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深处，灰雾浓稠得如同实质。
凌云与净尘化作两道微光在雾中穿梭，身后两道恐怖气息紧追不舍。
血河与骨尊都是圣皇境九重巅峰的强者，速度远超寻常圣皇，若不是葬神渊环境特殊，两人早已被追上。
“前面有东西。”净尘突然传音。
凌云抬眼望去，只见灰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的古城轮廓。
古城通体由某种黑色神石建造，城墙高达千丈，但此刻已经坍塌大半，城墙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藤蔓。
那些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死亡法则凝聚的实体，藤身上长满了眼睛般的凸起，每一颗“眼睛”都在缓慢转动，扫视着周围。
“绕过去。”凌云当机立断。
但就在两人转向的瞬间，古城中突然射出数百道黑色藤蔓。
藤蔓如同活物，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净尘冷哼一声，眉间混沌纹路亮起，张口喷出一道混沌真火。
真火与藤蔓接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黑色藤蔓在真火中扭曲挣扎，但并没有立刻被烧毁，反而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试图扑灭真火。
“这些藤蔓有圣皇境级别的防御。”净尘脸色凝重。
身后，血河与骨尊的气息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进古城！”
凌云咬牙，吞天剑斩出一道灰蒙蒙的剑光。
剑光并非攻击藤蔓，而是斩在古城城墙的一处缺口上。
那里是藤蔓覆盖最薄弱的地方，剑光撕开一道缝隙，两人趁机钻入。
刚一进入古城，两人就感觉身体一沉。
古城内部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不止，就连圣皇境的修为都感到行动迟滞。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那种气息能侵蚀圣力，加速消耗。
“这地方不对劲。”
净尘警惕地环顾四周。
古城内部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碎裂的雕像。
那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浑身鳞甲，显然都是上古神魔的形象。
街道上散落着无数白骨，白骨中混杂着残破的神兵碎片。
岁月在这些碎片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依旧能感受到它们曾经的辉煌。
“看来这里曾经是上古神魔的聚居地。”
凌云蹲下身，捡起一块断裂的剑刃。
剑刃通体银白，虽然已经断裂，但刃口依旧锋利。
剑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蕴含着一种凌云从未见过的道则，不是混沌，不是时空，也不是死亡，而是一种纯粹的“战斗”道则。
“战斗大道……”凌云喃喃道。
诸天万界有三千大道，混沌为尊，时空次之，生命、造化、毁灭等紧随其后。
但战斗大道却是极为特殊的一种，它不直接涉及天地规则，而是专注于战斗本身。
将战斗大道修炼到极致者，能以弱胜强，以凡弑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古城深处，一尊高达万丈的神魔雕像突然动了。
雕像通体由黑色神石雕成，外形是一尊手持巨斧的牛头巨人。
此刻，它那石质的双眼亮起红光，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每一步都震得整座古城摇晃。
“圣皇境五重……”
凌云感应到雕像的气息，心中一沉。
更麻烦的是，血河与骨尊已经追到了古城外。
“两个小贼，看你们往哪逃！”
血河的声音透过城墙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黑色藤蔓感应到血河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朝着古城外涌去。
但血河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血海虚影浮现，血浪翻滚间，所有靠近的藤蔓都被腐蚀成黑水。
“骨尊，你拦住那些藤蔓，我进去抓人。”血河说道。
“好。”
骨尊森白的骨架散发出阴冷气息，眼眶中幽蓝魂火跳动，一道道骨刺从地面升起，形成白骨囚笼，将黑色藤蔓暂时困住。
血河化作一道血光，从城墙缺口冲入古城。
他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百倍重力的压制，但圣皇境九重的修为让他很快适应。
血红的双目扫视废墟，很快就锁定了凌云和净尘的位置。
“找到你们了。”
血河狞笑，抬手就是一掌。
血掌遮天蔽日，掌心中浮现出无边血海，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冤魂厉鬼。
这一掌不仅蕴含物理攻击，更带有神魂侵蚀，寻常圣皇境三重以下，一掌就能拍碎神魂。
凌云不敢怠慢，吞天剑横在身前。
“混沌归一剑·万法皆空！”
剑光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领域，领域内万法不存，一切归于虚无。
血掌拍入领域，掌中的血海冤魂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尖叫着消散。
但血河毕竟是圣皇境九重，血掌的威力远超想象。
领域只支撑了三息就被撕裂，残余的掌力结结实实拍在凌云胸口。
“噗！”
凌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废墟建筑才停下。
胸骨传来碎裂声，五脏六腑都受到震荡。
“主人！”
净尘大惊，化作混沌巨兽形态扑向血河。
三千丈的混沌巨兽张口喷出混沌真火，真火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血河。
同时，巨兽的爪子拍下，爪尖缠绕着混沌道则，一爪之力足以拍碎星辰。
血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混沌源兽？有点意思。”
他不闪不避，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头与巨爪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巨兽的爪子被震得高高扬起，而血河也后退了三步，拳头上出现几道细微裂痕。
“力量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
血河甩了甩手，裂痕瞬间愈合。
他再次出手，这次是双手齐出。
“血海滔天·万魂噬心！”
无边血海从体内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古城。
血海中，无数冤魂厉鬼浮现，它们伸出苍白的手臂，抓向混沌巨兽和凌云。
这些冤魂并非实体，而是血河击杀的强者残留的神魂碎片。
它们没有意识，只凭本能攻击一切生灵，最可怕的是它们能直接侵蚀神魂。
净尘的混沌真火能焚烧实体，但对神魂攻击效果有限。
他只能撑起混沌领域，勉强抵挡冤魂的侵蚀。
而凌云那边更加危险。
他刚才硬接一掌，伤势不轻，此刻又被无数冤魂包围。
那些冤魂如同附骨之疽，钻入他的识海，撕咬他的真灵。
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凌云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混沌归真境界。
五颗道心在体内急速旋转，混沌之心释放包容之力，时空之心加速思维，生命之心修复神魂损伤，
造化之心推演破解之法，毁灭之心爆发出毁灭气息，将靠近的冤魂震散。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血河的修为高出他太多，血海冤魂无穷无尽。
“必须破开血海。”
凌云眼中闪过决绝。
他强忍剧痛，双手握剑。
吞天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剑身剧烈震颤，剑灵化作灰影浮现，与凌云融为一体。
“混沌九剑·五心合一！”
这是凌云自创的招式，将五颗道心的力量完美融入剑道。
剑光不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同时呈现出灰、银、翠绿、七彩、黑五种色彩。
五种色彩交织，演化出混沌大道的终极真谛，包容一切，衍化一切，终结一切。
剑光斩出，所过之处血海退避，冤魂消散。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圣皇境七重的极限，达到了圣皇境八重层次。
血河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凌云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血海神盾！”
他双手结印，血海翻涌，在身前凝聚出一面万丈厚的血色盾牌。
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面孔，那些都是被他吞噬的强者残念，此刻化作盾牌的防御力量。
“轰！”
五色剑光斩在血海神盾上。
盾牌剧烈震动，表面的狰狞面孔发出凄厉哀嚎，一道道裂痕从剑光落点蔓延开来。
三息之后，盾牌轰然破碎，剑光余势不减，斩向血河本体。
血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堂堂圣皇境九重，竟然被一个圣皇境一重的小辈逼到这种地步。
“找死！”
他不再保留，体内爆发出滔天血气。
那些血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血魔虚影，血魔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血色神兵。
“血魔真身·灭世！”
血魔六臂齐挥，六件神兵同时砸向五色剑光。
“铛铛铛铛铛铛！”
六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五色剑光在六件神兵的围攻下终于崩溃。
但崩溃的剑光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气，如暴雨般射向血河。
血河猝不及防，被数百道剑气击中。
那些剑气虽然细小，但蕴含着五心合一的力量，每一道都能穿透圣皇境的防御。
“噗噗噗！”
血河身上爆开数百朵血花，虽然伤势不重，但狼狈不堪。
“你……你竟敢伤我！”
血河暴怒，万丈血魔虚影仰天咆哮，整个古城都在颤抖。
但就在这时，古城深处那尊牛头巨人雕像终于完全苏醒。
它那石质的双眼完全变成血红，巨斧高举，朝着血河的方向狠狠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与战斗道则的融合。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长达万里的漆黑裂缝。
血河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斧的威力，圣皇境五重，但结合了战斗大道的真谛，实际破坏力堪比圣皇境七重。
他不得不放弃追击凌云，转身应对牛头巨人。
“血海葬天！”
血魔虚影六臂齐出，与巨斧硬撼。
“轰隆！”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古城中残存的建筑在这一击下彻底化作齑粉。
地面裂开无数沟壑，沟壑深不见底，从中涌出炽热的岩浆。
凌云和净尘趁机后退，躲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后。
“那尊雕像……好像只攻击外来者。”净尘喘着气说道。
凌云点头，他也发现了。
牛头巨人雕像苏醒后，第一个攻击的是血河，而不是他们。
这说明雕像的敌意可能只针对死界修士，或者修为最高的入侵者。
“趁现在，我们继续深入。”
凌云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强撑着重伤的身体。
两人沿着古城废墟向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重力越强，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越浓。
街道两旁开始出现完整的建筑，那些建筑虽然古老，但保存相对完好，有些建筑门口还立着神魔雕像。
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持剑，有的握枪，有的背生双翼悬浮半空。
它们没有像牛头巨人那样完全苏醒，但眼窝中偶尔会闪过微光，显然也保留着部分灵性。
突然，前方传来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只见一座宏伟的神殿前，三道身影正在激战。
其中两道正是血河与骨尊，
骨尊不知何时也进入了古城，此刻正与血河联手对抗第三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金甲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威严，手持一杆断裂的金色长枪。
他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散发的气息却让凌云心惊，圣皇境八重！
而且他施展的枪法中，蕴含着浓郁的战斗大道真谛。
每一枪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总能精准地刺向血河与骨尊的破绽。
“那是……上古神魔的残魂。”净尘低声道。
凌云仔细观察，发现金甲男子的身体有些虚幻，显然不是实体。
但他手中的金色长枪却是真实存在的，枪身上刻满了战斗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恐怖的战意。
“那杆枪……是圣皇器级别的神兵。”凌云眼中闪过精光。
吞天剑若能吞噬那杆枪，品质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枪中蕴含的战斗大道真谛，对他完善混沌剑道也有极大帮助。
但眼下，金甲男子正与血河骨尊激战，他们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等。”凌云做出决定。
战斗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金甲男子虽然只是残魂，但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
他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金色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次刺击都让血河和骨尊不得不全力防御。
但残魂终究是残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力量也在不断衰减。
血河和骨尊抓住机会，发动猛攻。
“血海葬神！”
“白骨炼狱！”
血海与白骨领域同时展开，将金甲男子困在其中。
无数血手与骨刺从领域内伸出，撕扯着他的残魂之体。
金甲男子长枪横扫，枪芒如金色圆月扩散，将血手骨刺尽数斩断。
但这一击消耗了他最后的力量，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
“就是现在！”
凌云眼中寒光一闪。
他与净尘同时出手。
吞天剑化作一道灰光，直刺血河后心。
而净尘则化作混沌巨兽，一爪拍向骨尊的头颅。
两人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血河骨尊全力对付金甲男子的瞬间。
血河感应到背后的杀机，脸色大变，仓促间转身挥拳。
“铛！”
拳剑相交，血河被震退三步，拳头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剑伤处混沌之力侵蚀，阻止伤口愈合。
骨尊更惨，他正全力维持白骨领域，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偷袭。
混沌巨兽的一爪结结实实拍在他的头骨上。
“咔嚓！”
头骨出现裂痕，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剧烈跳动。
“你们……”
骨尊暴怒，白骨领域转向，无数骨刺射向净尘。
但净尘一击得手立刻后退，骨刺全部落空。
而就在这时，金甲男子的残魂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
但在消散前，他将手中的金色长枪抛向凌云。
“战斗……不息……”
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凌云抬手接住长枪，枪入手沉重无比，枪身传来恐怖的战意。
那些战意如同实质，冲击着他的神魂，但被五心合一的境界轻易化解。
“多谢前辈。”
凌云朝着金甲男子消散的方向躬身一礼。
血河和骨尊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们辛苦战斗半天，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把枪交出来，留你们全尸。”血河寒声道。
凌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金色长枪收入混沌鼎。
“有本事，自己来拿。”