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烈煌、寒璃三人迅速结成三角阵型,将凌云与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的林清雪护在中心。
烈煌长枪拄地,周身金焰升腾,警惕着风眼内可能残留的危险。
寒璃冰魄长剑斜指,极寒剑意凝成冰晶环绕三人飞舞,隔绝外界气息。
辰星则取出一套星辰阵旗,手指翻飞间,旗子没入周围地面,布下一层隔绝探测与防御的简易星隐阵,
同时手托星盘,密切感应四周能量波动。
凌云盘膝坐下,将林清雪扶靠在自己怀中。
她双目紧闭,长睫颤动,眉心那已经完全覆盖道种印记、并向脸颊蔓延的血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明暗起伏,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秽气。
她的体温忽冷忽热,体内太初神力与九黎血咒之力激烈冲突,
使得她经脉微微鼓起,皮肤下隐隐有暗红与银白两色光华流转对抗。
凌云右手按在林清雪背心,精纯的混沌祖气小心翼翼渡入,试图帮助她稳定经脉,压制血咒蔓延。
然而他的混沌祖气甫一进入,便遭到血咒之力的激烈排斥,那力量污秽粘稠,
竟隐隐有反过来侵蚀混沌祖气的迹象,
更引动林清雪体内太初神力本能反击,冲突加剧,
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不可强行输入异种能量!”
辰星急声道,“九黎转生血咒已深植血脉,此刻林道友体内力量平衡极其脆弱,外力介入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全面崩盘!需寻同源或相克之力,徐徐图之。”
凌云立刻撤回混沌祖气,看着怀中佳人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神沉入丹田,通过与本命混沌鼎的深层联系,向远在曙光星的混沌源兽净尘发出紧急召唤。
混沌鼎内,那片浩瀚的八十亿里混沌宇宙微微震荡,
一缕跨越无尽时空的召唤意念,沿着玄之又玄的契约通道,穿透层层道域壁垒,投向已知的方位。
几乎在召唤发出的同时,凌云便感应到了净尘的回应。
那回应带着一丝惊怒与急切,显然净尘也通过契约感应到了林清雪的危急状态。
“主人,清雪姐姐……”
净尘稚嫩却满是焦急的心念传来,
“我立刻动身!但我在混沌海深处执行您之前交代的探查任务,距离星陨古地所在的道域甚远,即便全力穿梭虚空,至少也需半日才能抵达!”
半日!
凌云心下一沉。
看林清雪此刻的状态,血咒侵蚀速度极快,能否撑过半日都是未知之数。
“净尘,你通过契约感应,仔细感知清雪体内的血咒气息,以及我们目前所在的星陨古地环境。”
凌云心念急转,
“此地乃是上古战场遗迹,星辰破碎,大道混乱,但亦可能残存某些极阳至净之物的线索,或是特殊的能量汇聚点。我需要你指引方向!”
“明白!”
净尘回应,随即沉默数息,显然在全力感知。
片刻后,它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主人,我确实感应到清雪姐姐体内的血咒气息极其歹毒阴邪,蕴含九黎战血煞气与某种混乱星辰死意。对这类诅咒,常规的净化手段效果有限,需寻阴阳交汇处诞生的‘净煞天晶’,或是以极阳至刚的‘大日真火’煅烧,方可中和其阴邪煞气,再辅以纯净生命本源滋养,或能拔除。”
“净煞天晶?大日真火?”
凌云目光一凝,这两种东西他有所耳闻,皆是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
“至于星陨古地……”
净尘继续道,“我通过契约与清雪姐姐气息的关联,隐约感应到此地深处,偏向西南方位,存在一股极其隐晦、却品阶极高的阳属性波动,那波动……似乎与大日真火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且被层层混乱星辰力场与空间褶皱包裹,极难探测具体位置。另外,东北方向则有一股磅礴但驳杂的生命气息,似是一片古老陨星植被区,或许存在高年份的阳属性灵药。”
两个方向,两种可能。
凌云看向辰星:“辰星道友,你对星陨古地了解最多。西南方向深处,可有与‘大日真火’或至阳之物相关的传闻?东北方向的陨星植被区,又是什么情况?”
辰星闻言,眉头紧锁,手中星盘光芒流转,推演片刻,沉声道:“西南深处……星陨古地西南方,是着名的‘坠日渊’所在。传说远古时期,曾有一颗蕴含至阳法则的太古星辰在此坠毁,其核心化作深渊,内蕴恐怖高温与焚灭一切的太阳真火,即便是道主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若说有大日真火相关的古老波动,极可能源自那里。但坠日渊环境极端凶险,空间极不稳定,更有‘阳煞’与‘焚魂风’等天然灾劫,历来是古地禁地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东北方向的陨星植被区,被称为‘枯荣林海’。那里因特殊力场,聚集了大量陨星尘埃与破碎的生机法则,滋生出许多奇异植物,其中不乏数万甚至数十万年份的灵药。但林海之中同样危险重重,有依靠吞噬星辰残力与生灵气血存活的‘星骸木妖’,以及各种诡异毒瘴。而且,林海范围极广,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特定的阳属性高阶灵药,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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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日渊……枯荣林海……”
凌云低声重复,目光在林清雪苍白痛苦的脸上停留一瞬,旋即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血咒侵蚀速度太快,清雪撑不了太久。枯荣林海范围太大,寻找灵药不确定性太高。坠日渊虽有凶险,但目标明确,可能存在大日真火或类似至阳之物。就去坠日渊!”
烈煌皱眉道:“凌云道友,坠日渊凶名在外,我们状态不佳,林道友更需照料,贸然深入,恐怕……”
“别无选择。”
凌云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清雪因我卷入此劫,我绝不能让她出事。坠日渊再险,也要闯一闯。辰星道友,可有相对安全的路径,或是缩短抵达时间的方法?”
辰星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劝解无用,只能尽力协助。
再次催动星盘,星光在盘面勾勒出复杂的星图轨迹,推演良久,才道:“从此处风眼赶往坠日渊外围,常规路线需穿越三处险地,至少一日路程。但……有一条近乎废弃的‘古星道’,乃上古时期星辰运转留下的隐秘能量轨迹,可直通坠日渊附近。只是这条古星道年久失修,内部空间极其脆弱,且有‘星流尘暴’不定期爆发,危险性极大。若走此道,全力赶路,约需两个时辰可抵坠日渊外围。”
“就走古星道!”
凌云毫不犹豫。
两个时辰,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他看向烈煌与寒璃:“此行凶险异常,坠日渊更是绝地。二位道友已助我良多,不必……”
“凌云道友此言差矣!”
烈煌虎目一瞪,打断凌云,
“既已并肩作战,便是同道。见死不救,非我炎阳谷所为!林道友亦是队友,岂能弃之不顾?我烈煌愿往!”
寒璃虽未言语,但冰魄长剑挽了个剑花,周身寒气更凝三分,态度已然表明。
辰星苦笑道:“星陨古地预演战尚未结束,星陨令也未到手。但眼下救人要紧。我星陨阁对古星道尚有几分记载,可勉力引路。”
见三人态度坚决,凌云也不再矫情,郑重点头:“如此,凌云谢过诸位。此恩必报。”
小心地将林清雪背起,以混沌祖气凝聚成柔韧的束带固定,确保她不会在激烈行动中跌落。
林清雪似乎感受到凌云的举动,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呻吟,滚烫的额头轻轻抵在凌云颈侧。
“事不宜迟,出发!”凌云沉声道。
辰星收起星隐阵,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风眼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布满了奇异螺旋纹路的岩壁走去。
手掐印诀,星盘射出一道星光,照在岩壁纹路某处。
岩壁微微震动,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内部星光点点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传来呜呜风声,隐约有细碎的星辰尘埃飘出。
“古星道入口。跟紧我,注意脚下,不可触碰通道壁,否则可能引发空间崩塌或惊动星流尘暴。”
辰星叮嘱一句,率先踏入。
烈煌紧随其后,寒璃第三,凌云背着林清雪走在最后。
待众人全部进入,身后岩壁纹路重新闭合,恢复原状。
通道内部并非实质路径,而是一条由混乱星光与破碎空间之力勉强维持的虚空走廊。
脚下是闪烁不定的星光铺就的“路”,两侧则是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虚空景象,
时而可见巨大的星辰残骸缓缓飘过,时而又有色彩斑斓的能量乱流如瀑布般垂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与空间尘埃,呼吸间都带着颗粒感。
辰星走在最前,手中星盘始终散发着稳定星光,照亮前方数十丈,同时不断微调方向,避开一些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与能量旋涡。
他步伐稳健,但额头已见细汗,显然维持星盘探测与引路消耗不小。
烈煌与寒璃一左一右,警惕着两侧虚空可能出现的威胁。
凌云背着林清雪,脚步沉稳,混沌剑域收敛于体表三寸,既防护自身与林清雪,
也避免领域力量外放干扰脆弱的通道稳定。
通道内时间感模糊,唯有不断掠过的扭曲景象与脚下星光路的延伸,提醒着众人正在急速穿行。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还算平稳的星光路,此刻变得波涛起伏,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两侧虚空中,开始出现大股大股灰白色的、由极度细微的星辰尘埃与空间碎片组成的“河流”,
这些“河流”毫无规律地奔涌、碰撞,发出砂轮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是星流尘暴的边缘扰动!”
辰星脸色微变,手中星盘光芒大放,
“加速通过这片区域,千万不要被尘暴卷入!尘暴中的星辰尘埃蕴含破碎道则,锋利无比,可蚀穿道则防御,空间碎片更是能将人直接切割放逐到未知虚空!”
众人闻言,立刻提升速度。
凌云将混沌游龙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混沌流光,紧跟在辰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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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过这片扰动区域时,异变突生!
右侧虚空,一股规模不大的灰白尘暴,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流向,
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毒蛇,猛地朝众人所在的星光路扑来!
尘暴未至,那刺耳的摩擦声与恐怖的切割意念已经先行笼罩。
“来不及了!防御!”
辰星大喝,停下脚步,星盘高举,星光化作半球形护罩,将五人笼罩其中。
烈煌与寒璃也立刻释放火焰与冰寒之力,加固护罩。
轰!
灰白尘暴狠狠撞在星光护罩上!
护罩剧烈震荡,星光明灭不定。无数细微却锋利的星辰尘埃如同亿万钢针,
疯狂攒射在护罩表面,发出密集的“嗤嗤”声,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更有一些较大的空间碎片,如同无形利刃,切割在护罩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辰星脸色发白,嘴角溢血,维持星盘的手微微颤抖。
烈煌与寒璃也是闷哼连连,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凌云眼神一厉,这样被动防御撑不了多久。
心念一动,背后混沌吞天剑发出一声轻吟,自动飞出,悬浮于护罩之外。
“吞噬!”
凌云低喝。混沌吞天剑剑身之上,那代表吞噬圣则的幽深纹路光芒大放,剑尖处骤然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
旋涡产生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竟主动将扑向护罩的星流尘暴拉扯过去!
灰白的星辰尘埃与空间碎片,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入那混沌旋涡之中。
旋涡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满足的嗡鸣。
这些蕴含破碎道则与空间之力的尘埃碎片,对常人而言是致命威胁,
对拥有吞噬圣则的混沌吞天剑来说,却是绝佳的“补品”。
眨眼间,扑向护罩的这股尘暴便被吞噬了小半,压力骤减。
辰星三人趁机喘息,加固护罩。
然而,混沌吞天剑的吞噬行为,似乎激怒了这片区域的星流尘暴。
更多的灰白“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目标直指那散发着吞噬之力的长剑!
“不好!它吸引了更多尘暴!”寒璃失声道。
凌云目光沉静,非但没有收回混沌吞天剑,反而心念催动,将吞噬之力催发到更强!
剑尖的混沌旋涡急剧扩大,吸力暴增,如同一张饕餮巨口,主动迎向汇聚而来的尘暴!
轰轰轰!
更多的星辰尘埃与空间碎片被吞噬,混沌吞天剑剑身光芒越来越盛,剑脊上除了原本的十二种圣则纹路,
竟开始隐隐浮现第十三种纹路的虚影,那纹路扭曲模糊,散发着空间切割与星辰寂灭的意味。
但吞噬如此庞大且狂暴的尘暴,对凌云也是巨大负担。
他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混沌祖气急速消耗,心神与剑灵紧密相连,承受着尘暴中混乱意志的冲击。
“凌云道友,不可硬撑!”辰星急道。
“无妨,撑得住!”
凌云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仅要度过此劫,更要借此机会,让混沌吞天剑吞噬这些蕴含星辰与空间破碎道则的尘暴,促进其进化!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更多的尘暴被吞噬,剑身第十三种纹路逐渐清晰。
就在此时,尘暴核心处,一道格外粗大、色泽暗沉、仿佛凝聚了无数星辰怨念的“尘暴之龙”猛地挣脱吸力,带着凄厉尖啸,直扑凌云面门!
这道“尘暴之龙”威力远超寻常,所过之处,连脆弱的星光路都开始崩塌!
凌云瞳孔一缩,正欲调动混沌鼎防御,背上的林清雪却在此刻无意识地动了动,
眉心那血色咒纹骤然亮起,一股污秽血光透体而出,
竟与那扑来的“尘暴之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尘暴之龙”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被血咒气息刺激,放弃了凌云,转而朝着林清雪噬去!
“孽障!”
凌云勃然大怒,左手并指,混沌指蓄势待发。
然而,未等他出手,他丹田内的混沌鼎突然自主震动,
鼎口喷涌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祖气,并非攻向“尘暴之龙”,而是没入了背后混沌吞天剑中。
得此助力,混沌吞天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剑尖的混沌旋涡瞬间膨胀十倍,
化作一个黑洞般的恐怖存在,散发出的吞噬之力暴涨数倍!
那道凶悍的“尘暴之龙”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入黑洞,
连同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尘暴,一同吞噬得干干净净!
通道内顿时一清,只剩下些许飘散的尘埃。
混沌吞天剑光华内敛,飞回凌云身边,剑身上,第十三种代表“星辰寂灭”的圣则纹路,彻底凝实,与其他纹路交相辉映。
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红润。
刚才混沌鼎那一下支援恰到好处,不仅解了围,更让混沌吞天剑完成了关键一步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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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向背上的林清雪,发现她眉心血咒纹路在爆发那一丝血光后,
似乎消耗了些许力量,蔓延速度略有减缓,但整体依旧触目惊心。
“快走!刚才动静太大,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辰星顾不得调息,急声催促。
众人不敢耽搁,再次提速。接下来一段路程有惊无险,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前方星光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炽白光晕构成的出口。
“到了!那就是古星道出口,出去便是坠日渊外围区域!”
辰星语气带着疲惫与庆幸。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先后冲出了炽白光晕。
眼前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高温与刺目的光芒。
他们站在一片赤红灼热的巨大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深渊之下,肉眼可见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更深处则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与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金色光芒。
一股股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不断从深渊中喷涌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熔化的气味。
抬头望去,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永不熄灭的深渊火光映照。
这里,便是坠日渊外围。
仅仅站在边缘,那恐怖的高温便让烈煌的金焰都有些摇曳,寒璃的冰寒剑意更是被压制到体表三寸。
辰星迅速撑起星光护罩,隔绝部分热力。
凌云背后,林清雪似乎被这极致的高温环境刺激,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眉心血咒纹路再次亮起,与周遭的至阳环境隐隐冲突,让她身体颤抖加剧。
“净尘感应到的至阳波动,就在这深渊之下。”
凌云目光投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以及深渊深处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光芒,眼神坚毅如铁。
“清雪,坚持住,我这就为你寻来破解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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