音。
羡鱼深吸一口气,肩膀没动,背脊挺直。
她的高光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