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宫殿内，冥墟至尊与凌云对峙。
前者虽未完全恢复圣墟境，但圣皇境九重巅峰的修为依旧恐怖。
死亡大道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片绝对死域，域内生机断绝，法则崩坏，连空间都呈现腐朽的灰黑色。
后者五心合一，混沌鼎悬于头顶，喷涌混沌祖气。
五色光芒在身周交织，混沌包容，时空流转，生命盎然，造化推演，毁灭蓄势。
五种大道在混沌祖气调和下，勉强抵挡着死亡大道的侵蚀。
“半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冥墟至尊声音淡漠，
“但圣皇境四重巅峰，依旧只是蝼蚁。”
“是不是蝼蚁，打过才知道。”
凌云握紧吞天剑，剑身灰金色光芒流转，葬神石的力量在剑尖凝聚。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半年有何长进。”
冥墟至尊抬手虚按，死亡大道具现化为一只遮天巨手，巨手五指如擎天之柱，掌心浮现地狱景象，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中挣扎哀嚎。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退路，大道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凌云不敢硬接，时空烙印全力催动。
“时空穿梭·移形换位！”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宫殿另一侧。
巨手拍空，将那片空间彻底湮灭，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但冥墟至尊早有预料，左手屈指一弹，三道死亡指芒射出。
指芒如毒蛇，在空中拐弯追踪，无论凌云如何闪躲，都如影随形。
“混沌五道·开天辟地！”
凌云不再闪避，吞天剑斩出。
剑光灰蒙蒙，蕴含开天辟地的威力，与三道指芒正面碰撞。
“嗤嗤嗤！”
指芒在剑光中迅速消融，但死亡之力极其难缠，即便被斩碎，依旧化作黑色雾气缠绕剑身，侵蚀着剑中的大道法则。
吞天剑轻颤，剑灵发出痛苦嘶鸣。
葬神石的力量自动激发，黑色雾气被吸收炼化，剑身反而更加凝实。
“葬神石……果然在你手中。”
冥墟至尊眼中闪过贪婪，
“交出它，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想要？自己来拿。”
凌云冷笑，主动出击。
他脚踏时空步法，身形化作万千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冥墟至尊。
每一道残影都斩出一剑，剑光或快或慢，或直或曲，蕴含着不同的时空变化。
这是时空剑法与战斗剑法的融合，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冥墟至尊面色不变，死亡领域收缩，在周身形成一层黑色光罩。
光罩看似薄弱，实则由死亡大道本源构成，万法不侵。
“叮叮叮叮……”
千百道剑光斩在光罩上，发出密集脆响。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涟漪，但始终不破。
“圣墟之下，皆为蝼蚁。即便本座境界跌落，对大道的理解也远在你之上。”
冥墟至尊一步踏出，死亡领域骤然扩张。
领域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一切色彩褪去，化作死寂的灰黑。
凌云感觉自己的圣力运转开始滞涩，五心合一的光芒也被压制，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丈。
“让你见识真正的圣墟之威。”
冥墟至尊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古老咒文。
那是死亡大道的终极奥义，死界降临。
宫殿穹顶裂开，露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世界中漂浮着无数墓碑，每一座墓碑都代表着一位被死界吞噬的强者。
墓碑中央，九座高达万丈的巨碑尤为醒目，上面散发的气息赫然都是圣帝境！
“死界投影·九帝镇世！”
九座巨碑同时震动，从中走出九道虚影。
那些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凌云心悸。
虽然只是投影，但每一道都拥有圣皇境九重的实力。
九帝虚影同时出手，九种不同的死亡秘术交织，形成绝杀之网。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圣皇境的范畴，触摸到了圣墟境的门槛。
凌云脸色凝重，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混沌鼎·五道归元！”
头顶混沌鼎剧烈震颤，鼎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神纹。
那些神纹是混沌道祖留下的传承，每一道都蕴含着混沌大道的终极真谛。
凌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混沌鼎，神纹同时亮起。
“以我之血，唤混沌祖灵！”
混沌鼎炸开，不是真正的炸裂，而是鼎身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在空中重组，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灰金色巨人。
巨人面容模糊，但散发着与混沌道祖同源的恐怖气息。
那是混沌鼎的终极形态，混沌祖灵。
虽然只是短暂的召唤，而且消耗了凌云近半精血，但值了。
“杀！”
混沌祖灵一拳轰出，拳头上混沌祖气缠绕，五色光芒流转。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大道的本源力量，足以开天辟地，重塑乾坤。
拳影与九帝绝杀之网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湮灭。
九帝虚影在拳影中一个个崩解，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绝杀之网被撕裂，死界投影开始崩溃。
冥墟至尊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惊骇。
“混沌祖灵……你竟然能召唤它！”
“还没完。”
凌云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战意不减。
混沌祖灵在击溃九帝虚影后，自身也开始崩解。
但它崩解前，再次轰出一拳，这一拳直指冥墟至尊本体。
冥墟至尊疯狂后退，同时催动全部死亡之力防御。
黑色光罩层层叠叠，瞬间布下九十九重。
每一重都能抵挡圣皇境九重的全力一击。
但混沌祖灵这一拳，是混沌大道的终极展现。
“砰砰砰砰……”
光罩如纸糊般破碎，九十九重防御在拳影面前不堪一击。
拳影最终轰在冥墟至尊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冥墟至尊倒飞出去，撞穿宫殿墙壁，跌入虚空乱流。
他胸口凹陷，黑色血液如泉涌，气息暴跌至圣皇境六重。
但凌云也不好过。
召唤混沌祖灵消耗太大，此刻他体内圣力枯竭，神魂虚弱，连站立都困难。
混沌鼎虽然重新凝聚，但光芒黯淡，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虚空乱流中，冥墟至尊挣扎起身。
“咳咳……好，很好。”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
“能将本座逼到这一步，你是百万年来第一个。但到此为止了。”
他取出一个黑色玉瓶，瓶口打开，涌出滔天死气。
那是他积攒百万年的死界本源，原本打算用来冲击圣墟境中期，现在不得不提前使用。
死界本源涌入体内，他的伤势迅速恢复，气息开始回升。
圣皇境七重、八重、九重……
最终稳定在圣皇境九重中期，虽然依旧未回圣墟，但比刚才强大了数倍。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
冥墟至尊踏步而回，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
凌云擦去嘴角血迹，缓缓起身。
他确实没手段了。
混沌祖灵已散，混沌鼎黯淡，自身圣力枯竭。
面对恢复大半的冥墟至尊，胜算渺茫。
但……
他看向掌心，那里有一枚银色印记，是时空烙印。
看向识海，那里有五颗道心，是混沌、时空、生命、造化、毁灭。
看向丹田，那里有混沌鼎，鼎内还有最后一道混沌祖气。
看向手中，那里有吞天剑，剑内融入了葬神石。
看向胸膛，那里有一颗战心，是战斗大道圆满后凝聚的意志核心。
“我还有……”
凌云眼中闪过决绝，“同归于尽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五心合一境界运转到极致。
五颗道心同时燃烧，释放出全部力量。
混沌鼎震动，喷出最后一道混沌祖气。
吞天剑轻吟，葬神石的力量全面激发。
“五心合一·混沌归真！”
“时空烙印·永恒刹那！”
“战斗大道·刑天意志！”
“葬神石·葬灭诸天！”
所有力量，所有底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凌云身化流光，撞向冥墟至尊。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而是选择了最纯粹的方式融合。
不是融合敌人，而是融合自己体内所有力量，然后在碰撞中引爆。
他要以自身为引，引爆五心、混沌鼎、吞天剑、葬神石的全部能量，与冥墟至尊同归于尽。
“疯子！”
冥墟至尊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但已经晚了。
凌云的速度超越了时空，在他燃烧一切的情况下，连死亡大道都无法阻止。
两人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灰金色光芒与黑色死气交织，互相侵蚀，互相湮灭。
光芒中心，时空开始崩解，大道开始混乱，一切都在走向终结。
冥墟至尊发出不甘的嘶吼，他的死亡大道在混沌归真面前节节败退，身体开始崩解。
凌云同样在消散，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清雪，阿飞，灵儿……对不起，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诸位道友，诸天万界……交给你们了。”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颗灰黑色的光球。
光球膨胀，收缩，再膨胀……
“轰！”
无声的巨响，光球炸开。
毁灭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死界裂缝，裂缝外的激战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裂缝深处，那里正爆发着超越圣皇境的恐怖波动。
木玄、敖云、冥渊等人脸色煞白。
瑶光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净尘化作小兽，仰天悲鸣。
冲击波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波动消散。
死界裂缝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万里的虚空黑洞。
黑洞周围，一切都不复存在，连死亡之力都被彻底净化。
冥墟至尊的气息，消失了。
凌云的气息，也消失了。
两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