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日子总体来说相当顺利。

    如果硬要挑一个“不顺利”的点——那只能是羡鱼本人。

    她不出现，组里像加了静音模式：效率高、情绪稳、导演眉头都舒展开。

    她一出现，像有人往片场丢了个“笑点炸弹”和“进度杀手”二合一的混合物——

    羡鱼一来，眼一睁，一天就这么耽误过去了。

    这天，终于轮到崔宇植来客串。

    他在《三流之路》里演朴叙俊的情敌——按理说应该是那种“人模狗样、举止得体、让男主咬牙切齿”的类型。

    结果宇植穿是穿得人模狗样，西装一套、发型一梳，看着像金融精英。

    可一出镜头范围，他就跟羡鱼同时蹲到路边，两个人一人一根烟，蹲姿猥琐得像在讨论“刚过去的姑娘腿好不好看”。

    宇植吐了口烟，淡淡开口：“你该把你的戏和我的戏集中拍一下。”

    羡鱼疑惑：“为什么？”

    羡鱼还想在组里多混些日子。

    宇植眯着眼，一副“业内人士”的腔调：“《寄生虫》也快开拍了。导演想先拍完，去国外绕一圈奖。”

    羡鱼当然知道。

    最近场景筹备差不多了，她那边开机时间都开始通知了——羡鱼也不傻，知道确实该像宇植说的，把自己的戏集中一下了。

    宇植掐了掐烟灰：“我明天开始集中拍，估计三天就完事。你也差不多。”

    羡鱼：“嗯。那我让那个人调整通告。”

    然后宇植余光一瞥，发现不对劲。

    羡鱼一边抽烟，一边……拿着握力器，“咔、咔、咔”地捏。

    那动作像极了：边熬夜边写剧本，还顺手给手指加训。

    宇植盯了她两秒，忽然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语气说：“我懂你。”

    羡鱼整个人一震。

    她那表情写得很清楚——

    我靠？我这都被看懂了？！

    仁雅同学都没看懂！你看懂了？！

    宇植看她震惊，立刻得意起来，嘴角都翘了：“你综艺我看过。”

    羡鱼：“哪个？”

    宇植：“少林寺那个。”

    羡鱼：“……”

    宇植继续加码，像侦探推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在练二指禅。”

    羡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宇植。

    嗯。

    果然懂我。

    她眼睛一下亮了：太好了！以后被发现终于知道怎么解释了！

    羡鱼一本正经地点头：“佩服佩服。看招！”

    宇植还没来得及挡——

    羡鱼两根手指“唰”地一下，搓中他的脑门。

    本来按她的习惯应该是插眼的。

    但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狠毒。

    （她自认为）

    “啪——”

    宇植当场捂住脑门，眼睛都瞪大了：“哎西！你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羡鱼兴奋得像考过了体测：“怎么样？我练成了吧！”

    宇植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成不成不知道，反正——挺疼的！！”

    他把手拿开，脑门上两个指印，红得极其标准，像盖了个“已验货”的章。

    羡鱼还在那欣赏成果：“哎呀，手感不错。”

    宇植：“你别欣赏了！我等会要拍戏！！”

    果然，宇植下一场戏刚好要上。

    导演一抬头，就看见宇植脑门红彤彤的，像刚磕完头来还愿。

    导演皱眉：“你脑门怎么回事？”

    宇植还没开口，旁边有人已经指向羡鱼。

    羡鱼装作无辜，偷偷的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握力器：“哎呀，你这怎么整的啊 ，朋友？”

    导演：“……”

    一问才知道：羡鱼戳的。

    导演那表情像在念佛：

    耽误进度的王者，永远不会缺席。

    没办法，只能让化妆老师冲上来一顿遮瑕。

    遮瑕堆得像在给脑门刷墙，硬是把那两个红指印盖到“像没发生过”。

    宇植坐着任化妆拍打，脸上写着四个字：

    交友不慎。

    羡鱼再次收获全组一致嫌弃。

    朴叙俊路过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二指禅用处应该还挺多？”

    羡鱼：“比如？”

    朴叙俊：“挖鼻孔”

    羡鱼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她真正的用处。

    还好，接下来的日子——羡鱼要去拍《寄生虫》了。

    组里像过年：通告安排得满满的，终于把投资人“送走”。

    她这次要演一个“离婚落魄的少妇”，为了演好，她化的妆比金智媛还成熟稳重，眉眼一压，气质一下从“嚣张大小姐”变成“被生活扇过巴掌但还要体面活着”。

    她照镜子的时候都愣了：“……我怎么突然像个能去银行办贷款的女人了？”

    化妆老师：“对，少妇就得有‘被现实追着跑’的味道。”

    羡鱼：“那我是不是还得加点‘前夫欠债’？”

    化妆老师：“你别加，你一加就变喜剧了。”

    就这样，一周的快乐生活过去。

    羡鱼和宇植在《三流之路》的客串生涯终于结束。

    导演终于松了口气，像刚把一个大型麻烦托运走：“……谢天谢地，投资人走了。”

    然后——羡鱼和宇植一起进了《寄生虫》剧组。

    两个人等于换了个地方，继续抽烟。

    开机仪式前，他们在专门抽烟的地方，蹲姿依旧猥琐得像在讨论“这组的盒饭好不好吃”。

    宇植叼着烟：“这戏我给你介绍的，这么好的戏都介绍给你了。以后你投资好戏别忘了找我。”

    羡鱼挑眉：“我不叫你了吗？”

    宇植不服：“《三流之路》才多少戏？最起码得给我男一的戏份！”

    羡鱼上下打量他——小眼睛、瘦瘦弱弱，除了演技好，真谈不上帅。

    在羡鱼审美里，这根本不算“小鲜肉”，顶多算“脆皮文学男主”。

    不过，作为同龄朋友，宇植这个人还行。

    羡鱼随口画饼：“行。最近有个导演说要找我演学生呢，我投资，到时候找你演男一。”

    宇植立刻顺杆爬：“我演学生正好。你看我这少年感。”

    羡鱼面无表情：“我只能看出柔弱感。”

    宇植：“我练练也很能打好不！”

    羡鱼敷衍地点头：“嗯嗯行，有机会打一下——我非打哭你。”

    宇植笑得不以为然：“你吹吧。”

    他不知道的是——

    今天吹出去的牛逼，未来某一天会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实现：

    他真的挨了一顿好打。

    就这样，两个人抽完烟，把烟头按灭。

    远处开机仪式的音乐响起来，人声也开始聚拢。

    《寄生虫》的开机仪式，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