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弹冒出的烟雾弥漫开来,肉眼已经无法看到碉堡的存在。
不过第一组冲锋的10人,却知道烟雾里面正有一头钢筋混凝土怪兽张着狰狞血口,等着一口吞掉他们。
这样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心态随时有可能崩掉,尤其是他们只是一群受训的新人菜虫。
终于,一个女兵抵挡不住这种压迫和窒息感,坚持不住了,站了起来,嘶哑喊道:“教官,我抗议,这是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
“我们是来当兵的,是来保家卫国的,我们不怕死,牺牲在战场上,大不了马革裹尸。”
“但现在只是训练,不是上战场,让我们这样往前冲,有什么意义?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这名女兵情绪上头,眼眶都翻红了。
这时,另一个女兵也站了起来抗议道:“没错,我们是来报效祖国的,不是在训练场送命的。这样的训练,根本就是把我们的生命当儿戏,这是对我们的不负责任。”
跟着一名男兵承受不住,也站起来控诉道:“现在烟雾弥漫,开枪的教官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要他射歪了,我们随时都会送命。”
“我不怕上战场,也不怕跟敌人厮杀,但要我把性命寄托在教官射击的准头上,我做不到。”
“你们可以拿我们的命开玩笑,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我们每个人都有父母亲人!”
三人先后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在面临这种高压之下,他们选择了抗议。
也许他们有胆子冲过去,也许没有。
但这不重要,他们质疑如此高危的训练方式是否合理,认定了教官就是拿他们的生命在开玩笑。
假如他们真的牺牲在这里,那么他们的牺牲将会毫无意义。
因为这不是战场,不是跟敌人厮杀,不是在保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只是训练,仅仅只是训练。
死在训练场上,太不值得了。
怎么苦怎么累怎么训练,他们都没有异议,唯独拿生命开玩笑,他们无法接受。
面对三人的抗议,等候的其他组新人菜虫,一个个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抗议,也并非没有任何理由。
确实这样的训练,过于残酷,有些没把生命当一回事。
很多人也是这么想,宁可牺牲在战场上,为保家卫国贡献一分力,也不愿意憋屈死在训练场上。
这样会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此惨痛,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意义。
值得吗?
而趴在地上的七人,五女两男,抬眼看了看站起来抗议的三人,又彼此之间相互对视。
在这一刻,他们也有所动摇。
但他们也清楚抗议的后果。
训练场上危险,但战场同样危险,不,应该是比任何训练场都要危险百倍千倍,无论如何模拟逼真向实战看齐,训练场始终还是训练场,永远无法替代战场。
他们可以不吃这个苦,留在各自的连队,轻轻松松,但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奔着成为一名特种兵去的。
而特种兵,职业军人,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上战场的!
既然要上战场,那就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怕死,莫入此行!
七人一咬牙闭着眼,身体紧贴着地面,以匍匐前进的方式往前冲去。
随着七人钻入了烟雾笼罩的区域,碉堡处枪声响起。
哒哒哒。
肉眼可见,烟雾之中有火舌喷吐。
随即便是成排的子弹,射在了对面的铁板之上,火星在烟雾之中忽明忽暗,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这是真开枪啊。
等候的其他组新人菜虫看得一阵胆战心惊,老特教官就没一个是手软之辈,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依然猛烈开火。
一个个心都上涌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看不到七人的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子弹射中了他们。
生怕等下烟雾散去,看到了七具被射成马蜂窝的尸体。
有些女兵都不敢看了,闭起眼,胸膛一阵急促的起伏,脑子忍不住就胡思乱想起来,脸色也跟着变化。
蒙小翠还敢睁着眼,只是这一幕也让她对于特种部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身躯微微战栗,拳头紧紧攥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训练场上也会如此的危险,随时都能丢了小命。
叶澜愣在原地,她的理想就是要当一名特种兵,既是证明自己,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替父亲报仇。
为了这个目标,训练的苦,她全部都硬扛了过去。
她也以为只要坚持下去,终会有一天能够实现这个梦想和目标。
但今天,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目标。
那就是自己有没有敢于牺牲的勇气,敢不敢冲枪林弹雨里面冲。
枪声停止,烟雾散去。
七人通过了第一个碉堡区域,他们已经站了起来,冲向了第二个碉堡区域。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瞬间舒缓了下来。
老特教官的射击,还是很有准头的。
哪怕他们被烟幕遮挡了视线,还是牢牢掌控住了局面,没有因为射歪了方向,导致有人员伤亡。
看似危险,其实也危险,但实则老特教官还是能把控这个危险度。
新人菜虫有担忧这是正常不过的事,不过现场每一个回炉改造的老兵,脸上都是一片轻松,完全不将这些硝烟和子弹放在眼里。
不是他们是铁打的身躯,不怕子弹,而是他们太清楚和相信老特教官的射击了。
只不过是给菜虫们增加一点战场真实感罢了,能坐镇碉堡开枪的老特教官,那个不是百步穿杨的射击高手。
危险是有,但出事的概率非常低。
这个时候,汪大海沉着脸,快步走到了三名站起来抗议的新人菜虫跟前,直接吼道:““你们抗议可以,去投诉吧,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集训资格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